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花开漫野》南屿姑娘

5、[五] 过了约

　　过了约莫一年，摄政王归来了，他骑马回到皇宫中，跪地与圣上汇报:“回禀圣上，边疆胡人势力不弱，我与其战了多次，方才把胡人歼灭，余下胡人，妇女儿童皆已归顺，未曾伤害。”“好！好好好！贤弟可有受伤？”“未曾，圣上放心。”“那便是甚好！来人，赏！锦缎十万匹，黄金三万两，兵器任你选，将朕珍藏的寒月剑拿来！”圣上开心的不得了，忙着赏赐摄政王。“圣上，臣不需这些，臣只有两个想要。”“你说，朕尽量满足。”“其一，将士与我征战多时，还望圣上赏将士们各白银，可回家探望妻儿老母。”圣上爽快地答应了，并立刻下旨。“其二，望圣上赐婚臣与陆氏之女，陆少屿！”圣上刚欲答应，又突然惊醒。“什么？你可是在与朕开玩笑？”“未曾，望圣上赐婚！”言罢，慕庭轩便跪下了。“你可知她与那袁氏子弟定了亲了，你这般……”慕庭轩依旧跪着作着揖，圣上舍不得责打自己的亲弟弟，便让人起来，起身后慕庭轩再作揖。“谢圣上成全！”圣上无奈，转身便离去了。
　　次日，阿父去了宫中上朝，可是到了阿父下朝的时候，却迟迟未归，我们在家中等了许久，临近晌午，阿父才从府外归来。阿母便问他为什么迟迟不归，到了现在才回到家中。阿父一言未发，径直走到正堂中坐下，长长时间没有说话。我心中顿觉不好，也追着问阿父发生了什么事，阿父垂着头，也是一声不发。过了会皇上身边的李公公竟来了。
　　进了门，向我们作揖后，拿出了一道圣旨:“陆氏一族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袁氏之子袁浩顶撞圣上，赐之死罪，念陆氏之女陆少屿与其尚有婚约，自此刻起，其婚约便作不得数。陆氏之女陆少屿，品德兼优，关怀天下，生地纯善，故赐婚于摄政王，慕庭轩。钦此，接旨吧，陆少屿。” 我听完后脸色大变，顾不得什圣上浩恩，顾不得什么礼仪脸面，站起身来，拿上了圣旨，便跑了出去。上马，直奔皇宫。
　　我到达皇宫时，袁浩正在里面跪着，我不顾门外侍卫的拦阻，冲了进去。“圣上！圣上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自幼与您亲近，您更是了解我，为何……为何要拆我二人婚约？阿浩不是那种无礼之人，怎么会……”我已是泪流满面，直直跪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什么。“不是那种人？朝堂之上，公然与朕相顶撞，袁侍郎可有此事？”“有，那又如何？我自知自己非皇室家族之人，可我与屿儿真心相爱，我一直以来认为圣上是开明之人，可是您怎可……怎可因摄政王一人喜爱，便棒打鸳鸯。”袁浩一句圣上一句，二人便争了起来。圣上一怒，便要将人拉下去，当众斩首。“皇兄莫气，袁侍郎不过气当正头。”说着，慕庭轩便走了进来。“你夺我妻却要来这儿当好人，真是可笑。”慕庭轩不理会，看了我一眼，作揖向圣上:“我听说，袁世郎虽为文臣但自幼与自家兄长学武，不如去军营中养一养性子，改了这一身毛毛躁躁的脾性才好。” 袁浩更是不愿，蓦然，圣上转眼看向我，那神情是我读不懂的。“陆少屿你说，你可愿嫁与摄政王？”我看了一眼站在身旁，居高临下的摄政王。“不愿。我自知配不上摄政王，故望圣上三思。”我忍着哭，向圣上磕头，可是圣上不依。“既如今婚约已毁，那便杀了吧，顶撞了朕，饶是摄政王为之求情也不可！”我跪着向前两步，“圣上！您当真是要逼臣女吗？”圣上不理，只管叫人来。“圣上！圣上！我嫁！袁浩年幼不懂事，望圣上饶他这次。”我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最后喊了那一句，两行清泪落下，我重重地向圣上磕头。“那便依摄政王之言，都下去吧。”圣上终是松了话。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一日之间，我从袁氏儿媳变成了皇室摄政王妃。自那日起，阿父阿母见我精神恍惚，便将我困于府中，我便日夜以酒浇愁，大婚当日，是这月的月底，比我与阿浩的婚期提了前。“女公子别再喝了，再喝下去，身子就垮了。”廷礼每日都在劝我，可是脑子清醒了，那日被逼婚的苦楚就会向我袭来。我不想醒，也不敢醒。那日夜里，圣上没有去别的妃嫔那里，而是去了皇后娘娘的寝宫。“ 少屿这孩子，是我与圣上同看着长大的。那时候他才那么高，就在妾的花园中与皇贵妃的二公主一起玩耍，如今她长大了，及笄之后，妾就每日都在想不知哪家儿郎会得少屿芳心，我想应是袁家二郎，果然如此，二人两小无猜，互生情意更是理所当然 。妾还记得，那日春猎时，袁家儿郎眼中就只有少屿了，生怕天凉让她染了风寒，颇有当年圣上与我模样。现二人定下亲事，更是了我一桩心事。可如今，摄政王一句求圣上赐婚，圣上便拆了那青梅竹马的一对儿，圣上 您怎狠得下心？圣上您到底怎么了？少屿是你我看着长大，可现如今为了皇室一人，便负了那小女了吗？”那日，皇后与圣上并未大吵，只是以平和心谈了场不平和的事。
　　过了些许时日，从摄政王府送来的数箱彩礼。那日，不知廷礼从哪处得了消息，袁浩当真入了军，这月底，我的大婚之日时他便会启程，被带至军营中。我心中更是清楚，那日皇宫一见，便是我们二人最后相见了。想到此处，我一口闷酒下去，沉沉倒下，不愿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