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书生俏厨娘》青阳朱夏

7、第 7 章 签协议与八

　　傅曦脸上的欣喜之色还未褪去，就听到掌柜说还有几个条件，顿时紧张了起来。不过因从小跟着父母经营店铺，傅曦也算是见过些市面，故也锻炼出了宠辱不惊的得体仪态，并未将忐忑的心态表现出来，只维持着笑脸等待掌柜说出他的条件。
　　钱掌柜仍是那副笑眯眯地和蔼模样：“傅姑娘的这份巧思难得一见，老夫很是欣赏，想与姑娘长期合作。所以为了我们双方都能放心，老夫希望姑娘与绣坊签个协议。”钱掌柜说着便让候在一旁的店伙计去拿纸笔过来。
　　“想来姑娘也知道，我这锦绣坊是整个青阳县最大的绣坊，断不会坑害你一个小姑娘的，姑娘大可放心”许是瞧出了傅曦眼神中透出的些许紧张感，钱掌柜缓下了声音：“姑娘可识字？”
　　“少时读过些书，字大多都是认识的。”
　　钱掌柜只是随口一问，本想为了让傅曦放心，去请个有学识的秀才来帮忙起草协议让傅曦放心，但万没想到傅曦居然真的识得字。
　　因这世道虽然太平，物阜民丰，科考入仕氛围浓厚，百姓略有薄资的都会将家中的子孙送到学堂读书以盼一朝能登龙门，即使科考不中也能多些赚钱养家的门路和庇护家族的能力。
　　但除了富商权贵，很少会有让家中女孩读书识字的，只因豪商权贵家中的女孩嫁入夫家后要打理自己的嫁妆以及夫家的田庄和商铺等家产所以必须学会读书识字以及基础的算数等技能，而普通百姓家的女孩嫁人后只会洗衣做饭打理家中的琐碎家务，也没有什么钱财需要打理，因此老百姓家里没人会教家中女孩儿读书识字这种费时费钱又没什么用的事。
　　所以当傅曦轻描淡写的说出‘读过些书’时钱掌柜倒是大吃了一惊，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儿来。
　　穿着粗布素衣的女孩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头发上甚至连一朵绢花都没带，一看就知道家境贫寒，但细细打量就能发现，虽然女孩未施粉黛，但却肤色白皙娇嫩，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是一般农家女孩不可能养出来的精致模样，且女孩虽年少面嫩，但眼神坚定透露出一股小大人般的成熟感，便可知女孩是精细娇养着长大的且有着一定的见识，只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导致现在贫困窘迫，靠做刺绣来维持生计。
　　傅曦察觉出钱掌柜的打量，有些不自在，遂将视线垂下只盯着眼前的茶杯看，不自觉更加端正了自己的坐姿，默默等着钱掌柜继续说他的条件。
　　“傅姑娘，签这份协议主要是为了明确你只为我锦绣坊供货，你可愿否？”钱掌柜打量一番后继续说道，“我们做生意的总归是要谨慎些的，免得与别家店面产生分歧。”
　　“我明白钱掌柜的意思，得蒙掌柜看中，我愿签这份协议。”
　　“姑娘如此通透，那我也就不废话了。”钱掌柜抚着胡须笑眯眯道：“姑娘心思玲珑，眼光独到，因此，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希望姑娘平日除了给绣坊提供绣品外，再单独为我这绣坊提供些新式的绣样，由我家绣坊的绣娘绣成绣品后售卖。当然，每个绣样我会根据售卖情况给姑娘分利，姑娘你看如何？”
　　傅曦眉头微拧细细思索着，其实钱掌柜这个要求乍看起来对自己是非常有利的，因为出绣样对自己来说省下了重复绣绣品的时间，可以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钱，但是问题在于，自己的收益跟绣样成品的出售情况挂钩，且钱掌柜并未说明如何分利，自己也不能掌握锦绣坊绣品的出售情况，分多少银钱全看掌柜的心意和人品，所以这个条件其实对自己没有太多的益处。
　　但若是拒绝钱掌柜的这个条件，那么靠绣品赚钱的法子也就彻底泡汤了，因为传言锦绣坊是县太爷家的产业，若是得罪了锦绣坊，别的不说，其他的绣坊铺子、成衣店未必会愿意接收自己的绣品且现在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只能答应钱掌柜的条件。
　　头脑里细细索索的分析并未花费傅曦多少时间，钱掌柜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拧眉思索片刻就干脆的答复了声‘好’后满意地笑了。
　　不多时店伙计就将笔墨纸砚用托盘拿了过来，钱掌柜亲自写下了协议内容后微微吹干就让傅曦查看签字。
　　傅曦小心地取过协议细细研读，所写内容与钱掌柜所说分毫不差便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体婉约中透露的坚毅大气之感让钱掌柜很是欣赏，都说字如其人，这小姑娘若是未遇困厄说不得会有一番大造化，可惜了……
　　傅曦不知道钱掌柜的心里变化，只是在签完字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无论如何现在自己和弟弟终于有了一份生活保障。
　　与掌柜商讨了一番要绣的绣品之后，傅曦就拿着选的布料绣线以及需要用到的材料牵着弟弟的手打算回家了。
　　走出锦绣坊后傅曦掂量了一下钱掌柜给的两个扇面的工钱，足有一两银子，比傅曦预想的要多得多。
　　按照钱掌柜说法，傅曦绣的扇面淡雅精致，他觉得肯定受大家闺秀的喜欢便打算让绣坊的绣娘仿照着批量绣出更多的成品，因为预感售卖会很好便提前给傅曦分些利钱。傅曦当然是欢喜的，这也让傅曦安心了许多，至少钱掌柜应该不会是那种唯利是图的商人。
　　思索片刻后眼看天色不早了，傅曦便打算拿着这些钱先带着弟弟吃顿好的。
　　天空蔚蓝阳光和暖，微风将道路两侧的垂柳拂动的摇曳生姿，映衬着道路两侧喧闹的小摊商铺和络绎不绝的行人，描绘出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热闹景象。
　　此时离晌午虽还有段时间，但是开食肆的商铺和小摊都已经陆陆续续开张了，有热气腾腾的面馆、包子铺，还有卖混沌和汤饼的小摊，更有让人看了就口水直流的烤鸡烤鸭摆在酱肉店的门口用来吸引顾客，看得两姐弟直咽口水，抱着幼弟的傅曦边看着街道两旁的食肆，边轻快的跟傅睿道：“今天晌午我们就在县城吃饭好不好？”
　　“真的吗！？”傅睿闻言惊喜地立刻将环住姐姐脖子的手松开鼓起了掌，“哇哇哇~我好开心呀姐姐，姐姐真好!”说着傅睿还抱起姐姐的脸亲了一口，欢快的情绪惹得周围的大人哈哈大笑，饶是傅曦再成熟，被这么多人围观还是感到了些许羞囧，抱着弟弟快步走过人群往前走去，幼弟不明所以，只一个劲儿的追问姐姐要吃许多好吃的，听得傅曦哭笑不得，“你的小肚子一下子可吃不了这么多，我们今天先选一种，其他的我们以后再慢慢地吃好吗？”傅睿有些害羞地抿唇笑了起来，将脑袋埋到姐姐的怀里，糯着声音道了声好，听得傅曦心都化开了。
　　因为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姐弟两人长途奔波已经是又累又渴，所以姐弟俩经过一番讨论，来到了一家卖馄饨的食肆店，从前爹爹经常说娘亲做的馄饨是天下一绝，当然，娘亲做的饭菜，爹爹都说是天下一绝，虽然有些夸张，但其实傅曦也相当认同。
　　犹记得娘亲做的馄饨，汤汁鲜美，一口下去能鲜掉舌头，再咬一口薄皮馅美的馄饨，那真的是堪称人间绝味呀，想象着娘亲做的馄饨，傅曦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遂忙不迭地跟老板娘点了单。
　　选择好了想吃的馅料后，食肆的老板娘就去忙活了，傅曦则找了个位置带着幼弟坐下来，简单的用手帕擦了下桌子后傅曦便拿出水壶，姐弟俩‘咕咚咕咚’喝水解了渴，傅睿喝完水后就开始坐在饭桌前玩着阿姐给自己缝制的小彩球，而傅曦则在等待期间再次打量起了这个熟悉街道。
　　青阳县所在的南泽州地处南北方的交接地带，且河运海运发达，南来北往的商人颇多，而南泽州也成了整个大庆朝最繁华的商贸枢纽之一，即使是地处南泽州较为偏远的西南方的青阳县也受益颇多，靠着频繁的商贸往来，青阳县的河运、仓储、客栈以及餐饮等行业都欣欣向荣。
　　傅曦所在的这条街道就是青阳县有名的美食街——八珍街，汇聚了南北方各色出名的佳肴名吃，每日都游人如织，除了当地老百姓，还有南来北往的商人、县学的学子乃至官府中人都对这条街的美食趋之若鹜，甚至有许多外地人慕名而来尽尝当地美食。傅曦小时候经常被父母带着来这条街上吃各种美味的小食，但自从被娘亲拘着在家学刺绣当个大家闺秀之后就渐渐不再来了，所以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对傅曦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傅曦看着眼前的街景出神时馄饨就做好了，老板娘热情的将馄饨端上了桌还特地送了两个青绿小菜当赠品，傅曦连忙道谢，傅睿也跟着姐姐稚气的说着谢谢，惹得老板娘心花怒放，对着这对模样俊俏的姐弟俩连连夸赞，惹得傅曦害羞不已，傅睿倒是开心地眯眼直笑。
　　姐弟俩就在这热闹欢快的氛围下吃完了午饭，馄饨味道浓郁分量也足，与阿娘的相比虽不够鲜美，却有种别样的滋味，姐弟俩都很满足。
　　饭后傅曦带着幼弟去书铺买了些比较便宜的纸张和墨水，还给傅睿买了一支孩童用的小毛笔，想着幼弟可以在纸上练字了便止不住的高兴，剩下的钱傅曦在回程的路上买了一串糖葫芦姐弟俩在回程的路上分着吃了，虽然钱花光了，但傅曦却分外高兴。
　　午时的阳光璀璨热烈，走在浓郁树荫下的姐弟俩，边走边欣赏着路上盛开的五颜六色的鲜花，不时还有蝴蝶围着花朵飞来飞去，偶尔吹过的暖风带着清淡的青草香，树叶也在微风中簌簌作响，傅曦牵着幼弟的手慢慢走着并享受着这一场大自然盛宴。
　　走回家时傅睿早已累的睡着了，傅曦给自己和幼弟简单擦洗之后就把幼弟抱回卧房休息了，傅曦则一个人在卧房的梳妆台上悄悄地整理着带回来布料绣线等物品，整理时头脑中不自觉地开始构思起要绣的图案，等整理好之后图样在脑海里也有了雏形，傅曦便忙不迭地把图样记录了下来并珍而重之的把绣线、布料和图样放到了自己专门腾出来的梳妆匣里，放松下来后才去抱着幼弟午睡了。
　　这是自爹娘先后去世后傅曦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