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愿》笑时正茂

12、第 12 章

　　站在门外的狱警听到室内发出动静，快速的打开门。

　　就见祈愿脸色发红的仰躺在地上，她快速跑出房间拿来了氧气瓶。

　　她把瓶口贴近祈愿的口鼻，就地半扶起来：“深呼吸，祈愿。”

　　有了氧气瓶的救助，祈愿渐渐的平静下来，泛红的脸仍旧告诉狱警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被送去紧急进行心理治疗。

　　长期服用精神类的药物已经无法控制她的病情，她发病的时间变得很不稳定。

　　因为疫情，江浮意很快就从学校返回家中，提前放假了。

　　她想去看看祈愿，因为疫情无法探监，她只能留在家里。

　　电视里播报着疫情的最新消息，全国各地每天都在不断新增。

　　理城的疫情目前处于可控范围，人们可以正常出行。

　　江浮意决定去找祈康。

　　她拿了口罩带上出了门。

　　她走到祈家门口，一切都还是她记忆里的模样，祈家的大门紧闭着，好似一切都从未发生。

　　她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被简知秋打开。

　　简知秋好像老了很多，不似从前那样气盛。她看向江浮意，眼神瞬间复杂万分：“你不会来找祈愿吧，她不在家，你去牢你找她吧。”

　　“我来找祈康的。”江浮意说。

　　“你来找祈康干嘛，现在全国都是病毒，他不能出去。”

　　江浮意顿了一会，开口：“我不带祈康走，我能进去找他聊聊天吗？”

　　简知秋不好意思赶走江浮意，犹豫半响还是应到：“你进来吧，先消个毒。”

　　祈愿入狱后，祈康非要一个人住在她的房间，简知秋没办法，便同意他搬进去了。

　　江浮意敲了敲祈愿的房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开门的人是祈康。

　　“浮意姐姐。”祈康看见她叫她。

　　“能让我也进来么。”江浮意说。

　　祈康把门打开一点，让江浮意进来，随即立即把门关上。

　　“你去看我姐姐了吗？”祈康问她。

　　江浮意摇头：“现在疫情很严重，监狱不对外开放探监。”

　　“姐姐你坐。”祈康把放在墙角的椅子拿了过来。

　　江浮意坐下，对祈康开口：“你也想去看她是吗？”

　　祈康点头，他已经有一年多没见到姐姐了，他不知道姐姐在牢里，过的好不好，姐姐本来就不开心了，在那边一个人，肯定过的更不开心，他好想去看看姐姐，对她说说话。

　　“你在这之前，都没有去见过吗？”江浮意反问。祈愿入狱一年多，祈康就在本地，怎么会没有时间去看望。

　　“妈妈不让我去看。”祈康说。

　　简知秋知道祈愿打死人之后，脸色非常难看，正如祈愿所想的，简知秋巴不得和她断绝了关系，祈珉让她去看看女儿，她说她死都不愿意去那种地方。

　　想起当初她怼祈母的那番话，让她有点拉不下来脸，幸好那个老太婆已经死了，如果让她知道了这件事，就不只说祈愿是个赔钱货了。

　　祈康想要去看，她直接禁止。

　　那段时间她把祈康看的很紧，不愿意让祈珉带他去看。

　　她告诉祈康，他没有姐姐。

　　祈康虽然小，但是也有了基本的认知，他也觉得母亲这样太过分了，明明姐姐就是他的姐姐，为什么告诉他没有，就因为姐姐入狱，她觉得羞耻吗。

　　他渐渐的开始远离简知秋。不在愿意和她住在一起，他要搬离和简知秋一起住的那个房间，搬到祈愿住的房间里。

　　简知秋想着把祈愿的房间清理出来给祈康住，祈康跑进去制止了简知秋的行为，他不允许任何人动姐姐的房间，简知秋更不可以。

　　姐姐回来看自己的东西没了，会更难过的。
　　爸爸告诉他，姐姐之所以会坐牢，是因为她不开心，不开心藏在心里渐渐堆积，就得了心病，她是因为心病被刺激，所以才会打死了人，而且那个人要欺负姐姐，姐姐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会这么做的。

　　简知秋愤怒的看着祈康，站在原地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在对这个房间做什么。

　　祈愿的房间很干净，她总是会在下班的时候一个人整理房间，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每一件东西都有它的用处，被她摆放的整整齐齐。

　　床头下的那个粉红色书包，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长江七号，祈愿就算没有在上学了，也没有想要把它整理出来连同已经不需要的东西一起丢掉。

　　“浮意姐姐，哪天可以去见姐姐了，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祈康说：“你不要和我妈说，她不让我见姐姐，如果她知道了，肯定不让我出去。”

　　祈康很愧疚，姐姐不在之后，他躺在姐姐的床铺上，会一个人悄悄的哭。

　　他曾经告诉姐姐，要保护她的，可是姐姐出事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连见她一面都做不到。

　　江浮意点头，眼睛朝四处扫了一圈。

　　她看见了放在床头角落里的那个粉红色书包。

　　她走过去，拿了拿挂在书包上的长江七号，露出微笑：“没想到它居然还在。”

　　“这个娃娃，是不是你送给姐姐的？”祈康跟着江浮意走过去，看着这个玩偶。

　　江浮意点头：“对啊，那时候她晚上都在我家过，然后她生日的时候，我和我哥给她过生日，我送的她这个玩偶。”

　　“怪不得姐姐不上学了她还留着。”祈康说。

　　江浮意点点头，眼框突然有些湿润，好像也没过几年，感觉已经物是人非了。

　　她想到了一句歌词：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2020年1月25日新冠疫情在全国范围内迎来了爆发点，当天达到了八万多人次。娱乐场所开始封闭，祈愿之前所工作的奶茶店也关了门。理城宣布封城，全市人民非必要禁止出入，社区街道负责人给每家每户发了出行卡，每张卡规定了市民在特定的时间需要带着口罩和手套出门买菜，一张出行一人。

　　人们像是被时间回收了，繁忙的街道空无行人和车辆，全市每天进行接到消毒的工作，装满消毒水的消毒车沿街喷洒，偶尔能看到几个穿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特定的超市药店门口蹲守，进行体温测试。

　　理海边很安静，海面依旧被海风带动卷起层层的涟漪，白色的浪花拍打在海面上，没有了人们的打扰，几只海鸥在海面上高低飞行，寻找着新鲜的猎物。

　　祈愿自杀未遂。

　　她待在静谧的房间里，狱警有时进来和她说话，叫了她几句总是不回答。

　　她也没再自讨没趣，就把门关上了。

　　祈愿她最近有点嗜睡了，因为疫情在外边发酵的很严重，她听说理城已经被封起来了，街上看不到几个人。

　　狱警给她发了口罩，让她带着，万一感染上了，整个监狱都会变得很麻烦。

　　她带着口罩躺在床上，用被子包裹着自己。

　　她感觉到耳边充斥的嗡嗡的耳鸣声越发刺耳，她使劲的甩了甩头，耳鸣声围绕在她的周围让她感到烦躁。

　　她用被子把都蒙上，被子里的空气很快就被她消耗殆尽，她又带着口罩，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她知道，只要她把被子拿掉，口罩也拿掉，然后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这种不适感就会很快结束。

　　但是她没有，熟悉的绝望空洞感又开始占据她的大脑，她瞬间觉得特别疲惫，脑子里一瞬间的放空，想着要不就这样算了，死在牢里。

　　她憋着气，不让自己呼吸，很难受，失去呼吸的感觉，她讨厌这种窒息感，但是她的心更痛的让她无法呼吸。

　　她的大脑失去了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负面的情绪侵占了她的头脑。

　　狱警把被子掀开，祈愿的整个身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她突然放开呼吸，眼睛看向天花板。

　　“你在干嘛？！”狱警厉声道。

　　“你想死吗？”

　　祈愿的脑袋空白，如数的记忆向消失了一般。

　　她想死吗？

　　她想，又不想。

　　还有不到一年她就可以出去了，为什么要去死呢。

　　她从床上坐起来回答：“抱歉，我失去了自主意识。”

　　她的大脑被负面情绪疯狂的霸占着，不给她思考的空间。

　　狱警心有余悸的瞪了她一眼：“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会申请把你送进精神病院治疗。”随后离开。

　　祈愿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被子，瞳孔一瞬间的放大。

　　精神病院，她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疯子？

　　四四方方的房间里，周围所有的一切物品都正常的摆放着，祈愿看了一圈，觉得它们变成了形态各异的动物，有了人的五官，无一不在嗤笑着她：“你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

　　“你还是离开这里，去精神病院吧，哪里比这里更适合你。你会像现在一样，被关在一个房间里，有一个人看着你，不同的是那里的人会强制性让你吃药，给你注射药物，逼你变得正常。”

　　祈愿疯狂的摇头，再归于平静。

　　2020年2月25日市政府宣布理城解封，口罩成了市民们出行的必须品，街道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热闹，人们开始慢慢回到原有的轨迹上，已经工作的人赶去上班，学生还在家中等待着开学。解封并不代表结束，新冠的出现给社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并不会消失，各个行业开始不同程度的受到影响，工资条件也随之下降。

　　江浮意和祈愿的父母也同样受到了影响，江浮尘的工作室资金也出现了运转困难。

　　无论生活多艰难，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监狱已经开放探监了，江浮意悄悄的带着祈康来探望她。

　　在监狱门口，她告诉祈康：“等下你看到姐姐，不能大喊大叫哦，太吵了警察会把我们赶出去的。”

　　祈康点头，他很激动，终于可以看见姐姐了。

　　江浮意因为不是直系亲属，被拒绝在了探监室门外，只有祈康能进去。

　　江浮意没办法，只能在外面坐着，她让狱警带着祈康进去，叮嘱狱警照看好他。

　　祈康见到祈愿的时候，她穿着囚服双手被拷着走进探监室，身后跟着几名预警。

　　祈康看了一眼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小小的少年站在玻璃窗外忍不住的开口：“姐姐！”

　　探监室里隔了一层玻璃，祈愿听不见，她被带进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坐下后才缓慢的抬起头视线往玻璃外望去。

　　她的视线对上了已经被眼水挂满了小脸蛋的祈康。

　　祈康看见许久未见祈愿已经变成这副模样，心中的万语千言不知如何开口。

　　祈愿变了很多，她是不是在里面过得不好。

　　因为服刑，她乌黑的长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整个人看起来瘦削憔悴，没有精神，眼眶发青。

　　祈康坐了下来，拿起放在玻璃窗前平台上的电话。

　　他们只能通过电话才可以交流。

　　祈愿看了祈康好久，祈康长高了很多，小男孩的个人和小树苗似得窜着长，明明才一年半不见。

　　“你在家怎么样？”祈愿想了半天，她好像没有什么可以问的。

　　“我在家很好，就是妈妈不让我来看你。”

　　祈愿笑，简知秋应该巴不得祈康离她远远的，让祈康忘记掉她。

　　“今天是浮意姐姐带我来的哦。”祈康主动说。

　　祈愿听到江浮意的名字条件反射往门外看，门紧闭着，她没有看到她想看的。

　　“她在哪？”祈愿干涩的开口。

　　“浮意姐姐在外面，她不能进来，警察叔叔说她不是直系亲属，不能进来。”

　　祈愿默然半响：“那你要谢谢她了，特地带你来一趟。”

　　祈康点头对她说：“浮意姐姐也很想你哦，姐姐你要快点出来。”

　　“好。”祈愿说。

　　祈康好久不见祈愿，话痨子开了之后和祈愿讲了很多。

　　直到狱警开口告诉他探视的时间到了。

　　他念念不舍的挂断电话，和祈愿挥手告别离开。

　　祈愿被带回。

　　江浮意见祈康被狱警带了出来，走上前去问他：“你和姐姐聊的怎么样。”

　　祈康点头：“我和姐姐聊了很多！可惜时间不够了，我就和她说再见了。”

　　江浮意摸了摸祈康的头说：“在等半年，你姐姐就可以出来了，到时候你想和姐姐聊多久就聊多久。”

　　祈康低着头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江浮意拍了拍她：“祈康？”

　　“哎，浮意姐姐，我看到姐姐，她变得好瘦，头发也被剪短了。”

　　江浮意听的心里一紧，提了提嘴角，最后还是选择沉默。

　　她牵着祈康的手走在路上，今天简知秋去上班了，祈康偷偷跑到她家里来找她。

　　她得在简知秋回家之前，把祈康带回去。

　　祈康拿着钥匙开了门，朝江浮意挥手：“浮意姐姐再见，谢谢你带我去看姐姐。”

　　江浮意站在门口点了点头让他快点进去。

　　祈康关了门，江浮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离开。

　　还有不到半年，她也能见到祈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