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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考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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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沭川话音未落时,时临意脑子里就有一刻已经迷糊,等陆沭川轻浮地说完时临意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时临意眼神直视陆沭川,他眼睛生的极其好看,不笑时有股凌厉痞气感,可笑起来会让人放松戒备拉近距离但依然觉得这人不简单。
可陆沭川偏偏挑眉等着她回应,不像是在开玩笑,倒是有几分认真。
时临意垂眸,不再与他对视。
她从小在性子上与常人不一样,孤傲清高,时临意总认为自己没问题。
难道一定要强求这世上所有人都得热情奔放?
但这也给她带来过麻烦,时临意这种脾气在女人面前人家可能会说你好帅你好高冷,可对男人偏能挑起征服欲。
表面清清冷冷的女人却在你床上叫得欢,这想想就刺激。
所以从高中开始到现在,向时临意求爱的人数不胜数。
她性子冷,对感情方面的事看得淡,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这‘情’字对时临意来说不重要、也没兴趣。
她缓缓神,抬头:“您怕是问错对象了。”
委婉拒绝?
时临意平缓的口吻在陆沭川的意料之中,但还是忍俊不禁。
陆沭川邀请时临意坐着聊,他没再继续刚才的话,抛出喊时临意来这儿的正事。
趁时临意打开草图的间隙,陆沭川起身给时临意倒杯茶。
茶泡好摆在时临意的面前,她拿起茶杯喝口以示礼貌。
“你自己开了工作室?陶艺工作室?”陆沭川好奇。
时临意点头。
“开在哪?”
“大学城那边的地段。”
时临意把茶杯往右移,摊开草图放在桌上,陆沭川搭把手拿车钥匙压住总翘起的画纸一角。
“你看看哪里还需要改,或者要再添点什么?”
画纸上的草图已经很完美,陆沭川毕竟是外行,也挑不出什么刺,倒是没想到她把他故意刁钻的细节也添加在上面,毫无画蛇添足之感。
“挺好的,不过我还以为你给我看的会是电子版。这年头,陶艺家还手绘定稿?”
时临意微愣,没猜到陆沭川会问这个。没来之前不知道是他时,她都准备好接受客户无厘头要求。
“个人喜好罢了,跟行业无关。”
“不过后续我会用电子制作好最终呈现样品出来,你要是担忧效果这个完全可以放心。”
时临意回答的认真,陆沭川在心中不禁感叹她还挺有工作魅力,和前几次见的时临意反差有点大。
“不是怀疑你的技术,要早知道你会做陶瓷,我早找你了。”
陆沭川把摊在桌上的草图提起拿近看。
草图右下角有时临意随意大气的签名。
笔峰锋利转折,颇有笔劲。
时临意把包换个位置放在身前,“还有什么问题?”
陆沭川摇摇头,只是笑笑,把草图卷好递给她。
时临意接过收回放进了包中,准备起身回去。
“我送你。”
他说这话时指尖已勾住钥匙,平直的目光暗晦难懂。
时临意微顿,“还是那辆车?”
他没否认,“你要是想,下次可以试试其他的。”
时临意淡笑,往后退一步。
“不用了,今天我乘地铁回去。”
没再执着辩论,时临意莞尔一笑离开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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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下班高峰期,地铁上人员拥挤,时临意靠在一旁,扶住把手。
手机电话响起,她换个姿势方便拿手机。
是时母打来的。
时临意接通,半响,那头才说话。
出声的人不是时母,是时爸。
“小意,最近还好吗?工作室怎么样?”时爸小心翼翼问。
“还可以,没什么问题。怎么了?”时临意不解。
“哦没事,我和你妈想着你这么久没回来以为你工作遇到麻烦,这不,我就来问问。”
那头说话谨慎,过会又开口:
“今天下午忙吗,我上午刚去钓了鱼,今晚回来吃饭吗?”
地铁到站,有人要往时临意那边出去,她向里走身体让开。
中途被急着出去的人撞了,她拍拍衣服,找到个空位坐下。
时爸在等着时临意的答复,听见她不缓不急说了句好。
连忙高兴的嘱咐两句就挂断电话。
时临意默言,低头翻开手机,她不是什么大事很少给人打电话,基本都在微信交流。
客户有急事才会打电话找她,一般问她进度或者其他无关事情全是文字交谈。
时临意说不上是社恐,她就是懒得社交。
况且她平常看上去冷冷的,自然也没啥交心朋友。
所以大概率微信有信息来都是工作问题。
时临意手指点开微信,上面显示一条未读信息。
备注名是好心司机。
她点开,以为自己在俱乐部落下东西。
【好心司机:做你男朋友这件事,真心的,你再想下?】
时临意诧异,没理他,关上手机,眼神望着地面。
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她出神了。
下午有几个年轻客人来时临意这儿制作陶器,她指点完毕也到下班时候,就把店门关上。
时临意父母住在老城区,那边的地带房子都有些年头,政府倒是没拆迁把那变成了可以令人观赏的浪漫风景线。
她乘地铁买了水果提回家。
时临意的母亲是家庭主妇,父亲是高中教师,他们住的房子是属于学区房里面,那边还有很多单位家属房,全连成一块。
打时临意出生起,他们就一直住这。
这儿除了临中心地带有点远,其他没什么坏处。
时临意家住三楼,一楼是停车库,时爸当年特意买下来堆放杂物。
时母在时临意大学之前还算安安心心带着她,她一上大学时母就买台麻将桌,平常除了打麻将还是麻将。
老城区的人一般都是住十几年以上的,街坊邻居互相认识,有什么八卦哪里都藏不住,还没天亮全城区都知道。
麻将桌放在时临意家一楼停车库。
时临意到的时候,停车库里可热闹。
她还未打招呼就先有人认出她。
“芳姐,欸那是不是你家女儿?”
坐在最里面穿着玫红色尼龙大衣的女人跟随话语的视线往外看。
吴芳瞧了眼时临意收回视线,手一推,“胡了!”
旁边的雀友笑骂着说她只是手气好,硬要再来一次。
吴芳摆摆手,得意说着女儿回来了不回家不行,桌子借给她们玩。
时临意站在门口等着时母走出来。
两人一同往楼上走去。
楼房的楼梯扶手有丝脱锈,散在空气里有股血丝味。
“隔壁老王的女儿今年赚了三百万,还找了个如意郎君。”
吴芳有点酸涩的开口说。
时临意听着没说话。
“你那工作室赚的怎么样?”
吴芳挺住脚步,皱眉望向台阶下的时临意。
时临意思考两秒,如实回答。
“能养活自己,一年下来能存不少。”
“不少?你的‘不少’和别人谦虚的‘不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吴芳嘲讽,提起上楼的脚步。
时临意心涩,脸上很平静,换了只手提水果。
到家时,时爸正在厨房里处理今早钓的鱼。好不容易他今天没早课满足了钓鱼的小心愿。
时爸洗干净带着血丝的手,上前来接时临意提的水果。
嘴上还一直念叨着说不用买水果,是回自己家又不是做客。
时爸从时临意提的袋子中拿出一个苹果去厨房洗干净递给她,
“你先尝尝它甜不甜、脆不脆。”
时临意略微僵硬的脸逐渐缓和,接过苹果咬了口。
“怎么样?”
“又甜又脆。”时临意弯唇笑。
吴芳换了身衣服从房里走出,“甜?她买的水果能有多好?人家老王的女儿可以买那什么世界上最贵的苹果,你女儿就随便给你去水果店挑挑。”
她又重新把注意点放在两人的差距上。
家里的氛围被吴芳弄得尴尬至极,一时没人说话。
时临意细嚼着微微变得泛酸的苹果,视线慢慢在家里转。
和上次回来没什么两样……
时爸咂巴了句嘴让吴芳少说点。
“怎么?我说错了?我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大,说都不让说了?”
吴芳扯着嗓门喊。
时爸推了推吴芳,示意她不要说了。
她没理,继续指责,“当年她自作主张选什么陶瓷专业就算了,我给她好大面子在外人面前说‘我女儿学的那可是传统手艺’,其实呢我羞得死,天天捏着那泥巴,小时候是给你养太好,没摸过泥巴?就不该把你放在你外婆那……”
吴芳嗓门刺耳尖细,犹如在她耳边急速摩擦而过的火星。
烧的人心里烦、嗅着臭、听着逆耳。
“爸,我下去扔个垃圾。”
时临意打断吴芳尖酸刻薄的语气。
关上家门之前,吴芳对她的不满意已转向维持气氛的时爸。
时临意就站在楼梯上哪也没去,周围的气味和她现在的样子适配度太高。
哪有什么垃圾,只不过就手中咬两口就完成它使命的苹果。
时临意眼尾泛酸,不是想落泪,是有种背刺一刀的痛感。
屋内吵闹声愈来愈大,她没再待往楼下去。
一楼停车库是欢闹的笑声和麻将碰撞声。
时临意揉揉吹冷的脸,打算去小区门口把垃圾扔掉。
才走两步就听见后方议论声出现了以自己为中心的故事。
“你别说,虽然吴芳总在我们面前说她女儿多好,我可不见得,再好也没见她家小意回来几次。”
“哎呦,你这话就当着我们说说行了,芳姐要是听见绝对和你闹。”
“她闹也是事实,我可听说当年吴芳她妈去世的时候,那小姑娘一滴泪也没掉。都说隔代亲,好歹也有点感情,这小姑娘说直白点就是白眼狼。”
“哎,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们还用着芳姐的桌子,待会人家下来听见。”
冷风簌簌,随着话语传入时临意周边。
时临意停滞脚步,回头。
她没反驳、没辩解、没理会,眼睫扇动,回了家。
那颗原本要扔掉的苹果被她慢慢的一口一口吃完。
简单来说这顿饭吃得不尽人意,饭桌上谁也没说话,大家都在互相较劲。
时临意是累,明明什么也没做,但就像被人狠狠揍了八遍拳再抡起来扇了五百个巴掌、最后还让你做十套高中数学题,费时费心费力。
吃完饭后她直接回了家,要平常这个点她完全可以去工作室再接一批晚上吃完饭出来散步的大学生情侣单。
只是今天不想有这个赚钱心,她现在想睡觉。
时临意隐隐约约觉着有股冲动要撞破头颅而出,她不想让它出现打乱生活。
她这个觉从晚上八点睡到凌晨两点,睡得整个人迷迷糊糊、喉咙干涩。
时临意喝口水又回到床上躺着,却辗转难眠。
外面天色暗黑,耀眼的城市灯光映在时临意眼帘。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头却昏昏沉沉。
难道今天冻感冒了?
时临意摸摸额头,可手心是烫的,摸不出什么实质只好放弃。
她吸口气,鼻子堵塞,瞬间心情低落。
时临意想,她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很久没傍晚独自一人在这感到惆怅……
夜晚能把人情绪放大,在这寂静的房中只有时临意自己略微厚重的呼吸声。
下午吴芳和邻居碎嘴的话闪现在脑海里,她捶捶头想把画面捶出,奈何人直接泄气。
时临意坐起身好让自己呼吸顺畅不至于憋死。
窗外还有三两人群游走在马路上,肆意逍遥,用情至爱。
她忽然、忽然很好奇……
好奇这世间所谓的‘情’,真如众人所说仙气飘飘、难以忘怀吗?
时临意默不作声,她低头看着手机,一幕幕过往情节在脑海中如掉帧画面一顿顿翻滚。
却最终停留在吴芳惊讶且愤怒着接她回家的画面。
那年改为陶瓷专业的叛逆涌上心头,时临意猛地打开手机。
在这无人观赏、清净幽黑的夜晚,她下了一个冲动、铭记于心的决定。
不就是情爱吗?怎么能断定她没有心呢?
【zero: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