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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租屋的午餐 ...

  •   择辰不想就这样把整个大二的暑假就丢弃在家乡阳春的田园里。虽然这里有千重画廊,百里乡山,但是再过两年就要步入社会参加工作了。他托自己的舅妈在广州找了一份为期不到了两个月的暑假工。今天已经是7月6号了,下周一7月10号开始上班,无论如何明天出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哪怕只是临时的社会体验也应该仔细体验的嘛。
      二十年了,韦伯伯对这个养女也真是没养出什么情感来。要不是昨天晚上择辰那一茬肚子痛得去卫生院看病遇上了布香的奶奶也真好去看病还真不知道虽然布香嫁到的是云南实际却在广州工作。择辰想在工作前早点去到广州很大的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 ※ ※ ※ ※

      7月7日下午,择辰刚在舅妈家安顿好就拨了个电话给布香。电话的那头说:“你明天上午过来吧,来我这里吃午饭。”后续,布香给择辰留下了她的住址。
      2003年广州的交通还不像现在那么发达,地铁、快速路什么的也不是很便利。择辰能在9:30就到了布香住址附近那也都是昨晚一整晚没休息好闹的,毕竟从番禺到天河二十几公里路得转好几趟公交车。至于是什么原因睡不好恐怕就只有择辰他自己知道了。
      应该是择辰到得太早了,布香说是昨晚夜班还在睡觉,一个小时后让一个女同事来接的人。
      “你就是辰辰?跟我走吧。”布香的同事说。
      “嗯”择辰打量了一下来人,一头染得像十月收割完的稻草一样的头发,应该是这阵时流行的造型吧。个子不是很高,黑黑瘦瘦的,但是上围挺丰满的,穿一条超短的牛仔热裤(用现在的网络术语来说应该叫齐B裤,可能这样说不太雅)。后来择辰从布香那里知道来人叫曹小露,广西人。这里,择辰有一个疑惑和一个确切的结论:疑惑是“曹小露”这个名字究竟是真名还是“艺名”;结论是广西的人的皮肤都会比较黑一点。
      布香的住处是一处天河员村二横路民宅出租屋,一房一厅付有狭小的独立厨房、厕所。择辰随着小露踏进布香住处的那一刻布香正在收拾屋子。
      “坐,先坐”布香边收拾着桌面边说。确切地说那是一个小桌子,折叠式的,只有50厘米高,复合板加工成的。桌子下趟了几个啤酒瓶,垃圾筐上套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布香一手扶正了瓶往桌子底下塞,一手拿起垃圾筐准备把桌面上的花生壳、吃完了的薯条袋子往里面扫。
      “要不要帮忙?”择辰说。
      “别管她。”小露说,“这鬼天气。热死人了。”边打开台式电风扇打到最大档对着自己吹,一屁股坐在筒式小凳子上。
      “不用。马上就好了。”布香说。
      择辰无话,也拉了个凳子坐在小露对面。
      小露拿了两个一次性杯子在一瓶开过而又才喝了一点的橙汁里倒了两杯,和浩伟一人一杯。
      “哇。还剩这么多?”小露说,“昨晚你没喝吗?”
      “两点钟了!还喝?我回来都困死了。”布香说,“你昨晚什么时候走的?我都睡着了。”
      “喝完就走咯。”小露说着在桌子底下虚画了一圈。择辰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下,大概有个十来瓶。
      “你说你这个人都不能喝的,连一杯啤酒都过敏。”小露继续说。
      布香有点尴尬,看了一眼择辰,眼神中有说不出的苦涩味道,说:“这不?那次就喝了一小杯皮肤就痒了好几天。打死我也不喝了。”
      择辰一直插不上嘴,听布香这么一说感觉总有哪里不对,后来才想明白:布香一直都能喝酒的,怎么现在反而过敏了呢?作为一个二十岁过的年轻人,择辰不想变现得自己的社交能力过于拘谨。正想掩饰一下,端起橙汁喝了一口,一眼督在对面小露的胸前。这件衣服最多只能算是吊带的紧身背心。择辰赶紧把视线移开,脸一下红了。
      布香发现了择辰的尴尬,说:“小露,你斯文点。这可是我村了学霸,斯文人。”
      小露低头瞄了一眼,直了一下腰甩了一下头发,拉了拉肩带不让突出的部位更加明显,随后笑嘻嘻地说:“这有什么?学霸也有一天长大的。”
      三个人扯天扯地聊了一会,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了。
      “呶。这是香香的那位,鹿鸣。”小露向进来的人嘟了一下嘴,看着我,说:“辰辰。”
      鹿鸣,布香的老公,瘦个子。因为人瘦看起来显高,实际上可能不到170厘米,比择辰还矮一拳。小眼袋黑眼圈,可能是经常熬夜造成的吧。
      鹿鸣提了几袋刚从市场买回来的菜,进门时转手就交给了布香,还没来得及坐下来电话铃声就响了。鹿鸣站在风扇跟前接电话。因为太热了,小露直接把坐姿坐成了倒“Y”字形。择辰又端起橙汁喝了一小口,抬头看了一下鹿鸣,这次没再脸红。小露看着择辰喝橙汁的样子,没说话,小哼着曲子,轻轻摇着右脚板打着拍子。
      “我一会就要出去了。不下我的米。”鹿鸣向着正在厨房准备煮饭的布香说。
      “不吃点再走吗?”布香问。
      “不啦。一个老乡过来找工作,去火车站接人,还有点事情要办。”鹿鸣说着,拿了个玻璃杯往里面敲了四个生鸡蛋又加了点白糖,咕噜咕噜吞了下去就出门了。
      择辰一脸疑惑地看着鹿鸣喝生鸡蛋的样子,转又看向小露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解答。小露没回应。
      “他就喜欢这样吃。”布香说着把鹿鸣喝的杯子收走了。
      生鸡蛋加白糖直接喝是什么作用,择辰一直都没搞懂。只在几年以后布香也给择辰弄了一杯。其实,在择辰看来那种东西真的是很难喝,滑滑的、腥腥的,像一大杯浓痰。就一次,择辰吃不到一半就把隔夜的饭菜都吐得干干净净了,打死都不敢再尝试。
      12:30,刚好饭点。布香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桌。四个菜一个汤:薯仔焖鸭、蚝仔烙、清蒸水蛋、炒青菜、番茄蛋花汤。不说这饭菜的味道怎么样,反正有鸡蛋做配菜的择辰是一筷子也没动,汤也没喝。
      不知道是鹿鸣在买菜的时候选的鸭子太老了还是布香煮得火候不够,择辰夹了一块鸭肉嚼了半天嚼不烂。小露的吃相也真是没谁了,本身桌子又大,伸直的左脚都顶到了择辰的鞋面,右脚架在凳子上。
      为了避免尴尬,这次择辰先说话了:“我看见了。黑色的。”
      布香顺着择辰的眼神看过去,“哈哈”一声朝小露的右挥了挥,帮择辰打了个完场。小露也不很在意,微微一笑,放下了右脚。
      席间再无话。一顿饭二十多分钟也就吃完了,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布香把碗碟收到洗手盆,说是跟择辰好久不见先聊天下次做饭再洗。

      ※ ※ ※ ※ ※

      在饭后的聊天中,布香简单说了一下她这几年的工作经历。择辰心理是很明白的,布香学历不高,表达不出丰富、生动的经历和过程,虽然寥寥几句话术平淡无奇,过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她自己知道。当然,布香的表述也并不那种“倒垃圾、吐苦水”的形式,更不用说哭诉了。反而布香的这种有点像“习惯了”的看法让择辰一直都接不上什么话,更别说发表意见了。对面的小露就更不用说了,若无其事、一言不发,只在这个过程中偶尔变换一下自己喜欢而又比较舒服的坐姿。
      择辰听完布香全称找不到“痛点”的表述,大概能用时间、经历这个唯一的维度去把事情串联起来。
      布香自辍学以后就去了东莞一家电子厂工作;择辰高三那年回家后换到一家服装厂去了;一年后布香结婚了,老公就是鹿鸣;去年年底鹿鸣和老乡上来广州合股开了一家足浴店,做了个小股东,生意还过得去,过完年布香也跟着过来了,小露算是店里业绩比较好的员工。
      有时候,理想和现实往往存在很多的矛盾点。就如此时此刻的择辰。多年没见的布香就在眼前,他想把以前没寄出去的信跟布香说一遍,可是眼前的布香已经是他人之妇了;他想弄明白昨天晚上一宵没睡准备下来的话题深究一次,可是这里除了布香还坐着个小露;他想把气氛调节得更加严肃和庄重一点,以为此次和布香的相见披上光环,可是对面的小露身材傲人,坐姿妖娆。
      这一瓶该死的橙汁!虽然择辰每次都是小口小口地喝,一点点、一点点,添了几次,就这样喝完了。
      “哎呀。两点半了,我们准备过去吧。”小露看了一下手机,说。
      “行吧。走吧。”布香说:“辰辰,电话联系。休息再过来。”
      小露已经起身往门外走,择辰即使有点不情愿但也无可奈何。
      “香香,你怎么不换衣服啊?”一行人才出屋二、三十米,小露对布香说。
      “哦!心急,搞忘了。”布香说:“我回去拿,到店里再换。”
      “我和你一起回去。刚才忘上个厕所了。”择辰说。
      择辰上完厕所布香已经那好了衣服站在门口了。
      “妞妞。我……。”择辰语言又止。
      布香听了,楞了一下,看着择辰的眼睛。在广州除了跟奶奶打电话已经好久没人这样称呼布香了,一时间心里也是五味杂陈。择辰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想伸手把布香拉回屋里。布香的电话响了,没接。
      “来不及了!”布香看着电话说:“快下去吧。”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 ※ ※ ※ ※

      百无聊赖的择辰在天河逛到了旁晚才开始回番禺。
      广州这座城市无论什么时间点永远都是显得那么繁忙。白天的喧嚣还没来得及落幕,晚上多彩的霓虹又已经亮起。没有人能够阻碍城市的快速发展,当你以为自己在努力着去改变它,可是城市却说:你已经是局中人了。来不及停下脚步去细想城市的过往,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的过往,只有不停地向前走。道路可以或左或右,风景却让多少人在这里沉迷!
      公交车行进到洛溪大桥,下班高峰期的这个钟点惯例要塞车的。择辰透过窗望着徐徐东流的珠江水,神情有点倦有点怠,心里却是零乱而又汹涌澎湃的:
      布香嫁给鹿鸣,她过得真的幸福吗?
      今天的午餐四菜一汤,四个都跟鸡蛋有关的,鹿鸣他家前世跟鸡有仇?要把鸡这种动物吃过“断子绝孙”?
      她们上班穿工作服,布香穿着T裇要换衣服,小露不用换衣服。敢情工作服是跟小露穿的那样子???
      真要说今天跟布香见面令择辰最遗憾的事情可能是交流的时间太短、时光过得太快。最让择辰意想不到的是冒出来一个性格豪爽、思想开放的小露。想到小露那硕大的胸部,择辰心里念叨了一句:我看见了,黑色的!同时嘴角泛起一丝狡猾的微笑。
      “接你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号码是我的。联系我哦。”择辰想起小露临别时说的话,顺势掏出手机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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