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为你踏平大路》沈尹白

8、争相爱女儿

　　第二日起来，贾敏先是备下了给陈府等几家的礼，又备下了给京城荣府的端午礼节。恰如她对林如海所说，礼物总体上略减了，只给贾母的礼厚了一分。
　　且之前都是遣了她的奶兄一家去送礼，这一回却是选了阿香的爹娘，老林管家的小儿子，林喆一家去送礼。
　　为此，贾敏的奶嬷嬷柳嬷嬷还过来和贾敏说话，贾敏对养大自己的柳嬷嬷心里是记着的，只是这柳家在荣府却是服侍了好几辈的人了，虽然说不像赖家那样被重用，但却也是根深底大。
　　贾敏如今对梦中所见之事，越发确信，因而对荣府也就越发的失望，况且在梦中所见荣府的奴仆们更是污糟糟一团乱，心里就想杜绝了一切裹乱的意思，因而在她心里在荣府奴仆网里盘根错节的柳家就不是合适送礼的人了。
　　而阿香的娘虽然是贾敏从荣府带出来的丫头，可是她是从外面买来的，和荣府一干人等没有什么干系，妙又妙在她又熟悉荣府，在贾母那里也是挂得上号的人，因此恰恰是此次送礼最适合的人选了。
　　因而贾敏只说恰有林家的故旧在京里，让林喆去走动一二。一边却又叫柳嬷嬷一起帮她过一遍送往荣府的礼单。
　　柳嬷嬷见贾敏是这个意思，也看着再没有回旋余地，就见机撩开了手。只因他家也并不是非要挣这个差事，不过是来探一探贾敏对自家的看法。
　　如今见贾敏对她还一如既往的爱重信任，自然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因此就着礼单，对贾敏对林如海尤其是黛玉的孝心、见识见机识趣的夸奖了一番，才告退了出去。
　　这一边林喆夫妻前往京城不说，陈家恰如林如海所料，遣了得力的管事、伶俐的仆妇送来了帖子。
　　贾敏不仅接了帖子，还见了仆妇，正是陈氏身边得力的贺平家的，却也是相熟之人。
　　贺平家的一上来先是请了安，又说陈夫人、大少奶奶之前如何替贾敏担忧，前几日得知贾敏大安了，心里又如何高兴等等说了一通，才说道端午正题上。
　　贺平家恭敬的说道：“我家太太遣了我过来，实是有件事情还想请夫人帮衬。”
　　贾敏刚看了陈氏给她的手书，心里已经明白一二，便点头示意贺平家的继续说。
　　贺平家的愈发恭敬的说道：“夫人也知，我家大少奶奶刚到扬州不久，又因为大爷学业要紧，因而还没有见过扬州这一圈的人。这次端午节太太和奶奶想着正好都见一见，也好让大家也知道陈家的大少奶奶。太太又担心人多，只怕有时候照看不住奶奶。因而太太就想着夫人和大少奶奶家是故交，太太又说夫人又是一等一的可信可托之人，因而想请夫人当天早到一些，还帮一把我们大少奶奶。”
　　贾敏见贺平家一口一个太太太太的，又如此会说话，倒也是被逗得一笑，先说：“可当不起你家太太这样的夸赞。”
　　又接着说：“你回去和你家太太说，她即如此信重我，我自然也要知己相待，尽力而为，必不辜负你家太太的重托。”
　　贺平家的听到贾敏允若，喜得什么似的，说了一车的奉承话，又说道陈夫人对黛玉极挂念的，到时候还请夫人一起携了热闹一天。
　　又说大小姑娘们，都有陈大姑娘、陈二姑娘在单独隔了出来雅间里嬉戏游玩，另排了可靠的仆妇照看，还请夫人放心云云。
　　贾敏听了真是笑开了，才道：“这些事倒和我来说？陈夫人的为人向来是我敬重的，她即要办这件事，哪里还会有纰漏。你啊，快快住嘴吧，也歇一口气，好回去告诉你家太太，还请她放心，那日我们一家是必早到的。”
　　贺平家的得了贾敏准话，磕了头才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等林兢家的领着贺平家的走了，阿兰阿莲两个才扑哧一声笑了，引得贾敏瞪了她们两个一眼，见她们两个肃容了才道：“你们别看她逗趣。只看她是不是高高兴兴、利利落落的把事情办好了，就知道她的为人行事了。”
　　阿兰比阿莲年长，也知自己和阿莲两个刚刚表现不好，又知贾敏待她们两个素来宽和，才敢笑嘻嘻的道：“是我们见识浅了。谢太太教导。只端午节那天太太准备带了谁去呢？太太早点儿告诉我们，我们两个也好早点排布开来。”
　　贾敏心里哪里不知道这两个丫头这是抢着去玩呢。只这也是正经事，早点排开倒也在理，因而说：“你们两个也听到了，到时候我怕是要去待客的。所以，阿兰你和王嬷嬷跟着玉儿，阿香给你们两个搭把手。阿莲和林兢家的随着我，再叫青竹一同去，再叫两个没留头的小丫头跑腿。”
　　阿兰和阿莲连声应了是，又讨论起当日的要穿的要带的，一个说要把大姑娘接来一起讨论，一个说大姑娘正读书呢，如此闹了一阵，最后还是贾敏说了让黛玉也歇歇眼睛，阿兰才正正经经的去接黛玉了。
　　一时间黛玉来了，先和贾敏一起吃了一小碗红枣枸杞炖的小米粥，贾敏才和黛玉说：“玉儿，可还记得梁家的大姐姐？”

　　黛玉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道：“可是前不久来的岚大姐姐？”
　　贾敏笑着应道：“正是你岚大姐姐。你岚大姐姐家邀我们一家一起过端午节呢。又说还有她的两个妹妹，就是陈家的大姑娘、二姑娘，想和你一起玩呢。玉儿愿不愿意去？”
　　黛玉笑了一下，才说道：“娘亲说好，我自然是好的。端午节划龙舟吗？”
　　贾敏笑着说：“我们玉儿还记着划龙舟呢。我们正是要去看龙舟比赛，到时候玉儿和娘亲一起，还有岚大姐姐，陈家的几位姐姐一起看好不好？”
　　黛玉欢呼一下道：“自然好。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去？爹爹和我们一起去吗？”
　　贾敏看着黛玉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也越加高兴：“自然是端午节的那天去。离现在么，还有二十几日。爹爹么，要和陈大人在一起了。”
　　黛玉听了以后，嘴巴翘了起来，贾敏见了，摸着黛玉的头道：“看来玉儿也想和爹爹一起看，是吗？”
　　黛玉乖巧的点头。
　　贾敏又逗她：“那怎么办呢？玉儿和爹爹看了，就不能和娘一起看？”
　　说得黛玉皱起了眉头，苦起了脸。
　　贾敏看着黛玉的苦恼的样子，想起梦中那个自苦的黛玉，就心疼起来：“娘给玉儿出个主意，要么玉儿这次和娘一起，下次再陪爹爹。可好？”
　　黛玉连连点头。
　　贾敏笑着搂着黛玉，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想着和玉儿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要好好陪着黛玉。又看着外面春光尚好，就说道：“家里的蔷薇花开了，玉儿想不想和娘亲一起摘花插瓶，然后送到爹爹书房里，好吗？”
　　黛玉立时惊喜道：“娘亲，现在就去么？”
　　见贾敏含笑点头后，又说道：“我要插两瓶，给爹爹一瓶，给娘亲一瓶。娘亲也给爹爹插一瓶。”
　　贾敏笑着点一下黛玉的鼻尖道：“娘亲先给我们玉儿插一瓶。”
　　母女两个摇摇摆摆的去花园选好的枝条插花，一路上偶偶细语、笑声不断是不必演说。只回来以后，贾敏看着黛玉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就足够高兴了。黛玉这边看着贾敏今日半天下来仍然精神奕奕的样子，心里也是雀跃万分，彻底从贾敏病重的恐惧中解脱了出来。
　　贾敏看着黛玉一派天真又欢欢乐乐的样子，脑子里不由浮起梦里的那个话不敢多说一句步子不敢多迈一步的黛玉，心里暗自下定决心等端午节过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筹划起来。
　　待得晚上林如海下衙回来，看到书案上错落有致的蔷薇花，也不仅微微一笑，又有书房侍候的小厮上来禀告是家里大小姐念着老爷连日辛苦案几添一点绿意宽宽老爷的心，林如海便哈哈一笑，有连声赞道：“果然是我的乖女。”
　　又是从左到右的从上到下的好好打量了一番，又对着小厮赞了瓶子如何恰当，花和枝叶如何的裁剪得当。又叫人开箱子找出来一个可拆可装的五层木制玲珑宝塔送去给黛玉赏玩，才提脚去了贾敏的屋子。
　　到了以后，又看到贾敏屋子里摆放在高几上一路像瀑布一样垂落下来的蔷薇花，很是得了蔷薇的真意，不仅大赞道：“夫人好心思。”
　　贾敏一边请如海坐了一边奉上茶，才说起白日和黛玉的插花趣事。
　　林如海接了茶，听的高兴处，便笑着对贾敏说：“夫人合该和玉儿天天日日如此得趣才好。”
　　贾敏也笑着点头，笑道：“可见我以前是愚了。现如今的日子才应当是我们一家要过的日子呢。只是现在玉儿和我倒是舒畅了，老爷却还案牍劳形，还望老爷多多保养自己，万事尽心之事，也要多想想自己的身体。”
　　林如海慎重应了，贾敏才又讲起黛玉的灵慧之处，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