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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起而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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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玉未相逢,春风引千里,
晨沉,他倒还真的是如约而至了。
染胭在庭楼等他。
四周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正是一幅花灯片片缀玉湖,月酒盏盏醉人心的好风景。他扑扑赴约,却少了昨日素雅,倒是头顶银冠变了玉冠,眉眼莫如初,更多了几分硬朗。
朦胧不见似乎将要云雾散去。
“ 来”染胭一副待客之道,投眼而去,微沉了沉眉,然后呈茶相沏,“请坐。”
“这是我们大族领的朋友…就是魔族的一位门人月蒙门主,这是她所经营的一家茶坊,你应通晓的,当下正值初夏,荷花泛开之时,惬景伴茶,于是便邀你而来。”染烟又道。
“还有,突然想到世间奇宝再多也是千篇一律,我就不必再用此恩谢了,我看你们雁族在人间久居太久了,今日想抽个时间帮你寻回些许法术,也同时以答前日之恩。”染胭偷瞄他的眼神。
她笑像一副东家样,然后挥手向着远处的小厮打了个照看。茶庄的单间雅中有华,甚是静谧。恰似间,仔细探着卓逸,身上少了灰羽,倒是吊坠着一个薄薄的羊脂白玉嵌金环 。
他好像是发现了染胭的表情变化,或是心有愧疚,骤然拱手站起,微微垂头,面浮歉意。但又如有备而来的模样。
染胭好像也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上下衣着见人性,她是个明眼人,便把热壶搁下,等他开口,却还是猜忌着他到底在人族是何身份,积攒着疑惑。
“前日”他有些忐忑,“是我允了谎,姑娘…炘族领,当日看您急促寻物,正好却不知我手持物主为谁,看你仓促,便想一探与否。二是我私来赴约,身着朴素,尚且当时不知您是贵客,就应允而说,假意来答。”
静默水滴三两落,很快,染胭抬头坦然轻轻回应道“东海广且深,由卑下百川;北冥浪潮缓,便容风雨肆。游荡这几百年也是更身之必,既你有缘,那就不计过往。”她既一副心宽样。
“所以,你不是雁族的?”她明明看透,又一副不懂样子。
“嗯。”他答。
“我许久未破关照界,况且你方才又说你是私客,莫非你是人族?”她问。好吧,这“谢礼”倒是送不出去了,人是不可能学会妖法的,还不如送些珠宝养眼……等等……他还真是人族!
“百兽宴上邀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你是?”她又问,这才是她算计这个局,想要问的。
他还只字未答,染胭却被她自己的分析给惊讶了,目光上下量了量。
“族领深明,我并非濯逸,并非雁族。”
“鄙为应国太子,陈蓄。”此时的他并非北雁的族人,却仍然公子之疏疏模样,扰人心眼,却报上名来之后,给人多了一份贵气。好吧,幸好没有带珠宝来,不然人族这珍物太多太多,鲛人的东西确实拿不出什么来了。
“冒犯”染胭据手向他回礼,却还是怔了怔。
他却身前俯了俯,握住了染胭手肘。“无妨....”
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发觉不妥,赶紧收回,久违余温再一次絮绕开来,想去看他面红耳赤。“冒犯”他又以这二字相回染胭。
染胭直了身板,理了理思绪,“好,不用恭敬啦,四海本无尊卑。”染胭一副坦然样子,想要去靠近这个太子。
染胭再次握杯却发现茶凉,又亲手沏了一壶,灌满,注水声音与远方琴声相对,好似高山之鼓遇流水,她希望他这样听,可她却这样说,“明月寄心,淳色致行,不计过往,再续。”
他复答“那就谢炘族领了。”
闲笑摆了摆手,“承不起,承不起”在茶温之时,她一饮而尽“叫我染胭就行。”往辈皆放荡,公子犹见谦。
看她品茶如酒,他没有忍住笑意。
噗嗤些许的畅然。
风绕过耳畔留住稀疏,她红晕伴上脸颊,这一次是尴尬哈哈哈,于是,染胭再一次把壶举起来,相注“这是你们人间传过来的,我倒还真是不懂……平时都是喝酒”她再一次装作。
"没关系,不必多虑。"他也为自己又沏了一盏清茶。
“茶是从五百多年前才传来的”
“才……?”
但……也确实。
“当然,对比你们人界”染胭突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接手二族领后……你应许知道的,我正当年少,也就...五千多岁。”
“嗯”他很耐心的听着,这也许知道,又也许像对方无形的解释的一般的说辞。
“于是…进心养性了三百多年,到还真是不大清楚你们那边,人界多变,四界虽然相通,若年年以破尘丹探访他界,也有损修为元气,便不会亲身了解。”
“其实流逝的快慢也好,你了解这与你来说的所谓须臾也罢,也只是叶稍一纵而已…”他回应。
[四界,仙人魔妖是细说,但实质宏观却是两种,四个种族中只有人族无特力,但四界之形皆为一形,人多但命有归途,仙魔妖加起来的数倍都没有过人界一百年的多,却可得不死,这也便是那看待流逝的因果之差了。]
“诶”染胭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奇妙的事情 “那太子当朝贵庚?”
“过弱冠有余。”
“回头算算,与我暂修的年头十分有一差不多。”
“错过错过…”
“害,事事太平…反正也是没事,你可以帮我了解一下你们那边的习俗也可以呀。”她歇然又想起什么一样,想到了初衷之事。
好,若族领不嫌。”他自然是拱手相约的。
“可渡界丹期限不长,两月也许归朝,时间短促,私事加急,也需要炘族领多多担待…”他又有些着虑。
“好”染胭将茶底最后的一抹茶汁灌注而完,底下斑斓的是桔梗花的花纹。”
“那例如此花做茶,有何作用?”
“桔梗花茶有疏肺作用,味苦,时少亦可解读,但不可过多品。”
她若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哇……我以为只得茶晕之苦,却还不知有这些功效啊”
“小二,再来一壶”
“唉,说要问我凡俗之事,可刚讲就忘”他装作一本假面欣欣作态的无奈。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染胭赶紧招了招手“不用啦。”
“你教我骑马吧”染胭突然抬眼,她不不向着目标逼近,像是闪烁着埋藏了许久的憧憬。“你们人族应该都会吧。”
“会,”陈蓄毫不避讳的回复”我小时候曾在应朝的西部待过一段时间,见识过铁血战士们的壮心,也习武过。”
“那我循个机会陪你回人间,我也去瞧瞧那静静的风光暗沉的岁月是不是由儿时我所看的古书里,那样描绘,那样翩翩。”她直击主题,又唯恐他心有迟疑,染胭一副满面真诚。
“一月后我就将要回去,如果姑娘方便,我就稍你去看看。” 他也一副相迎模样,无法拒绝,只有言语前的半点迟疑,却脸一面又想带染胭领略那个地方的好风光,“那尚且听我讲讲……”
于是,
他如此耐心的陈述。
他没有什么人族的贵气架子。
他似乎诗读万古,儒士风骚。
他如海畔边那静月,被常言搁浅。
仿佛一切是她想了解而不是他要见识。
流水伴奏铜铃笙笙作响,帘木在摇曳的风中来回敲击…
寄语红桥桥下水,鬓丝几缕茶烟里。
一曲浮诗韵,两人畅谈之乐,亦如流水坦荡。
……
最后一抹浮云被暮色藏匿,且看天定风云雾,观今夜有雨。
“好啦”他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结轻轻敲了敲桌子,眼瞳里明媚着的是撑着桌子打盹的染胭。
“啊……”她明媚的眼神清晰起来,对上她的眼,没想到折磨折腾。
“暮色不早了,我也该回住处了”他清澈的嗓音环着这左右响铃作响的桌玉竟相符一份典雅。
“哦,好”
他有礼的浅浅摆正着桌子凌乱,以及他的一些书卷。
“这些不用不用你麻烦……”
“他乡为客,不论尊卑,正你说如是”他垂了垂眉间,会意道。
“嗯嗯”看着因为他们茶坊本就过了打烊时间还留着几盏暖灯,小二早走了一半,她也学着他的样子收拾起来,有些笨拙,耳环与鬓边的银鳞与赤缓的等回应这素雅的寂静。
“啊,还有,你身在异路,又不像我们有法,行止自然难,我用‘须臾行’捎你一程”她得寸进尺,又不知为何脱口而出,再出一计,是她心稍有动容?
“不……”他连忙彬彬回绝,但一路却是需要很久,但不太了解这招数,于是便不想麻烦染胭。却被立刻打断了。
“就这样!”染胭拽住他的袖子就走,她心里想,若他面我不同,我既然也便是面他亦不同,“我猜是百兽宴附近的旅舍吧”
“好。”
“那就在妖界不远,抓好袖腹中那几本文书!”染胭把他拉到门口,单手挽住他的臂膀,熟练的一朝定神…
只见耳尖发丝摇曳到眉间的高度,便到了。
眼帘幽梦辗转另一幅繁华景,花开花落月色入骨,拢着来来去去的生息。肢体间的摩擦仅仅处于素手与不袖之间。
她连忙松开手,“天哪…冒犯冒犯”一切,都在掌底
嗯…他应该是有太子妃的,他们人界应该如此吧,因为染胭记得四五十年前的太子这个年纪就有了。
“没关系。还有,我们没有可以的触犯点,不用过于担心”陈蓄从她突然发愣的眼神中看出了避嫌之礼色,“应朝是新朝,江山我的父皇十几年前打下的,虽然我是长子,但我希望在接业之前去增长视野性的阅历,现在仁安万寿,对于纳妾娶妻暂未有什么安排,况且皇帝也由了我之心向…”他一字一句,印在这个五百年前修成人形的、这个面前这个未触过这样的暖的鲛人心中,她听得懂。
他的意思是,他后房无人,但又别无他意,不必因为这样的异界印象,顾虑而削减这此时无关风月的友谊。
真不需要生分,染胭庆幸陈蓄这样想,她就是需要他能够这样想,那其余之事就要顺利的多,她希望她每一次含着可以的拉拢,都能被落石。
陈蓄希望借此机会,这世代疏交的两界,可以多些联络,不过这只是他所希望的一小部分,他心藏得住事,反而让别人看不透了。也因染胭之洒脱所动容,同时也为想要为人界的渐渐变得开明拉拉分。
但陈蓄知警惕也必须要警惕.....陈蓄不知道要不要松这口气,他为此抉择一样为难。
“新朝也早就比前朝思想开阔,其实,和我相处之时,你继续按你的生活习惯而来就行了”
“嗯”夜色暗沉,染胭把鬓边的发丝,束在了耳后,嘱咐道,“别忘了约定啊!”
“那就说是这北冥的渔船,我会等你。”
“嗯嗯,好啦好啦,也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染胭轻轻向后退了退,挥了挥手,再次一个须臾行,消失在了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