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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世谈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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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约签订和战事平息的四天后,人族内乱,四海皆悉,自北枝离屋后,一日内,举国上下皆传闻,“新王即位,为情卖国,失万民之尊。”两日内,朝纲大乱,民心动乱。三日内多民起义,欲捧恒王陈邺为皇,陈邺出兵,陈蓄未拢兵权与赵哲域赵将军,自甘退位。第四日,陈邺即位,陈蓄退位,新王一语天下“皇帝念及手足之恩,去其姓为‘绦’,流放璋云潭”,因祖上之命,保留其所签条约。”
当染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文书阁理字,只见她把手中的笔顿了顿,再下笔时,墨色已经晕透了纸张。
覆水难收。
她像旁边的侍从说“那同我又何干?”她又满不在乎,想要再次蘸墨。
“抱歉族领”旁边的鲛人垂了垂头,赶忙伸手“我再帮您换一副纸墨。”
“你要世世代代都铭记,他们人族,曾杀我族万千!”她不会原谅,但她仍有余悸。
待霞阳快要透出天际的时候,她还是起了身。
她在两界交接之处亮明了身份,打了个照应。她向人界的朝都快马加鞭,然后在宫门外一个须臾行,抵达皇帝理室之屋中。
那人身穿黄袍黑底修边织服,想必就是陈邺了。
“哟,这不是妖族二族领吗?今夜为何暗访人界宫门啊!”他一脸傲骨相,轻蔑的望着她“若这是让旁人知道.....”
“少废话。”她觉得恶心。
“你们妖族人确实如传闻中无礼。”陈邺不再一副暗蔑模样,庄重起来“你是来求我的吧?是为我那胆小怕事的哥哥?”
“呵”
“若族领同意两族结亲,我就把他换个地方流放。”他仿佛故意着摆出一副好像一切都算计好了的样子。
“我的确是来求你的,但不是保他。”染胭抬眼,也是一副讲条件的模样“既然陈蓄已经不是应朝子民,那就让我把这个.....软弱的前王果断了。”
“你恨他?”陈邺有些不可置信,但又很快就明白了。“罢了随你吧,一芥草夫,争则失德。”他继续坐了下来,整理公文,不再理睬,却又提高了音量“此殿西南方向,一井旁有一舍....”
只应是,此夜此月花未歇,来路惶惶道何年?
她的步伐很轻,来到那一草舍前,染胭没有敲门,门是半掩的,里面只有一个挺直着身板的背影,万事茫然。那人闻声却未动弹,但骨子里的贵气从未逝去过,那确实是陈蓄,染胭一眼便能知道,既是他身上再无华贵。
“你竟会来看我。”他的语气里有惊异,“也对,你是来笑话我的吧。”
染胭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他的面前,只有憔悴,眼神里,仿佛一眼望穿。他曾经,是一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如今竟也会一副如此落魄样。
“最后一面,不再喝茶了,陪我喝杯酒吧。”染胭叫外婢传食物进来。
“人心算计终究还是抵不过世事变迁。”他倒是怅然随心了。
“的确难料。”染胭不知如何开口了,她终究是安奈不住了,便直问了,“你明明就知道人族有鲛尾买卖对吗?你却视而不见,你为了我之情却一切有计的防备对吗?那你为何又要谈和呢?我始终都是不明白的。”
“陈蓄,你心曾有我吗?”
“你心如何想,我行便如何。”他淡淡的笑着,比划着天比划着地“我只想要稳定日后的皇位,一直都是。”
可谓真有如此绝决之人,四海,苍生,少矣。
染胭还是笑自己天真了,最终无论成败还不是被别人玩弄指掌,真是可笑啊。
最后,她无言再相叙了,只是提壶注满酒杯,递给了他。
他眼神似乎也是如此坦荡了,一饮而尽。然后,慢慢赴下身去....
世上再无陈蓄。
染胭想,这样也好,也免去了余生蹉跎漫长的痛苦了,他一身都是贵气,哪里忍得了那璋云潭之疾苦呢?他一生都是贵气,哪里受得住后半生长长短短的诟骂呢?
就把昨人留在今夜了,就将苦恨褪以逝魂。
突然,她看见他右耳根后的雁羽胎记一点点淡去,突然记起什么,江南水夜的最后一声“阿炘....”以及那日西北破坝上他曾向她讲述的那句‘我前世曾是雁南草...’对!雁南草...雁南草...染胭默念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把他冰冷的尸身安置阁床,用一白布覆面,悲叹无能如皇陵。然后匆匆走出那件矮小的屋舍。
那夜,她再一次暗访秦山,登寻于一庙舍中,门柱那候着一位老者,想必便是陈蓄幼时的师傅了。
他没有开口,只是把她领到一清池前,对这清池染胭早就有所听闻好像与妖界相通。池水周围,是无数朵仿佛刚刚凋谢雁南草,这是三千年前在妖界繁衍开来的植物也是一种永远都不可能生长在人界的植物,却在这里可以看见曾经旺盛过的光景。
她愣住了神,眼角似积攒万千暖流而下,她带着疑惑再次望向老者。
“族领”老者拱了拱手“太子三千多年前,便是你从极寒之地救回的雁南草初种。于是他少时一碰这妖界相连的池水,有水层流经之土地,雁南草便是生长肆意了。”
那这样...一切,就好像有所追溯了,一切的不应该与疑惑,都好像都有缘由了,陈蓄啊陈蓄,到底是死,也是带着谎言离去,只是为了染胭不带着愧疚与不舍活,他就要断。
染胭高昂着头,向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和干涸的泪丝,“陈蓄,谢了。”
只可惜她于他,始是算计,死也是算计。
可往事不复回,再无怨,恨久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