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长明》之行春

53、第 53 章

　　“听你们院长说起，下班年有个交流活动？”舒云至被爷爷叫到一边，老人家推推眼镜，直截了当地问道。

　　舒云至点头，爷爷紧接着问：“老沈说z大的意向名单没有你？”

　　“前段时间太忙，耽搁了。”舒云至不动声色地应了，“回去就打算交表，您别担心。”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晚霞，被钢铁森林与天边逐渐翻涌的黑吞噬。

　　爷爷意味深长道：“小舒，咱们家出情种，你爸爸妈妈是，哥哥姐姐是，你也是。你能不能分得清自我感动和爱情的区别呢？”

　　老房子隔音效果一般，何醉墨跟李炀至听了个全乎。

　　李炀至难得露出了一个和平时的运筹帷幄全然相反的笑容，压低声音道：“我爷爷就这么随口一说，你不要放在心上。”

　　何醉墨点头：“那段日子舒云至的状态你们是不是很担心？”

　　“担心？”李炀至诧异道，“每个成年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什么要担心？”

　　格局打开了。

　　李炀至拍拍何醉墨的肩：“小舒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我不赞同我爷爷的说法，他只是心里有杆秤，来衡量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东西罢了。”

　　有这样的家人做依靠，舒云至才能肆无忌惮地野蛮生长。

　　突如其来的喧嚣冲淡两人之间的正经气氛，李炀至牵着何醉墨走出小露台，是江霜至回来了，怀里还抱了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细碎的麻花辫。

　　整个客厅都被冲击到了，因为那小女孩一看就有他们家的优秀基因，大眼琼鼻，丝毫不怕生，眼珠子在一众大人里乱转，盯上了站得最远的舒云至。

　　此时舒云至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近何醉墨，正小声跟两位女士喟叹：“以后死了不担心没人帮忙收尸了。”

　　何醉墨跟李炀至不约而同地点头，盯着小姑娘。

　　江霜至往前走了几步，打破家里诡异的寂静：“趁着阖家团圆的日子介绍一下，我女儿，云云，我太太，云禾。”

　　云禾比云云收敛许多，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舒云至，笑着跟一家人寒暄。

　　气氛很快恢复到之前的祥和，一大家子人都很和善，没有因为云禾母女俩的突然闯入给她脸色，也只是妥帖地表示关心，没人问任何会让她感到不适的话题。

　　“你们家氛围好好哦。”何醉墨抓住舒云至的手，趴在他耳边小声说。

　　“也是你们家了。”舒云至一手扶住她的腰，也有些好奇，“你说为什么二嫂时不时就要看我一眼？我哪里比较奇怪吗？而且我跟我二哥长得也不是很像嘛。”

　　何醉墨被他的忐忑逗笑，顺着看过去，正好跟云禾对上视线。

　　云禾很美，像是古典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何醉墨也好奇极了，她跟江霜至站在一起很相配，加上粉雕玉琢的云云，一看就是一家三口。

　　没过一会儿，云禾就过来为几人解惑。李炀至跟尹桐枝也在，看起来高深莫测，根据何醉墨对李炀至的了解，耳朵上应该恨不得加根天线偷听。

　　“之前我带着云云在z市生活，咱们遇见过。”云禾揉了揉云云的脸，“云云来说说，咱们是什么时候跟叔叔碰见过的？”

　　“砂锅米线，叔叔经常去吃。”云云看着舒云至，声音很稚嫩，“叔叔还送给我过一把糖。”

　　何醉墨的视线飘到母女俩身上，突然也察觉出眼熟：“你是医院门口那家花店的老板娘。”

　　何女士他们医院紧挨学校，云禾的花店在其中格外显眼。每次去吃砂锅，何醉墨都会被她店里盛放的话吸引视线，不过作为实用主义，她只停留在欣赏。

　　舒云至显然不记得了只露出礼貌的微笑。云禾也不介意，跟舒云至道谢：“如果不是你那天给了云云一把糖，可能我们就不会在这里了。”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云云当时还小，云禾只能一边看顾她，一边照顾花店，云云常常自己在门口跟隔壁店养的小猫玩。

　　云禾一转头，云云正在跟一个女人说话。有不少人看见她自己在店门口玩，都会好奇逗几句，云禾见怪不怪，手里忙着收拾花枝。

　　不一会儿，那陌生女人走了，换成了高大的成年男人。云禾刚起身打算过去看看，只看见舒云至笑眯眯地摸了摸云云的头，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递给云云：“以后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啦，陌生人给的糖也不能吃，不过咱俩有缘，这个糖就给你吃吧。”

　　等云禾过去，舒云至已经走远。云云把糖递给云禾，是很高档的糖果，不是骗子会用的。云禾没让云云吃，细细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岁多的小姑娘还懵懵懂懂，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大堆，云禾仔细整合，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坏人不是舒云至，而是在他之前出现的那个不起眼的女人。

　　等云禾说完，舒云至想起了一点：“我过去时她正在哄着云云跟她走，云云不理她，我才觉得不对劲。”

　　“可惜她跑得很快，后来没再去过吧？”舒云至打量着云云，问云禾。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云禾起身，就要给舒云至道谢。

　　舒云至眉梢眼角都挂上笑意，李炀至配合地止住云禾的动作：“这说明咱们有缘分，原本就是要做一家人的，不用这么见外。”

　　江霜至刚应付完父母的盘问，就见几个小的凑成一团。尹桐枝仍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何醉墨明显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他的无良姐姐抱着云云，跟云禾笑成一团。

　　“还得是我小老弟，如果不是你，我应该没这么顺利能找到你嫂子。”江霜至拍拍舒云至的胳膊，解释道，“前段时间去小何那边最后定稿，妈让我给伯母送东西，去医院时刚好碰上的。 ”

　　舒云至对哥哥的恋爱生活并不感兴趣，点点头：“挺好，阖家团圆的剧本。”

　　“不得不说，你们小何真是个福星，过几天博物馆开，委屈你不能跟她一起进场了。”江霜至看着弟弟表情微变，忍着笑说，“她要作为合伙人来，顺便发展一下x市生意，弟弟，加油。”

　　舒云至盯着何醉墨，看她笑着跟姐姐和嫂子说话，眼神愈发幽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