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两个人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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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睡下了。顾橙橙躺在床上，数着绵羊睡不着，等待时间快点过去。终于忍不住翻起身来，看桌上的挂钟时针才指在10与11间，分针指着6，眼珠也不由得跟着秒针一起转圈圈——时间过得好慢啊。
她悄悄走出家门，走上楼梯，来到他家门前。
盯着门铃，欲按又止。
他睡下了吧。按下去，铃声那么大，肯定会吵醒父母和邻居的。顾橙橙转身，挨着门，滑坐下来。她双手环着屈膝，把头埋进臂弯。
瞧不见深夜的雾水，领口和袖里却还是钻进了潮湿的气体。
四月夜，凉如水。
“一点都不冷。”她小声告诉自己，然后不停地摩挲着手臂。无论如何，她就是不想回去。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顾橙橙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转过头，缓缓仰起，对上穿着睡衣的男生生气的目光，又无辜地低下头。
“都这么晚了。”语气很轻。对她，就算是责备，也是温温柔柔的。
“……”她抿着嘴，心想即使非凡要赶她走她也要继续坐在这里。
“进来吧。”男生无可奈何地拉起她。
房间内有一股庸懒的暖意，全都是他的气息。
“橙子，很晚了，到我父母的房间去睡。”男生无力地躺进自己的被窝，呼出一口热热的气。
“不要。”
“……？”
“我在这里守着你。”女孩抓过一个抱枕，坐在他床边上，微微一笑，“我怕你死掉。嘻，你睡吧。”笑意调皮得无法无天。
他怎么可能自己睡觉，让女孩守着。
“进来吧。”非凡掀开被子，顾橙橙顿时刷了一脸惊讶。她犹犹豫豫地看着他。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他轻声保证。羞涩的热蔓延到她的脸颊和耳根。
“我可没有乱想！”她想证明什么，却手足无措。深吸一口气后才爬进他的被窝。
他笑她。
笑她可爱，笑她天真，笑她单纯。
要是他真要做什么的话，她要怎么办呢？
最后他似乎睡下了，平平躺着，还有均匀的呼吸。
暖暖的他的床上，热热的他的气息。顾橙橙依赖地向被窝里缩进。
她屏息盯着许非凡。熟睡的他，有着安静的帅气。
好热哦。
她恍然大悟地想起，他还发着高烧。是不是烧还没退，所以才？
轻轻地，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背覆上他的额头。细密的汗珠湿了她的手，一股一股滚烫袭击着她。
他没有吃药么？还是烧地太重了，光吃药，跟本就没效果？
她开始觉得束手无策，接着一味地颤抖。
她想叫醒他，可是叫醒了又能怎样？也许吃药已经无效了。而他又不愿意去医院。
顾橙橙害怕地摸索他的手。
他被心里的一阵不安弄醒了，撑起惺忪的沉沉的睡眼，正好看到了女孩无助的样子。
“怎么……了？”话还没说完的时候，顾橙橙的泪就顺着细腻白暂的脸颊滑下。
她生气地嘟起嘴，一拳头打在许非凡的胸膛上。
“都是你！”顾橙橙抽抽鼻子，“又受伤又发烧不愿意去医院，现在好了吧！害我这么担心你！坏……”
她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拥进怀里。
他将她的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她砰然心跳。
她感觉，他干净的颈，热热的，然而他触到她肩膀的指间，却是那么冰凉。
“……坏……蛋……”她挨紧他，闭起干涩的眼。泪水浸湿了他有着洗衣粉气味的睡衫。
“橙子……”他欲言又止，仿佛费了很大的力气，呼出一口热息，轻声对她说，“睡吧。”
“……恩。”顾橙橙的嘴角微微弯着，那种刚刚好的幸福的弧度，也许连她都不知道呢。
可是，睡不着啊。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男生睡在一起。她可以感觉他的心跳，和她的心跳一样快。
然而她还是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否则他又会笑她了。
她轻轻吸气，然后轻轻吁气。
男生温柔的目光，停留在她精致的睡脸上。无法移开。
他冰凉的指，撩开女孩额前的碎发，一个吻落在她额上。
十分美好而凄凉似的，温度许久没有离开。她惊讶地颤动了一下。眼睛紧紧闭着。
他的声音细小温存，“……橙子？”她竟然没有睡下？
……
她踌躇片刻，尴尬地仰起脸，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兔子。
“……”他抱歉地揉揉她的碎发，似笑非笑，“对不起。”
听着他的“对不起”，她鼻子一酸，泪竟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像止不住的涌泉。
“你是不是怕我啊……还是讨厌我……”她抽泣，“我以前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对不对……”
他愣了几秒，然后扑哧一声按耐不住地掩着鼻息，别过脸笑。
“我……哪有。”
他怕她？
是怕。却仅仅是怕失去她。
“那！你为什么连亲我都要偷偷摸摸的！”
这话说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顾橙橙以为她自己的脑袋一定是快要炸掉了。
四月的夜，安安静静，大概连空气都要凝结了吧。
许非凡看着顾橙橙。看得她的心脏都快跳出喉咙了。
就在下一秒，她刚刚眨了一眨眼，他的手便陷进她的柔柔发丝里。
她被他狠狠的吻住了，那么霸道那么温柔。
他的呼吸很热很热，让她透不过气来。
依依不舍地，拉开。
“这样还算不算，偷偷摸摸？”男生忍俊不禁，恶作剧得逞似的表情。
“你——！”顾橙橙生气地瞪住对方，他在耍她么？
“橙子……”他打断她，抚着她的脸，恶魔一样的笑意蔓上他的双眸。“我突然很想做坏事。”
“什——什么？”女孩的脸蛋，很可爱地被刷红了。
她的表情，是那样不知所措。
他耐不住了，大笑出声。她被逗住的样子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啊——？”顾橙橙恍然大叫，脸变得更红。愤愤地扯他耳朵，“你敢耍我！”
她现在被他弄得又羞又气。
“橙子——”他的眼神，又干净而温和了。他唤她的声音很轻。
“恩？”
我爱你。他看着她，却在心里说着这三个字。
“睡了。”他笑。
“恩……”
她重新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四月的夜，四月的夜，雨又缠绵了，带着遗憾的意味流离在窗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两个人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