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合格的丈夫 ...


  •   沙溪大学各个学院的建筑风格皆不同,力求最大程度展现出本院的特色,历史文化学院则是典型的中式美学,讲究“天人合一”的理念,人、风景、建筑相融合,呈现的效果十分和谐。

      唯一一点,小径曲折繁琐,四通八达,且都铺着厚厚的鹅卵石,四周景致乍看毫无区别。若非有褚灵萱带路,许菱烟初来乍到,很容易就会从中迷失方向。

      见许菱烟对环境很感兴趣,拿手机对着一棵古树连拍很多张照片,褚灵萱主动科普:“最初的一版设计稿,还是沈教授的曾祖父绘制的呢。今年这几栋教学楼又修缮了一回,同样参考了一部分沈教授的意见,这棵古树也是他找人移栽的。”

      许菱烟面露讶然,暗叹自己对沈渠真的了解不够多,心中的探究欲悄悄滋生。

      再一打量面前这棵树,她总觉似曾相识,跟去灵源寺时偶遇的那棵极像。要不是树干上挂着禁止触摸的牌子,她恐怕就凑近摸一摸,认真探究一番了。

      褚灵萱:“这棵树早就死掉了,只留下一具躯壳。但不知道怎么的,移栽过来之后竟然重新焕发生机,今年春天,属它枝叶长得最繁茂。大家都说这是好兆头,特地挂了牌子,围上栅栏,好好保护着。”

      听罢,许菱烟仰头再看这棵树,难免唏嘘:“枯木逢春,确实是个好兆头。”

      两人沿着小径前行,几分钟后走到尽头,眼前如拨云见月般,终于得以瞧见教学楼的全貌。

      许菱烟被典雅的中式建筑吸引,短暂的忘却来这儿的目的,举起手机又拍了一张照,顺便叮嘱褚灵萱赶快去忙她的事,不用陪着自己。

      “我就在这儿等,”褚灵萱瞥一眼微信,然后给许菱烟指路,“你沿右边这条道往前走,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见主干道和通往校门的指示牌了,很醒目的。”

      “在这儿等?你不上楼吗?”

      “办公室已经锁了,教授说他马上就来。”

      许菱烟应好,却没动身。

      镜头转移,正对准教学楼大门的那一秒,一道翩然挺拔的人影突然闯入。

      恰时风起,树影婆娑,沙沙作响。

      刹那间,许菱烟听觉失灵,周遭所有的动静消失,只余下哐哐震动的心跳声。

      她直勾勾盯着他款步走近,肤色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赶紧背手藏起手机,生怕被他发现她在偷拍。

      从沈渠出现的那刻起,褚灵萱一改方才放松的状态,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怯怯地叫了一声沈教授,双手递上打印的文稿。

      沈渠接过来,没着急翻开,先瞟向许菱烟,嘴角不经意爬上一抹浅笑:“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直接上楼?”

      “刚到,”许菱烟指了指褚灵萱,“我们一起。”

      沈渠这才转头,瞧一眼褚灵萱手中拎着的袋子,图样底部印着八万春工作室的logo,他恍然扬眉,用眼神无声问她:这位就是你的卧底同学?

      许菱烟经受不住他的揶揄,况且还有别人在旁边,她耳廓红了一圈儿,蚊子哼哼似地说:“你先跟她聊,我去车上等。”

      沈渠取出钥匙,侧身告诉她停车场所在的位置。

      许菱烟嗯嗯应着,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不小心,指腹蹭过他的掌心。

      两人俱体会到过电般的颤栗。

      他抿了下唇,沉静地看着她,意味深长。而她赧得很,压根不敢当着别人的面儿和他有什么,连简单的对视也做不到,心脏突突个没完,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慢慢往一边挪了一步,拉开距离,垂头看脚下两人交缠的影子,咕哝:“车牌号是多少,我忘记了。”

      沈渠不动声色地敛起贪念,把号码复述给她听,怕她记不住,特地发到微信上,叮嘱:“车里冷,记得打开空调暖风。”

      “嗯。”许菱烟抓起钥匙,逃也似地走了。

      旁边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褚灵萱,听见他们的对话之后满脸震惊,原以为是许菱烟的单相思,没想到两位竟然是真情侣。

      苍天啊,她这算不算误打误撞打入导师家庭内部了?沈教授以后指导论文的时候,能不能看在她和许菱烟友好相处的份上,别再用恨不得吃人的眼神瞪她了?

      她的小心肝真的遭受不住啊啊啊啊……

      脑中正在疯狂吐槽,褚灵萱脸上不敢表现出半分,特没骨气的冲沈渠露出讨饶的笑:“我是严格按照您的要求进行修改的,这一版论文,绝对不会再出低级错误了。”

      沈渠无言,沉沉地凝视着她,眉宇间暗藏凶念。

      褚灵萱没发现这层深意,直觉不妙,自己很有可能要挨批了。

      她立即站得笔直,态度端正,作洗耳恭听状。

      不远处传来汽车解锁的轻微声响,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回荡几圈才消散,沈渠内心翻涌的暗火也被轻易扑灭。

      ……算了。
      再忍一忍吧。

      待会儿要跟妻子约会,不宜开杀戒。

      万一让血腥气玷污美好的日子便糟了。

      沈渠垂下眼,自然地掩起暴戾,开始翻阅手中的论文。

      -
      这是许菱烟第二次坐沈渠的车,跟记忆中的差别很大,坐垫全部换成暖棕色调的毛绒款式,后排一左一右各摆着动物玩偶。

      后视镜上挂着一串香炉项链,侧扣可以打开,里面放有一颗檀香珠子,散发着幽幽的香味儿。下方的台面上还粘着一只莲花不倒翁,外观跟她家客厅里的琉璃制品很像。

      营造出温馨的气氛不免令许菱烟恍惚,沈渠做这一切是不是为了讨她喜欢,不然这辆车怎么会在改造之后,每一处的装饰都正巧撞上她的审美点。

      就连副驾驶的座椅也被他特地调过高度,足够让腰后的靠枕完美贴上她的腰部,舒服极了。

      许菱烟享受沈渠这样熨帖的照顾。

      他做事细致入微,又因为有良好的教养,使他不会跟异性交往时,将每一个举动都化为目的性明确的进攻。

      他的一举一动,让她切实体会这份心意的同时,还不忘留给她充足的自由呼吸的空间,就像一场润物细无声的雨,不断滋养她干涸的内心。

      许菱烟越来越觉得,或许感情真有命中注定一说。

      自从相遇的那天起,她压根没办法不对他心动。

      缓了缓心情,许菱烟打开空调,调至适中温度,瞥见两个座椅中间没关严的收纳盒,边沿露出一角嫣红的纸张,她看着眼熟,小心翼翼抽出来,果然是舞台剧的正式海报。

      相较于最初阴森森、令人不适的中式惊悚,这一版喜庆很多。

      海报以红金色调为主,左上角一束斜着照过来的金色日光,不偏不倚落在一对璧人身上,画师并没给两人设计具体的五官,留白恰好给了观者充足的想象空间。

      红衣随风摇曳。
      铺满地的花瓣。
      灯笼、帷幔、喜烛等等与大婚相关的琐碎元素,将喜庆的氛围烘托的十分浓厚。

      海报表面用了UV凸起工艺,还洒了一层金色闪光颗粒,使得大婚场面看起来更加华丽。

      许菱烟被海报传达出的吉庆气氛感染,双眼弯成月牙,嘴巴里涌入一股蜜糖似的甜,心想,设计的真不错,待会儿去现场问一问工作人员,能否要一张留作纪念。

      还在来回欣赏时,驾驶位的车门拉开,冬日寒风打着旋儿钻进来,沈渠拢着衣摆快速坐下,顺势带上门,生怕冻着许菱烟。

      反倒是她看见他,有些意外:“这么快就看完论文了?”

      “嗯,她改的不错。”

      凭心而论,沈渠真的不愿称赞别人,除妻子之外的生物全都无足轻重,与他无关,但这份虚与委蛇却是活人最具有代表性的特征,他再不爽也得照做。

      许菱烟并没在意沈渠罕见的敷衍,闻言只为褚灵萱感到开心。她手上动作没停,沿着折痕将海报谨慎复原,塞回收纳盒里。

      沈渠脑袋随之偏转一格,视线穿透盖子,注视着那张海报愣神。

      许菱烟没有发觉他的心不在焉,扭身系上安全带,“我们现在出发?”

      “不着急,”沈渠回神,拿出手机,“你饿不饿?先找家馆子填饱肚子吧。”

      他早就闻到她身上的烤肠和酸奶味儿,感知到她胃部饥饿又贪婪的蠕动。

      严格来说,他一直游荡在她的周围,无时无刻不在凝视她,所以了解的很清楚,她今天只在早饭吃了一颗鸡蛋。

      对于需要足够的食物来维持基本生命体征的活人而言,她这会儿应该迫切的想吃东西,否则会乏力心慌。

      随后记起昨晚,许菱烟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啃苹果,对着空气哀怨地叹:“好想吃陶德砂锅啊,想念我亲爱的蒜蓉虾仁、素三鲜、香辣鱿鱼丝、土豆煨牛腩、干锅鸡鹿茸菇……等我约完会,找个空儿把它们统统拿下!”

      他被她鲜活的一面吸引、蛊惑,嘴角翘起不明显的弧度,立马搜索出最近一家店,假模假样地问:“想吃砂锅吗?”

      许菱烟条件反射地咽下口水,明明很想点头,但却故作矜持:“这个时间点,还来得及吃饭吗,万一错过开场怎么办?”

      “不会。这家店离剧院很近,步行只要五分钟,”沈渠温柔注视她,并不戳穿她的口是心非,主动把手机递过去,“瞧瞧有什么喜欢吃的,先下单。”

      许菱烟下意识接了,接完一想,不对。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手机已经成为人们头等重要的工具,纵使再亲密的关系,也无法做到轻易交给别人使用或者查看,可他递的很顺手,之后便专注地开车,好像不在乎她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消息。

      这种不自觉的信赖,往往最戳人心。

      许菱烟感应到愈发膨胀充盈的情绪,正悄然占据一整片胸膛,好一阵才被她压下去,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菜单上。

      市区仅有几家门店,生意不分昼夜的火爆,许菱烟赶快预约上座位号,斟酌着点了几道,然后一板一眼的开始报菜名,让沈渠选。

      思忖一两秒,他说:“干锅鸡鹿茸菇。”

      许菱烟眼睛顿时亮了,“你也喜欢吃这道菜?”

      “我不挑食,”沈渠笑,“但不可否认,它确实味道不错。”

      骗人的。

      他一个死物,舌头早就腐烂了,哪里尝得出味道,不过是默念一遍她说过的话,发现这菜她没点,顺势补上而已。

      但许菱烟却因为找到他们的共同点,雀跃的不得了。

      刚才她在凉拌鸡丝和干锅鸡鹿茸菇之间犹豫不决,担心他吃不惯鹿茸菇的味道,所以选择了前者,结果她的考虑完全多余,他们的喜好根本就一模一样。

      这一点小小的发现让许菱烟心情大好。

      进店选位置时,她没再故作矜持。

      为了拉近和他的关系,她特地挑了一个靠墙角,隐私性比较强的隔间,桌子也算不上大,方便他们交流。

      只不过桌下的空间太狭窄,彼此的双腿难以避免发生碰撞。

      每接触一下,沈渠的肩膀便会不自然地抖动一下。

      他似乎很难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又耻于被她看见,于是把头深深埋下去,恨不得直接填进饭碗里,吃饭的速度逐渐放慢,一口牛腩含在嘴里,半天没咽下去。

      偏偏顶光把他照得清清楚楚,整张脸红到快滴血,比烧熟的虾还夸张。

      许菱烟可太喜欢沈渠展现出具有反差的一面了,兀自欣赏了一会儿,才悠哉悠哉开口调节气氛,提起待会要看的舞台剧。

      “这个故事,是完全依照北邳的历史背景进行创作的?”

      “有参考一部分。”

      “所以算是架空喽?”

      “算,也不算。起码他们之间的爱不假。”

      “可你之前在讲座上说,这段往事并没得到充足的史料支撑,只是从家中长辈那儿听来的……”

      沈渠顿了顿,语气中掺杂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偏执,“终有一天,会找到证据的。”

      许菱烟配合地点头,往嘴里送了一颗虾仁,吃着吃着,不知怎的就记起沈渠受过伤的事,连锁反应一样,心口跟着发痛。

      可当她想心疼他,却发现已经发错过最佳时机,以至于此时此刻,她的心绪波澜显得那么不合时宜,连提起那桩意外都不应该。

      许菱烟忧愁地叹口气,没了食欲,放下筷子小口抿着温水。

      剩下沈渠一个人也没吃多久。

      他抽张纸巾擦拭嘴角,姿态说不出的优雅。

      声线被鱿鱼丝辣到,有点沙哑:“走吗?”

      许菱烟点头:“我还要去一趟洗手间。”

      他没吱声,眼珠一转,觑向她的唇。

      虽然覆在上头的亮晶晶的膏体没了,但却丝毫不影响美观。

      那张唇红艳饱满,肉-感十足,轮廓格外精致。说话、吐息之间,稍微露出一节洁白贝齿、湿润的舌,馥郁呼吸如丝线般,在他身上纵横交错成一张柔情的网。

      他情不自禁地舔了下嘴角,那股早就偃旗息鼓的食欲再度发作,尤其刚刚吃了一堆无法消化的食物,悉数堆积在身体内,压得他行动不便,也恶心的要命,几欲呕出来。

      如果,妻子愿意亲亲他,他立马就能好起来了。

      可……
      可,他们暂时不能。

      全都怪那串可恶的珠子,让他们无法轻易靠近彼此。

      他已经有很长一阵子没有搂着她入睡了,现下忍耐值已到了临界点,变得无比渴望她的气息,欲-念顺着血管流至身体每一处,诱使他癫狂,馋到骨头缝发痒,就快控制不住扑入她怀里讨个赏赐。

      想必,妻子也同样想他想的要命。

      沈渠又愤恨又委屈,一时之间百感交集,巴巴地瞅着许菱烟,盼望她早点发现异状,扔掉那串碍眼、碍事的串珠。

      这样一来,他们才能重新在一起,夜里她也能如愿钻入他的怀抱安眠。

      许菱烟穿上外套,回头发现沈渠还坐在这儿,盯着她瞧个没完,眼神晦涩难懂。

      她不解,伸手到他面前晃晃。

      沈渠骤然回神,从容地摆出一张完美笑脸:“怎么?”

      许菱烟好脾气地重复:“我说,我要顺道去一趟洗手间。”

      哦哦,原来是这么一桩小事。

      妻子总是格外在意他和他的情绪,连一桩小事也得说给他听。

      其实,何必特地知会他,他对她从来都是无有不依。

      况且,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他必须理解并维护妻子的爱美之心。

      沈渠起身,自觉拎起许菱烟的挎包,温柔道:“好。”

      两人一起离开,沿着长廊缓步往直梯的方向走,洗手间就在同一片区域。

      沈渠个头高,皮囊和气质都是万里挑一,杵在人堆里格外醒目。旁边的许菱烟更不用说,言笑晏晏,跟仙女下凡一样。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宛如一幅精湛的画报,赏心悦目。

      过路人难免被这一对璧人吸引视线,可刚看没一眼,便皱着眉头、捂住鼻子匆匆走开。

      等到走出足够远,确认对方听不见了,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才松开捂住口鼻的手,忍不住向朋友吐槽:“哇靠,那男的看起来挺体面,身上怎么有好大一股味儿……”

      至于是什么味儿……

      硬要形容,像极了小动物尸体在天热时腐化所散发出的恶臭,一嗅就令人作呕。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本的小星星先收进兜里嘛~你的收藏是亮晶晶的糖霜呀~ ①《老公他来自八百年前》 “从文物里钻出来的大帅比非要我对他负责” ②《要不要一起吃蛋糕》 “被抛弃的阴湿小狗找上门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