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她笑着揉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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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过的时候就像行云流水，让人不知不觉。
她这些天喜欢趴在自家窗台上发呆，两手托着腮。
因为非凡住院了。
同眠那晚再之后的某天，她大清早就接到他的电话，语气平静口吻温和，他说他在医院，叫她自己去学校，不要担心他。
“鬼才担心你！”可她当时就急了，顿了顿问他。“你怎么了？！”
“就快死了。”他在电话那头笑她，永远用这种玩味的语调。
“许非凡！”她恶恶地哼一声。
然后他抱歉地哄她，最后说他过几天就出院。
“我要去看你！”那时顾橙橙的语气不容反驳。
“……”电话那头的男生犹豫了好久，说，“好，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我现在就要去！”她疯了吧，连她也这么觉得——天知道她这会儿为什么紧张到手心冒冷汗，呼吸超困难。
她顾橙橙在想许非凡，而且很想很想，以至于这一大清早的因为看不到他而开始心烦气燥。
她吼完就把电话挂了。
糟，地址还没问。她又慌忙地重拨。
然而电话占线。
她记得那天她对每个人每件事都是气急败坏的……
不过她还是去看了他。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许伯父了许伯母，他们是回家拿点东西的。她说她想探望非凡，他们就带上她去了医院。
推开房门看见了他。他躺坐在床上，专注地看书，整个人被白色衬托着比天使还天使。许伯父和许伯母这才放心地转身去找主治医生。
许非凡并没有注意到门外纤细的女孩。
她就站在那里，就像站在他的世界外面，平日多话好动的她，竟然就这么静下来了。
气氛多好，有一点点悲凉的浪漫。她默默看他，并不忍心打搅。
乌逸碎发，苍白侧面，温柔眼眸，还有很多很多。这是她十七年来第一次细细打量他，却是在这个时候。她笑着揉揉发涩的眼，无奈，无奈原来是这样一种感觉。
是什么东西，使病床上专注看书的男生轻轻怔了一下。
“橙子？”话音落时，他才转头看向门外。
女孩的身影单薄而孤独。
他募地心疼起来——
他居然没有注意到她，就像没有注意到夕阳什么时候映红了如他一样苍白的被。
“来很久了吗？”
这十七年，他是永远笑着和她说话的。
看着他歉意的笑，她缓缓把手放下，忘记了回答。
空气流动着，却让她觉得呼吸仿佛就要停止了。
“橙子？”
“恩？”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张大眸子瞪他，“才没呢！”
女孩重重呼了口气，笑着走近他。
“还没死啊你。”顾橙橙用着她一惯的口气说话，心不在焉环视周围。
这个房间干净整洁，她开始感觉有淡淡的药水味冲刺她的嗅觉。颓废，还有懒散。
他习惯地眯起眼笑。明知她在嘴硬，却让他觉得安心。
没有语言的气氛又开始蔓延，四月夕阳的浅浅绯红，就快要被夜幕降临前的暗蓝暗紫给淹没了。
见他不说话，她索性坐到他床沿上，斜仰着脸看他，带着不屑的语气问，“怎么了？你哑巴了啊？”
“我要是真死了……”他合上书本垂下眸子，他的眼里有很多落寂是不想给她看到的，“你会不会很高兴。”
他在问他要是真的死了，她会伤心吗。
这是个老套而孩子气的问题。同时也是个让人听起来十分不解和难过的问题。
她想如果说这样的问题会预示着什么的话，她会当即放声大哭。
因为她知道她一定会伤心，非常非常地伤心。她怕失去他，而且也是非常非常地。
“嘻嘻。”
可是她笑了。有一点莫名其妙，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表情邪邪的像个小恶魔。
许非凡一直觉得顾橙橙奸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他伸出手，拇指抚过她的眉梢，这么意味深长地停留着。
沉默了。
天沉默了，声音沉默了，空气沉默了，世界沉默了，也许一切都沉默了。
时间可以在这一秒定格，这样谁也忘不了，有两颗心，曾经在这一瞬间触碰。
“干……干嘛？”顾橙橙没有动，怔怔地张大眼眸瞪着那只手。
“祝福你啊。”
男生笑了，无力而唯美。
修长的那手指，依然轻抚她眉梢。那是在为她做真诚祷告，祷告女孩永远幸福。
“神经病！”顾橙橙撇开许非凡的手，“你今天反常啊！不要理你了！”
可是接下来，她竟有点害怕地对他大声，“不许祝福我！”
世上，可以有人不要倒霉，不要诅咒。却有人不想要祝福。
因为这祝福，太让她心惊胆战了，她不要。
她不要。
她现在已经幸福了，谁也不能抢走她的幸福，即使是善意地提醒她幸福要走了。
“懂了没啊！”
“恩……”许非凡笑着看她，手作拳头，抵着鼻静息。
顾橙橙笑了，眉舒展开，嘴角弯着，笑窝浅浅。那种白皙的美丽，像深秋的一盏一盏菊朵，有着让许非凡迷恋的淡淡甜味。
许伯父和许伯母敲开房门。
“许伯父，许伯母。”顾橙橙站起身，她的嗓音听起来甜美以至于现在缅甸的样子看上去无比乖巧。
孩子们与大人们，微笑着点头互相示意。
然后许非凡的母亲拽紧一张单子，笑容和蔼慈祥，却有点为难地看着许非凡的父亲。
顾橙橙懂事地耸耸肩，“伯父伯母，天晚了，我得先走了。恩……”
“再见。”她朝许非凡轻轻抿嘴笑，然后是亲切的许伯父和许伯母。
这个可爱的女孩子，真的是深得大人们的喜爱。
“橙橙，路上小心点。”
许伯母凝视顾橙橙的背影，眼神如病床上苍白的男生一般温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