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华之殇人物志》方醒

3、第三章

　　我叫苏瞳，今年刚上初中。我妈叫楚俏，我爸叫苏渺。就跟我自我介绍的顺序一样，我家的家庭地位也是如此，我第一，我妈第二，我爸垫底。但是最近这个家庭关系发生了点变化。因为我交了个朋友，白羽。
　　其实白家跟我家是好多年的对门了。但是这么多年，我们两家一直没什么来往。其实说没什么来往也不太准确，毕竟是对门，见面总会打声招呼。只是因为从小我就不喜欢对门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所以每当爸妈提起他，头一个反应就是“不听不听，和尚念经”，完全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关系的好转源于一场误会，虽然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阴差阳错，我竟然成了“大红人”白羽的朋友。
　　我忘记是什么原因让我把白羽带回家了，或许是那天天气不错？又或者是看白羽一个人在家太可怜心生同情？还是我鬼迷心窍着了道，反正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带着白羽回了家。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今天有你喜欢吃的。。。。。。”我妈拿着锅铲，像往常一样正在厨房做饭。
　　我嘱咐白羽换鞋，一抬眼，却见本应该在厨房的妈妈瞬移到了我眼前。
　　“哎呀，”我妈惊喜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这不是白羽吗？”
　　“阿姨好。”这个时候的白羽总是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跟我妈问好。
　　“你好，你好。晚饭吃了吗？要不要来我家吃点？”
　　我看我妈这一副恶狼扑食的样子，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白羽身上了，赶紧推了推她，说：“妈，今天白羽家里没人，我带他来家里吃饭。哎呀，别呆在这儿了，你都挡着人家道了！”
　　“对对，先进来坐，进来坐。”身体让了，但是嘴上还在嘘寒问暖，“白羽啊，喜欢吃什么啊？阿姨给你做。”
　　白羽的回答也很标准，“都可以的，阿姨。”
　　我妈喜笑颜开，“好好，那我就做几个拿手好菜给你尝尝。”转头又嘱咐我爸，“他爸，下楼去买点饮料。”
　　白羽自告奋勇，“不用了阿姨，不用劳烦叔叔了，我和小瞳去买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哪里讨了我妈的欢心，她笑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狐狸，还偷偷给了我一个“好闺女，进展神速啊”的眼神，弄得我是一头雾水。
　　“怎么好意思让客人去买呢。。。。。。”
　　“没关系的，阿姨。”
　　“那好吧，那就麻烦你啦”
　　我妈像是奸计得逞了似的，硬是把不想出门的我推出去买东西了，还顺便给我列了个单子，跟我说多买点再回来。
　　我觉得我妈好像误会了什么，但是身边这个人却好像毫无察觉似的，还特别好心的帮我拎东西。
　　我试探性地问他，“白羽，你有没有觉得我妈有点不对劲？”
　　“？有吗”白羽一脸纯然，“可能是阿姨看见我有点热情吧。”
　　我拎了拎手上的东西，有些无奈，“可是这也热情地有点过头了吧。只是吃顿饭而已啊。”
　　“你累了吧，要不都给我来拿吧。”白羽没接我的话，反倒是把我手上的东西都接了过去，“走吧，我们回家。”
　　看着白羽走在前面的背影，我有些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感觉前一天我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可是今天就熟悉地像是多年的老朋友，还请别人来家里吃饭。
　　哎，算了，想不明白，我有些自暴自弃，只是吃个饭罢了。
　　对，只是吃个饭。我心中不停默念这一句，无视我妈在我和白羽之间左右摇晃的小眼神，也无视她嘴角压不下去的笑意，更无视她和我爸之间的小互动。
　　我们，只是，吃个饭！
　　明明是对门，但是送走白羽我妈还有点恋恋不舍，大有要把人家留下了过夜的势头，我看情况不对，连忙截住了我妈的话头，“妈，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吧，下次，下次我再请白羽来我们家吃饭行吗？”
　　“行~”我妈又喜笑颜开了，转头跟白羽说，“明天再来阿姨家吃饭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好的，谢谢阿姨，我一定来。”白羽笑着答应了。
　　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但是没想到，他俩都当了真。
　　第二天我回家的时候，看见白羽已经在我家沙发上坐着了。
　　别问我为什么不是和白羽一起回家的，太尴尬了，我可不想再被强行邀请他来我家一次了。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白羽还是来我家吃饭了。
　　就这样，白羽莫名其妙成了我家的常客。

　　其实这事我也不是没提出质疑和抗议。
　　但是我妈一脸八卦的表情，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了？你和白羽闹矛盾啦？”
　　“妈，你别瞎猜，没有。”
　　“那你跟妈妈老实交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啊？我们就是普通的同学，同桌，朋友关系，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瞳瞳啊，”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爸爸开口了，“爸爸妈妈也知道现在你们年轻人都很开放，我和你妈呢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只不过爸爸提醒你一句啊，你们现在还小，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要懂分寸。还有啊。。。。。”
　　”爸！“我爸就这样，要么不说话，一说就乱说话，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无奈，我只能向妈妈求助，“妈，你看看爸爸，都说些什么啊！”
　　“好了好了，”我妈笑眯眯地，拍拍我爸，“给你女儿留点面子，小姑娘家的脸皮薄。”
　　“哎，真是奇了怪了，我以前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周围莺莺燕燕，环肥燕瘦美人成群了。没想到，生了个女儿倒是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木头脑袋。”
　　“行了行了”妈妈白了我爸一眼，“都21世纪了，就别把你那些三宫六院里面的陈年烂谷子旧事拿出来说了。你当年那么风光，还不是最后落得个败走麦城的下场？要不是我，你现在还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做你的傀儡皇帝呢。”
　　“不说了不说了。”一听我妈翻旧账，我爸就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起身就走。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爸妈的来历，以及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这么多年，我从没见过我家其他的亲戚，连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也不曾见过，我也曾隐晦地问过，但是他们总是闭口不谈，他们的过往，就如同历史的烟云，消散在家长里短里，只在每次在斗嘴吵架时会透露出些许浮光片影。
　　我爸走了，我妈没了吵架拌嘴的人了，也安静了下来，见我一脸若有所思，只笑笑道：“哎，你爸呀，也就吃准个我。”
　　说罢，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说不定，你这不开窍的脑子，就是从我这遗传过去的。”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自说自话。真不懂他们大人天天脑子里想什么。我揉了揉被戳的额头，气呼呼地想。
　　那年的我正是中二的年纪，整天想的就是拯救世界，除暴安良，匡扶正义那一套，什么情情爱爱，权当是小女生过家家的玩意，根本就不屑一顾。如此迟钝的我，自然感觉不出身边悄然出现的变化。白羽，在不知不觉中，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就这样进入了我的生活，成了我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以至于经年累月之后，当我被迫做出那个选择，我才幡然醒悟，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