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重力》余烬之下

2、中原中也

　　时间跳转到观月凛十八岁这一年，中原中也十四岁，已经是镭钵街声名在外的“羊之王”，当年遇到观月凛的中原中也没多久就遇上了白濑等人，平时颇为照顾自己的老人生病去世，他刚好无处可去就进了“羊”这个未成年人抱团取暖的组织，因为强大的异能力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武力担当。

　　声名鹊起之时他就又遇见了跑来围观他的观月凛，虽然言语中还是个自我中心的大小姐，但是因为她本人对中原中也的兴趣，还是相当善意的送了食物衣服等物资给中也，自觉欠下人情的中原中也对于时不时来参观打卡一样的观月凛也是颇为照顾（指带这个方向感不好却从未迷路的大小姐逛镭钵街），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傻子，在关系逐渐变好的过程中，他也拜托了对方调查关于“荒霸吐”的事，虽然已经在观月凛的只言片语中大概凑出了真相，但并不是很确定，需要一些更加确凿的证据。

　　让他们突然联系频繁的事件也在这一年发生了。

　　因为中原中也的声名远播，“羊”中的一些未成年小孩也大胆了起来，甚至莫名其妙与横滨最大的恶势力港口黑手党起了冲突，去偷对方的物资，实在不能不说是作死行为。

　　观月凛某次来打卡中原中也这个“景点”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他的打架现场，这里得补充一句，观月凛每次都是用异能力找到了中原中也的位置后径直过去的，经常会碰到各种各样的情况，甚至“羊”的其他成员们也早已眼熟了她的程度，经历多了中原中也根本也懒得防备了，对方根本就不是听人管教的类型，平时碰到打架现场也无所谓对方插手。

　　但是中也也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巧，他的对手刚好就是被惹怒的港口黑手党的部队，他大概知道观月家在政界是什么地位，但是没必要因为他跟港口黑手党交恶，因此他难得好心地出言提醒从天上轻飘飘落下来的观月凛，“喂，这次是港口黑手党的事，你不合适插手。”当然没有侧头去看，对方可是穿着裙子。

　　可恶！这个没有常识的白痴！给我好好穿安全裤啊！

　　中也的耳朵染上红色，犟着不回头维持着自己双手插兜的酷哥姿势，对面手里举着机关枪的黑手党们可没有怜悯之心，但是嘈杂的火力声完全没有影响到这两个人。

　　充满硝烟味的子弹在碰到中原中也时骤然停滞住，旋即扭头就反噬其主，引发一阵阵惨叫，而飞向观月凛的子弹像是撞到什么屏障一样半途就软绵绵的落在地上丁零当啷响了半天。

　　“哦呀，”银发的少女微笑着，紫瞳中流光溢彩，“这可是对方先袭击我的，再怎么说我也是自卫行为，港口黑手党那边反而要来赔罪呢。”

　　话音刚落，剩下的几个在后排因此安然无恙的黑西装突然浑身一僵，脖颈裂开一道血线，鲜血喷射而出，跟刚才的子弹一样软绵绵地倒下了，虽然论人数是中原中也击倒的多，但是观月凛的攻击手段过于粗暴，造成的场面反而比中也的要更加血腥——血花乱溅那种。

　　中原中也往后跳了几步，嫌弃地避开飞溅的血点，很熟练的问：“怎么，这次又在家里呆腻了出来玩？”

　　“因为家族人情什么的去帮忙保护了几个老头，又是传统的那种贵族，规矩多的要死，”观月凛从小接受的就是西式教育，观月家身为贵族却不玩古代那一套礼仪，多是追求现代化，更崇尚西方的生活方式，因此她也不喜欢那种木制和风府邸，更不喜欢复杂的和服跟诸多礼仪。

　　马不停蹄的从那种和风府邸回到自家的别墅，观月凛又发现父母为了竞选的事忙得要死，根本来不及关心她，无聊之下又跑出来找中也玩了。

　　镭钵街对她而言，带上了“自由”的意味。

　　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任何想做的事，不会有人用礼仪道德来约束她，更何况还有中原中也这个有趣的异能力者。

　　能跟她打的不相上下的异能力者五根手指头都数的过来，除了中原中也这个流浪在镭钵街的，根本没有野生的，全都在各势力忙得要死。

　　对于隐瞒中原中也的信息也出了力的观月凛美滋滋的飞过来就是为了随时找他无约束的打架顺便聊天。

　　不过这次居然是港口黑手党。

　　观月凛没问什么，但是他知道中也不是这种膨胀的人，只可能是“羊”里面有人自作主张，心态飘了。

　　真是受不了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白痴啊。

　　中也居然还要保护这种人。

　　心中泛起淡淡的怜悯之情，，原本刚才都热身完毕了，打架的念头却淡了下来，她临时变卦，弯腰抓住了中也的手腕。

　　顺便说一句，观月凛发育飞快现在已经一米七了，而中也只有一米五几，身高差非常可观，因此牵手弯腰也是无奈之举。

　　中原中也直接炸毛，“喂！你干什么！”

　　温柔的风随着少女的心意将两人托举起来，向镭钵街外飞去。

　　观月凛笑眯眯的说，“带你去甜品店吃冰激凌——”

　　“想了想，中也一直在这里生活，都没吃到过好东西吧，真可怜啊。”

　　“你这女人，别给我自说自话啊！”

　　穿着廉价灰色卫衣的橘发少年被浑身上下写满了有钱人的银发少女牵进高级甜品店，接收到各色异样眼神的中也完全不在乎，他只是有点莫名其妙地对观月凛说：“你今天发什么疯？待会我还要回去跟白濑他们开会说港口黑手党的事，可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不打吗？”

　　对方是个战斗愉悦犯这回事他已经充分在这几年的战斗中领教了。

　　“不打哦。”观月凛甚至顺手帮中也拉开椅子，她拿起菜单随口对服务员报了个双人套餐，又额外点了两杯冰激凌饮品。

　　中也坐下后就下意识翘着二郎腿看她点单，对于甜品他并没有什么偏好，因此对于观月凛完全没询问他的爱好也没什么意见，但还是有些被擅作主张的不爽，“喂，你就这样自顾自点你喜欢吃的吗？”

　　观月凛这时候才回过头来，对服务员摆摆手让对方离开，脸上的笑容有些促狭，“啊，难道说中也对甜品感兴趣吗？”

　　吃什么都可以完全不挑的中也“啧”了一声，“你这家伙，从以前开始就这么自说自话啊。”

　　观月凛的说法非常理直气壮，“是我请中也吃甜品吧，由我来点是应该的，而且我对这家店很熟，推荐的没有踩雷点哦。”

　　“随便你，”中也只是习惯性出言怼一下观月凛，他的心神还有一半放在待会“羊”关于港口黑手党的对策上面，一时有点心不在焉。

　　在等待甜品的间隙中，观月凛盯着中也观察了一会，发现对方的眼神飘忽没有焦点，明显一副在想事情还有点烦躁的样子，突然就说，“九月份是我生日哦。”

　　中也下意识说，“去年九月我不是给你买过礼物吗，怎么可能忘记你生日啊。”

　　该死。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中也试图紧急回避话题，“甜品还没做好吗？太慢了吧。”

　　但是观月凛听的清清楚楚，她只是不喜欢中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分心去考虑别的，就算那是他的组织也一样，于是故意逗他说，“可是中也根本买不起我喜欢的东西，不是只送了一个娃娃吗？材料很廉价呢，很快就坏掉了。”

　　这点是骗对方的，那个娃娃被她好好的放在收藏柜里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中也露出了不爽的神色，他沉默几秒，语调冷淡下来，“随便你。”

　　这次一听就是生气了。

　　观月凛反而笑起来，很愉快的模样，澄澈的紫瞳溢满笑意，“中也生气的样子真可爱啊，不如今年把你自己当礼物送给我吧。”

　　没错，她就是坏心眼的想要看中也脸红。

　　而这时候还很纯情的未成年人中原中也毫无疑问的涨红了脸，声音不自觉提高，“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

　　在意识到吵到别人的时候他别开头看向窗外，露出的耳朵也染上了绯色，“可恶，你这恶趣味的家伙是故意的吧。”

　　“笨蛋，今年下旬我过的可是十八岁成年礼啊。”观月凛恨铁不成钢的说，“这可是我最大的一次生日，不然你以为今年四月份我是为什么送你那么昂贵一套西装啊？镭钵街那地方一看就完全穿不了好吗。”

　　中也完全眼神死了，这家伙给别人送生日礼物目的是为了自己的生日真的合适吗？

　　真是不把他当外人看。

　　无视心里还有点得意的感觉，中也咳嗽了一声，端正态度，“总之，会好好为你准备礼物的，那套西装也会穿过来的，是在你家办吗？”

　　他还不知道观月家在横滨哪里呢，不过能大概推测到。

　　果然，观月凛报出了与他猜想完全一致的答案，“21区那里啦。”

　　“中也的话不用担心哦，我会派人来接你的。”观月凛朝中也wink了一下，在对方猝然转头时愉快的笑了起来。

　　“不准笑啊你这个恶劣的混蛋！”

　　“噗哈哈哈哈…咳、哈哈哈………”

　　好歹还记得在外面的甜品店里，观月凛抑制住拍桌狂笑的冲动，清了清嗓子，假装忘记刚才中也可爱的表情，侍者端着做好的甜品端过来了，在对方摆放的时候，借着侍者躯体的遮掩，有那么一会，她的表情是淡漠的。

　　但是当侍者离开时，她立马重新挂上了笑容，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中也冷静下来后总算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上学的事呢？好像没听你说过学校里的事。”

　　“那个啊。”观月凛舀了一勺冰激凌送入口中，兴致缺缺地回他，“没什么好说的，普通人都很无聊，学习也不喜欢，我讨厌数学。”

　　随即她马上意味不明地补充道，“中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哦。”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这时候反而异常敏锐，他没有动甜品，而是直视着观月凛，用了然的语气说，“用那种态度对待同学会被排挤的吧？”

　　观月凛鼓了鼓腮帮，“排挤孤立什么的，强权面前，弱者没有说话的资格哦。”

　　非常三观不正的发言，但被她的强者理论荼毒惯了的中也面色不改，提取完信息后轻笑道，“总之，没有被欺负就行了。”

　　“真是爱操心呢，中也妈——咪。”观月凛拖长了语调，意料之中看到中也黑了脸一巴掌糊上她的脑阔，轻轻落下，又狠狠揉乱了她的发顶。

　　“给我注意言辞，少来恶心我！”

　　观月凛立刻挤出泫然欲泣的神色，一边眼疾手快的把中也的慕斯蛋糕拖到面前，一勺子下去宣告主权，还含含糊糊地说话，“中也打人好痛，对女孩子真粗暴。”

　　“给我吃完再说话，”中原中也头痛地扶额，下意识叮嘱完才嘲讽回去，“我根本没用力好不好？噎死你算了。”

　　插科打诨了半天，桌上的甜品都要被观月凛一个人吃完了，中也只吃了自己那一杯冰激凌，还是观月凛突然良心发现让了一块蓝莓乳酪松饼给他。

　　“这块柠檬挞也让给你，不然中也就要饿死啦。”

　　“明明是你吃不下了吧！别给我假装好心啊混蛋观月！”

　　观月凛没有反驳，让中也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难道真的被骂伤心了？

　　观月凛把最后一口蛋糕咽下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中也要叫我凛才对哦，因为我都没有喊你中原诶。”

　　什么嘛，在计较称呼问题啊。

　　隐隐感觉到观月凛好像真的很在乎，中原中也哼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改了称呼，“知道了，凛。”

　　观月凛这才重新笑起来，刚准备说什么，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接起电话——

　　随即神色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好像敷衍一样回了几句“知道了”“爸爸也在？”“回去再说”就挂断了来电，口吻厌烦，“还有点家里的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中原中也不是傻子，这通电话十之八九跟刚才□□的事有关，他连忙开口，“喂，是不是港口……”

　　“嘘——”观月凛竖起食指挡在唇前，她招来服务员结了账，又突然把中也吃剩的半块柠檬挞塞进他嘴里，差点没给人噎到，在对方的怒视中，她轻飘飘地说，“跟中也没有关系哦，交给我处理就行。”

　　她起身，只是瞬间，身影就消失了，只在视网膜里留了些微的残影和一阵轻风。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啊混蛋！

　　自觉是他牵连了观月凛的中也说不话来，只能努力把柠檬挞嚼碎咽下去，无视周围人惊诧的视线，猛喝了一口水就起身去追观月凛。

　　刚才那家伙说她家在21区哪里来着？啧，完全没有说啊。

　　中原中也周身浮起红光，他放弃了普通的交通方式直接跃上附近房顶，试图找到观月凛的痕迹，无果后只能快速往21区那边赶去，等到了住宅区，又无头苍蝇一样到处转圈，试图找到观月凛家的房子，其间还要注意隐蔽性，不要惊扰到普通人或者权贵保镖之类的，速度就大大放慢了。

　　二十分钟过去，中原中也没找到有什么异样的别墅，只剩下横滨市市长附近那一圈别墅了，安保力量大大加强，甚至还有少见的异能力者。

　　但是中也没有犹豫，他想着大不了闯进防线，把动静闹大之后说不定可以把观月凛引出来。

　　至于之后的事，他懒的考虑，万一观月凛被追责惩罚什么的，明明都是他和“羊”的问题，结果却把对方连累了，心里怎么可能过得去啊。

　　靠近感知中的警戒范围后，他果然看见了某栋华丽的别墅外停着三辆有□□标志的黑色轿车，正当中原中也准备一鼓作气跳下去的时候，门打开了。

　　一群黑西装走出来，领头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人，对方向门里的谁鞠了一躬，态度看起来非常谦虚，下一刻，中原中也瞪大了眼睛，因为观月凛穿着那身熟悉的蓝色长裙，神色淡漠的从门里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在给□□的人送行。

　　隐隐约约的话语随风飘来，被中也出色的听力接收到。

　　“万分抱歉，都怪手下们不长眼，竟然对您都敢开枪，万死不足惜，希望观月小姐不要因此对我们产生误会才是。”

　　“哪里的话，毕竟是底层的人，不知道我也很正常，观月家不会因此与□□有嫌隙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会将观月小姐的宽容大量转达给我们BOSS的，请就送到这里吧。”

　　“辛苦你了，广津先生。”

　　心急如焚的中原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