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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雨,就是一 ...

  •   雨,就是一种缘份。这世间有许多说不清楚的事情,就好像钓鱼,你心平气和地坐在海边,拴上鱼饵,抛下鱼竿,在之后颇为漫长的等待时光中,你也预料不到海底下、你的鱼钩周围正在发赛跑,可是雨还是很不讲情面的落了下来。你脚上的鞋子踩在地上,和湿漉漉的泥土搅合在一生什么。可是刚才还很晴朗的天,突然乌云密布,你慌慌张张地收竿,和即将到来的大雨起,发出响亮的抗议声。听——啪啪。简直愤怒到极点。
      慌不择路中,你与人相撞,不经意的抬起头,四目相对。
      惊喜,眼前站着的竟是一位多年不见的朋友。你甚至清清楚楚记起,许多年前,你和这个人的如烟往事。
      也许,你曾对她发誓:要用一辈子爱她,直到死亡。这就是缘分,于无意中有意,于悄无声息中有声。
      陈清清回想起与梁随影的相遇,那的确是缘分在作怪。
      熙来攘往的故事,随如烟岁月悄悄逝去,留下的,只是秋日夕阳下一抹淡淡斜影。
      和这个都市里每一个年轻的女孩一样,陈清清有她玫瑰色的梦想,比如有一件漂亮的晚礼服,情人节收到不署名的红玫瑰,十六岁那年与王子邂逅,并嫁给他……总之,这都是一些极不现实,但又十分美好的想入非非。
      那天,陈清清路过一家花店,她的初衷可并不是买花。本来是在街上闲逛的,突然天降暴雨,清清没带伞,只能一路狂奔。前方,左面是一家药店,右边是一家花店。她原是想到门面大一些的药店避雨的,结果被一个同样奔走的行人撞到,她一拐弯,跑进了花店。
      好大的雨呀,简直是哗哗作响。清清想起外婆倒水时的神态——如雪般的皮肤自然地开出菊花的笑靥,细长的手掌中托起一把青花瓷茶壶,慢斟细酌,别有一番情趣在心头。儿时的清清天生是个大煞风景的人物,外婆的花茶刚刚倒进雕花茶杯里,沁出一缕浓香,空气里充溢的是春天的气息。清清应该很乖巧地等待外婆呷一口茶后,给她讲一段陈年往事。但是,清清扮作瞎猫一只眼,把睁着的眼对准茶壶,朝里面张望,一边看还一边嘟嘟:好热,好热,眼睛洗桑拿了。想到这,清清情不自禁地笑了。她身上的一件乳白色外套淋着雨水的斑斑点点。她调皮地甩着短发,跺着鞋子。就这样,猛一抬头,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男子。他也穿了一件乳白色的外套。生着白净的脸庞。
      男子不慌不忙地看着雨帘,漫不经心地绕着手指,似乎下雨对他而言,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清清使劲跺了跺脚。男子终于把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
      他盯着她看了一小会儿。她紧张起来。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和男孩子靠得这么近,并毫无保留地长时间注视。
      相似的情景如烟般在眼前略过。那是初中的时候,大概刚开物理课,头次考试,清清不及格,被年轻的物理老师叫到办公室训话,师生之间离的真是好近,结果是清清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
      又有谁会相信,往日那个学理科死不开窍的孩子现在竟成了研究生。
      物理老师说话大舌头,嘴巴也很大,一咧嘴,嘴角能够到耳朵边。
      清清皱了皱眉。两道弯月眉,微翘。
      “对不起。”男生轻声道歉。声音很好听,带淡而雅的味道,好像是静静开放的麦兰。
      是自己无缘无故的发火,人家道歉,清清觉得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也不是故意的。”她说。
      “嗯?”男生愣了一下,笑了。浅浅的笑靥,宛若芬芳的花香。他移了移步子。清清这才注意到,男生一只手里还拎着一只塑料袋,袋子上沾着雨水,刚好碰到清清的裤子了。自己发什么神经,还以为他一直在看自己。丢人。大花痴。
      清清赶忙拿纸巾擦头发。纸一遇水,化了。她抹了一手纸浆,尴尬到极点。男生已经不看她了,继续欣赏屋外的大雨。
      好闲的家伙。清清暗自抱怨。
      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男生在哼一首圆舞曲。
      要不给宿舍的姊妹打个电话,让她们来接自己?可学校离市中心并不近,况且那几个熊人一个比一个懒。只能等雨停了,再走了。想到这儿,清清轻轻叹了口气。男生回过头,瞥了她一眼。
      她闲来无聊,脚下跳起魔方。就是小时候玩的那种游戏,在地上画几个方框,然后拿沙包丢在里面,沙包落在哪个方框里,跳方的人就要设法跳过去。男生也来了兴趣,乐滋滋地看着她。她装作没看见,不理他。
      一辆汽车停在花店门口,从里面钻出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打开门,站住了。清清身边的男生走了过去。
      “大少爷,久等了。”开门的男子说。
      原来是富家公子,怪不得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清清故意找茬:“你没玩过跳方?干吗老是盯着我看?”
      不出清清所料,他果然窘住了。
      保镖已经撑开了伞。男生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车里。走的义无反顾,清清突然想起儿时玩过的一个布娃娃,许多年后,她偶尔在沙发的角落里发现它而颇感意外。她几乎记不起它曾经存在过。
      可是,那个保镖又折回头来,他对着弱小无助的女生说:“上车吧,我们捎你一程。”
      二十几岁的人了,又不是傻子,才不会随便接受陌生人的邀请呢。清清对他的邀请置之不理。
      “陈清清,你还愣着干嘛?”车上的男生气急败坏的叫到。
      咦?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清清上了车。很气派的车,以前只在花里胡哨的杂志里看到过。做有钱人真好。清清暗叫。
      “你叫什么?”清清大大咧咧说道。简直斯文扫地。
      “我叫梁随影。”男子自我介绍。
      有意思的名字。都说看名字能推断出家长的文化修养。给儿子起一个这么有诗意的名字,父母也不会是一般人吧?
      “你怎么认识我?”清清问到。
      他笑了。指了指清清胸前的牌子。
      该死!昨晚,和舍友参加男女生派对,按要求,是要将自己的名字制成卡片,佩带在胸前的,今早出来遛达竟忘了摘了。戴着个写有自己姓名的胸牌四处招摇,简直是白痴!
      “你还是学生吧?大学生?”梁随影问。
      说我老相吗?清清绝不示弱:“不是。研究生。”
      “了不起,学文的?”
      分明就是个菜鸟!连基本常识都不懂,研究生只分专业方向,哪有问文理的。八成没进过大学校门。也难怪,富家公子有老爸这座雄厚的靠山,自然不需要好好学习。
      “女生一定要学文?”清清挑白眼。
      “你误会了。是我本人很喜欢文学,所以总以为别人也是这样。”梁随影又笑。
      可笑的逻辑。以为富甲一方就可一手遮天吗?
      “我学法律。”清清冷冰冰地说。
      “我弟弟也念法律。”
      “不会是校友吧?”
      梁随影不答。清清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像这种有钱人怎么会念国内的大学?果然不出她所料,一直开车的司机插话了:“我们二少爷可是在美国念哈佛。”
      梁随影在看雨。雨点打在车窗上,开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花。
      “像不像是飞蛾扑火?”梁随影指着雨突然说。
      “什么?”清清不解。
      “就算是知道前面的雨点已经摔得粉身碎骨,后面的也要毫不犹豫的地跟上去。一个接一个,只为着片刻的信仰。”
      “信仰?”清清想起张信哲的一首歌,就叫这个名字。和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讨论形而上的东东,一定是她脑子有病。
      “生之执着。”随影说得很淡然。
      车子突然紧急刹车。是一个横过马路的孩子。,不守交通规则,险些撞上他们的车。
      “少爷。”保镖和司机一齐紧张地回过头。
      梁随影摆了摆手。
      清清发现他一张脸变得煞白。
      雨声渐小。沙沙沙,像是风中摇曳的风铃。很长一段时间,梁随影都不说话,紧闭着眼。眉毛垂下,印在雪印子似的脸上,好像是残沟晓月。
      “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可遇而不可求。” 清清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自问自答。
      “均州大学快到了,在哪个门停?”他说。
      “你很了解我们学校啊。”清清说。
      “我常来听报告。”
      “怪不得。”清清松了一口气。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汽车在北门停下。这里离宿舍最近。宿舍区不让机动车进,只能送到这里。
      清清道谢下车。
      梁随影说:“等等。”
      清清转身看,没有东西落在车上。
      “这个给你。”他递过自己的白色外套,“披上它,不要淋雨。”
      在接过衣服的那一刻,她和他的指尖相碰。
      片刻的温暖,好像点燃的火柴。一点火星,足以点亮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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