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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清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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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一进门,舍友平平就叫到:“谁的衣服?青蛙王子的?”
清清脸红,她以为刚才的那一幕被同学瞧见了。她脱下衣服,把它挂在衣撑上。
平平多事,捏起衣服的衣领叫道:“名牌呀,说,在哪买的水货?”
清清松了一口气。她看到桌子上放着榴莲,“是谁?太不讲义气了,先吃了。”
“姐夫买给咱们吃的。”平平说。
舍友圆圆前几天和男友闹分手,现在有了水果,两人恐怕是又和好了。
“要是大姐和姐夫天天吵架就好了,那咱们岂不是有吃不完的水果。”平平只对吃情有独钟,宿舍卧谈,曾开玩笑说,平平对吃的研究都可以带博士了,让她上研究生真是屈才。
清清不说话,眯缝着眼盯着白衣服看。心里暖暖的,躺在被窝里,傻傻的笑。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一阵吵吵声。是隔壁的小莹。她“相亲”回来了。女研究生的生活实在无聊,没有吸烟喝酒打牌的嗜好,于是逛街谈恋爱就成了单调乏味生活的调节剂,谁也不想七老八十了再来解决个人问题。这世道,自有香饽饽似的男博士生,可没有人见人爱的女博。所以要趁着年轻,赶紧把自己处理出去。
小莹和平平、清清大学本科时就在一块儿念书,现在又做了同门学友。她来清清她们宿舍,跟回自己宿舍没什么区别,轻车熟路,不打招呼,长驱直入。
平平和小莹正津津有味地分享相亲趣闻。见清清醒了,小莹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正是梁随影给清清的那件衣服。
“下雨,没衣服穿,就穿你的了。”小莹说。这几个丫头平日关系好的不得了,除了内衣,外衣的确是混穿的。已基本实现共产主义。
小莹好像想起什么事,“清清,你衣服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清清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子。她看了看说明,立刻明白了。她突然同情起那个年轻的男孩子,原来那飞蛾扑火的故事是有典故的。
莫名的惆怅如一池碧水,在心头渐渐荡漾开来。自己还会再见到他吗?该死,怎么会以为刚才的一面就是永别。太不吉利了。对了,他不是说自己常来学校听讲座吗?那就天天泡在大礼堂等他。可是每天的讲座那么多,怎么会正巧遇到他呢?不过他不是说自己喜欢文学吗?那就去文学院,一定能找到他。
“清清,你恋爱了。”平平故作大惊小怪。
清清缓过神来。矢口否认。
自诩恋爱专家的平平哪肯放过舍友,和小莹一起逼供。不知道为什么,清清死活都不承认。那个梁随影仿佛有魔力一般,他封住了姑娘的嘴,她发誓不说出情人的名字,而那封口的咒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只这一个眼神,足矣。
接下来的几天,学校都没有安排文学院的讲座,这令清清焦躁不安,她欠他一个人情,必须还回来。
中午,平平打电话给她,让她下午去学生会帮忙抬桌子,别看平平上课不积极,但心眼多着呢,她把大部分精力放到了社交和人脉上,她希望毕业后留校。前段时间,法学院有个师妹得了白血病,作为学生会秘书的平平用心筹划了一场捐款活动,估计找人搬桌子挂横幅,就是为这事。清清走到食堂布告栏边,却看到文学院下午有报告的海报。是著名教授主讲,估计去晚了就进不住了。清清做了一回重色轻友的事。她顾不得给平平打电话,就嘴里塞着一个肉夹馍,慌慌张张往文学院跑。
不过才十二点多钟,文学院礼堂里已挤满了人。文学院人满为患,是学校公认的事情,但大家这么积极地学习,实在是清清始料不及的。不过话又说还来,她上本科的时候,也属于精力旺盛型,反而是考上研究生懒散的多了。一点没错,就等着混张文凭毕业了。
眼前是人挤人,门外还不断有学生涌进来,结果连走道都站上了人。难怪导师愿意给本科生作报告呢,实在是成就大大的有嘛。哪像她们这帮子研究生,听你讲课,不打瞌睡就是谢天谢地了。清清被后面的人挤着,一直往前走,她想,要再走下去,那真要上讲台替教授作报告了。
旁边的座位上有人朝她招了招手,清清一看,乐了,那不正是梁随影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也顾不上白眼了,硬踩着别人的脚,直蹭到梁随影坐的地方。梁随影朝旁边挤了挤,给她空出一块地方,清清收腹坐了下来,幸亏中午吃的不多。他俩都瘦。
“你来的真早。”清清说,她本以为自己提前一个小时来占位已经够早的了。
“我比较幸运,来得时候正巧坐在这的男生走了。”随影说。
“该不会是你家保镖吧?”清清开玩笑。
梁随影皱了皱眉,似乎不太高兴这个话题。清清赶忙把衣服递了过去,“谢谢。”
随影发愣。
清清这才看清自己拿错了衣服,她手上拿着的是自己的那件白外套。该死。说什么好呢?小时候,和外婆住在一起,老人家逗她玩,说以后看谁敢娶你这个大马哈。“不娶就不娶,我和外婆过一辈子。清清赌气似的说道。外婆笑得前仰后合。
梁随影接过了衣服,作势披在身上,打趣道:“正合身。”
清清笑了,“我还是第一次来文学院听讲座。虽然在大学混了六年了。”
“那你可是个从一而终的好学生。”他说。
清清笑得更厉害了,露出红口白牙,自然得很,轻松的很。
礼堂里的温度不断升温。主讲的教授却始终没露面。维持会场秩序的学生解释:路上堵车,讲座大约推迟半小时。不断有学生涌进来,大家都想一睹名教授的风采。礼堂很快变成了蒸笼。
梁随影的脸色渐渐煞白。他边和清清讲话,边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清清粗中有细,她抬腕看了看表,说:“还要等下去?我看教授是不会来了。不如看看校园,我可是太熟悉它了,免费导游,你要不要?”
梁随影知道清清在给自己台阶下。于是,站起来,他们空出的位置,很快有人顶上。
两个人挤出了礼堂。冷不停地,一对孤男寡女站在空旷的教学楼前,反倒觉得有些尴尬。
“你等等我,我把你的衣服给你拿回来吧,就在宿舍里。”清清提议。
“不急。”他说。
“那要不,一起去,我们宿舍离北门不远。”
这时,礼堂里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学生们期盼已久的教授终于现身了。随影和清清相视而笑。
“没缘份啊。”清清说,“要不,去我们法学院吧,好像下午也有一场报告,但绝对没有文学院这么疯狂。在我们那儿,是教授等学生。”
“看来大家还是对人文精神关注相对更多一些。精神上的东西使人受益终生。所以说精神财富无价。”随影说。
“我就不行了,看个小说还行,让我分析分析就完了。”清清实话实说。
“你高中时没写过日记?”
“写倒是写过,但自从上了大学似乎与专业不沾边的东西,就不再感兴趣了。你不会现在还写日记吧?”清清反问道。
“只要一觉醒来就会写一点东西,提醒自己这一天是多么的美好。”
清清刚想笑,突然记起药瓶的事,也就严肃起来。不经意的,却溜出这么一句话:“我们院有个女孩得白血病了,才上大二。”
“是那个吧?”随影指着前边问。他丝毫不觉女孩子的忧愁。
高大的梧桐树下,平平和几个小师妹正卖力地向走过的学生筹款。随影走过去,往捐款箱里投了几张钞票。
平平感激得要命,一双眼却早已撇到了站在一边的舍友。清清知道,今晚得编故事了,否则平平会给自己平白无故加一段罗曼史的。糟糕!随影臂上还搭着自己的衣服。这不是明给人家送证据吗?清清哭笑不得,赶忙拉随影走。平平嘴上说着感谢,可一双小咪咪眼乐得歪到耳根子底下了。
走了没几步,随影问:“你属什么的?”
“蛇。你呢?”
“我也是。”
梧桐叶在地上投下片片绿影,两个年轻人又相伴无语。
“去吃饭?”清清说话已经不经大脑思考。
“几点?”随影笑。
是啊,既不是中午,又没到晚上,吃的哪门子饭?难掩的尴尬。
“不如改天我请你,谢谢你给我送衣服。”随影朝清清摆了摆手,走开了。不知不觉的,已走到北门门口。梁家的车就停在那里。
一种莫名的委屈感涌上心头。不是吗?好心还衣服,谁知人家并不领情。互相不熟识,这有言在先的邀请分明就是无声的逐客令。有钱怎么了?就可以随随便便拿人家的真情当一次性方便袋吗?用过就不记得了。彼此不过是过客,过客而已,当什么真,生什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