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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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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4月祈愿的病情开始恶化,她开始拿尖锐的东西无声的刮着自己的手臂,在白嫩的手臂上划拉着好几个口子,血红的伤痕在洁白的皮肤上对比的刺眼。沿海的季节,四月开始就热了起来,但是祈愿看着手上的伤疤和被掐出来的红印子,她不敢穿短袖,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不正常,因为疾病带来的精神异常,她开始读不进去书,即便江浮尘在给她讲题,她也不在能听的进去,她的脑子开始变的沉重,自己一个人碰到做不了的题,她开始把起撒给自己,手握成拳头敲自己的头。
这个学期的成绩很不理想,祈愿原本能在年段里排名150名左右,处于中等的成绩,渐渐滑落下去。
学期的期末考成绩出来,她掉到了年段200名开外。
江浮意看看祈愿,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回到家里,简知秋知道她的成绩之后,又开始对她的成绩指手画脚:“祈愿,你学的真好啊,越学越退步了,你爸当初就不应该出钱让你读这个书!”
祈愿的脑袋很沉重,她很悲伤。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对轻松的状态,右手使劲捏着左胳膊给予自己疼痛感。
2015年6月中暑假。
因为期末考的成绩一落千丈,她仍旧在江家和江浮意一起学习,不过就没有呆在江家过夜了,
她一般吃过午饭来,到了晚饭时间就走,偶尔会留下来和她们一起吃一顿。
江浮尘高考考完了,可以全身心的空出时间来帮两个姑娘巩固学业。
祈愿这次成绩下滑的很严重,他把祈愿叫到房间来,一点一点的查缺补漏。
祈愿在他旁边做着数学卷子,现在六月份特别炎热,祈愿还穿着长袖卫衣。
他无意间看见祈愿卫衣的袖子提了起来,祈愿的小臂露出一小截。
祈愿的皮肤有种病态的苍白,他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臂上刺目的伤痕,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打扰正在做题的少女。
他走到门边把门反锁,想和祈愿好好的聊聊。
他觉得他应该是找到了祈愿成绩一落千丈的原因。
他坐回位置上等祈愿把题做完,接过卷子,还是错的,祈愿的答案。
江浮尘看着卷子想了半天,决定先和祈愿谈谈,再重新讲题目。
“祈愿。”江浮尘看她,语气很郑重。
祈愿底下头,她知道她还是做错了。
“祈愿,我和你谈个事,你告诉我好吗?”
祈愿抬起头,有点疑惑。
“你能把你的袖子卷起来给我看清楚吗,我看见了。”
祈愿条件反射的把手臂放到桌底下。
想了想,又伸了上来,她沉默的卷起手臂,任凭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他的面前。
当时祈愿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江浮尘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答应了。
少女白皙的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短的长的,深的浅的,旧的新的。
江浮尘难以置信的凝视着少女手臂上红色斑驳的伤痕,他没有想到,衣袖底下藏着这样一条血色淋漓的手臂。
这是一个未满17周岁少女的手臂。
他张了张嘴想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祈愿望向少年的双眸,他的眼里爬满了许多复杂难以言语的情绪,惊讶、犹豫、怜悯。
她朝他露出波澜不惊的笑容,张合着苍白的只有淡淡粉红的唇:“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江浮尘的话语里带着微微的颤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祈愿有在认真的想,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所以她在回忆,略含苦痛的回忆渐渐在她的脑海里如同瓜蔓中延展开,眼神纯粹又晦暗。
她望像少年开口:“大概几个月前吧,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的情绪很低落,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掉眼泪,简如秋会骂我,说我,我以为自己可以当作没听见的。我可以表面装作没有听见,但是我的记忆告诉我,我不仅听见了,我还记得很清楚,有时候想起来,还会心痛,是心真的在痛那种,痛的我不敢呼吸,我把身影蜷缩在一起,才会好受一些。然后就是我会发呆,很早之前就开始发呆了,原本是想着做些什么事,看书,看电视,背单词,做题都会行动到一半突然发呆,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想的是什么,脑子里面乱乱的。后来我的脑子就开始变得很沉重,像是被胶水糊在一团分不开,然后我就用手拍它,想拍散它。手臂的伤,也是几个月前,我很难受,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化解它,我只能用身边尖锐的东西,划我的手臂,我感受到清晰的痛觉,我的难受就减轻了许多。”祈愿用着很缓慢的语气去讲述,等她讲完最后一个字,像是花光了半辈子的力气,大口大口的深呼吸,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爬满了她的整张脸。
江浮尘用纸巾擦干祈愿脸上的泪水,轻拍她的背,能帮助她好受一些。
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她,江浮意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想了许久才组织好语言,告诉祈愿:“小祈愿,不要害怕,你只是生病了,我明天带你去看病好吗,看了医生,配合治疗,就会好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江浮尘来她家里找她,祈愿在房间里,她加了江浮尘的微信,江浮尘发信息让她出来。
祈愿看见信息从家里走了出来,抬头看他穿着白T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板鞋,站在屋外等她。
他带祈愿来到医院,挂了心理科的号。
今天科室没什么病人,很快就轮到祈愿。
医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头发已经发白。
她看见祈愿走进来,温柔的开口到:“祈愿是吗?”
祈愿点头。
她用慈祥的目光看向祈愿,轻柔小声问她:“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祈愿有点紧张,局促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听到面前这个年老的妇女用亲切温柔的的话语轻声问她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她很想哭,想把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全部告诉她,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长了长嘴巴,托着哭腔道:“医生,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很多事情,很混乱。”
医生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不需要在说了。
她让祈愿做了俩张问卷,一张抑郁症自测量表一张焦虑自评量表。告诉她只要对上面的问题做出如实的回答就可以了。
填完表格,江浮尘带她去做了脑电图等辅助检查。
祈愿的诊断结果出来,患有重度抑郁及重度焦虑,医生建议她休学静态治疗。
医生告诉江浮尘造成祈愿患病的主要原因来自于家长言语的极度压迫和学习对她的压力,这个两个病因存在着许多必然的联系,如果祈愿休学,简知秋会同意吗。
祈愿知道了医生的建议,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告诉江浮尘:“我不能休学。”
江浮尘大概知道祈愿的家庭情况,对她来说,休学这个对病情最有效的治疗方案对她来说是行不通,她需要另一种适合的治疗方案。
另一种,就是保持原先的生活方式,主要靠吃药来调理,每隔两个月再回医院复诊。
祈愿祈求江浮尘,不要把她生病的事情告诉除了她们以外的人。
江浮尘答应了,这是他必须答应的。
没有征得患者本人的同意,不能随便透露患者病情,包括监护人。
祈愿还没有满18岁,这次看病,江浮尘是她的监护人。
祈愿选择了药物治疗,买药的钱是江浮尘付的。
她私下算过具体的金额,打算以后挣到了钱就还给他。
6月25日是江浮尘高考成绩出来的日子。
祈愿和江浮意坐在电脑前,比江浮尘还要紧张的盯着电脑屏幕。
江浮尘理科673分。
江浮意上前抱住哥哥的手臂:“好厉害!”
祈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是江浮尘要离开了吗。
这个分数,可以去一个很好很好的学校。
以后放学,她是不是要回家了,没有江浮尘给她补课了,她成绩会不会上去呢。
她感觉,她有点舍不得江浮尘。
暑假还有一个多月,江浮尘9月5日开学,她还可以和江浮尘在一起待多久,一个多月不到俩个月吧。
祈愿很珍惜这段日子,因为她不知道,之后还有哪段日子能像现在这样。
江浮尘每天依旧会给她们讲容易理解拿分的知识点,教她们语法怎么正确使用,完形填空的做题技巧。
偶尔会带着她们出去玩。
这周末他带着俩个姑娘去市中心的电影院看电影,江浮意去奶茶店买了奶茶:“电影奶茶爆米花,绝配!”
她拉着祈愿走进电影院。
电影是江浮意选的,叫《情书》,这部电影1999年3月在大陆上映,是一个比较老比较经典的片子,讲述的是一名叫藤井树男中学生深深暗恋着与自己同班同名同姓的女孩。
这部电影在修正画质之后又重新在电影院里复映。
剧里的男主角有着这个年纪少女青睐的颜值,就像漫画里的美少年。
虽然在电影里出现的次数不多,却让江浮意激动的拉着祈愿的衣袖疯狂摇晃。
江浮尘倒是对这部电影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想着带祈愿出来放松一下,就让自己妹妹去挑了,女生应该都喜欢看这种情情爱爱的片子吧。
电影结束后,江浮意抹着眼角没几滴的泪水,抱着没吃完的爆米花出来了。
现实正如江浮尘所想的相反,这部影片的结局并不美好,祈愿看完的心里有些沉重。
回去的路上,祈愿脑袋里全是刚刚电影的剧情,心思也不在走路上,她凭直觉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祈愿!”她听到江浮尘大声的叫她。
“祈愿,小心!”江浮意的声音尾随响起。
一辆正常的路上行驶的小轿车朝她面前行驶过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人行道。
江浮尘快速的向前,拽住祈愿的手臂往人行道里倒去,祈愿没有被车撞到,她被江浮尘带倒在人行道上。
“祈愿,你在想什么?”江浮尘显然被她吓到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很多,语气有些急促。
祈愿倒在江浮尘身上,鼻尖撞在了他的胸膛上,涌进了带着林松清洌的气味,让她一时没回过神来。
江浮意把祈愿从哥哥身上拉起来,拍了拍她的身体,皱着眉对她说:“祈愿你在想什么啊,刚刚吓死我们了,我和哥哥聊着天呢,就发现你不在身边了,转头看见你站在路上,那个车子马上要撞你身上去了。”
祈愿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心底微微翻涌,像海里的游鱼迎这夕阳落山的余晖跃出了海面一瞬。
江浮尘站了起来,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她。
她转过身去开口:“浮尘哥,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想死,我……我就是想东西入了迷,没顾得上看路,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江浮尘听完了她说的话,平静的回应:“生命是你自己的,只有一次,你要珍惜。”
祈愿埋着脸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