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Majyo.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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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不肯吃亏的狗东西。
麻酒内心彻底将波本和狗东西划上等号，面上假笑，示意他赶紧问。
波本既然是游戏的提出者，自然是做足了准备，直截了当抛出他的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认识朗姆的？”
组织是怎么和魔女产生合作的？
麻酒：“如果你是觉得我一个刚被领进组织，上级就挂了的人没途径搭上朗姆的话，答案很简单，我的上级是朗姆的亲信之一。”
波本的眉心跳了跳，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抬手示意轮到她的回合。
麻酒也没和他客气，回以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是日本人？”
没错，她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在他还只是“安室透”的时候。
在欧洲地区、问一个金发黑皮、英语说得无比流利的男人，是不是日本人。如果不是波本的假名是“安室透”，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不过昨晚和朗姆的电话内容，已经暴露了他们日常用语言，波本也没掩饰，点头承认：“没错，我是日本人。”
“这样啊……”麻酒眼底暗沉，下意识追问，“那你……”
但她很快止住话头，下颚绷紧，对观察自己的波本举杯：“抱歉，该轮到你了。”
波本笑了下：“我还挺好奇麻酒的问题。”语气温和，像是对老朋友，恶心得麻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波本见好就收，他想了想，问：“麻酒有哪些常联系的朋友，需要在他们面前掩饰吗？”
波本顶着她的那张脸，笑得很温柔。
麻酒却警戒线拉满。
她皮笑肉不笑：“这算是两个问题吧？不过没关系，我大度。”
大度的麻酒冲他假笑，话语是磨着后槽牙说出来的：“白天要补觉和工作，晚上有魔法少女的任务，我没什么朋友呢……”
“诶，这样啊，抱歉提到你不开心的事。”
你道歉的语气能他妈的再诚恳一点吗？
麻酒拿起香槟，晃了晃，突然想起了波本方才提及搭档时的那一丝落寞。
有点好奇。
但他一定不会说真话。
麻酒不是没接触过其他组织成员，甚至因为她的特殊性，她接触的大多是有代号的成员以及……叛徒。
她虚拢着酒杯，食指敲击在桌面上，不紧不慢。
如果她以同样的问题回击……这个虚伪的男人，会露出破绽吗？
时间在敲击的指尖下流走，波本也没有催促，服务员将冷盘前菜摆上来，待服务员走远后，麻酒确定了自己的问题。
谁关心这个人的过往，换回身体说不定就老死不相往来，她加入组织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麻酒拿起叉子，问出刚刚就想追问的问题：“所以波本是来这里做任务，短期出差吗？”
波本是一个月前以安室透的身份，进入酒馆应聘服务员兼职的。
波本点头，没隐瞒：“对，本来昨天的任务结束就会回去，不过……”他手指在两人间比划。
出了交换身体的意外，哪怕波本想走也得找借口暂时留在这里，好在朗姆下发了新任务，只要在下个任务结束前换回来，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麻酒嚼着冷菜，心想：真的只是来这里短期出差的日本人啊……
日本。
她还有想问的，但哪怕旁敲侧击也不该是现在问。眼前这个男人狡猾阴险，抓住蛛丝马迹就不放。
现在意外频发，还远远不是暴露的时候。
除非她能抓住他的把柄。
麻酒没什么很想问的了，低头尝了口新上的红酒鹅肝，动作一顿，狐疑地低头瞅自己的餐盘。
她抬起头，对面的波本也中场休息，将鹅肝塞进嘴里，旋即也露出微妙的表情。
麻酒心中点头，继续填饱自己的胃。不是她一个人觉得吃起来有些怪异，看来是菜的问题。
波本这回想的时间有点久，不过在撤下焗蜗牛的餐盘后，还是开口继续“游戏”：“魔女都做什么样的工作？”
咦？他在好奇这个吗？
不过这倒没什么不能说的，麻酒简单介绍道：“不同魔女负责的重点不一样。比如可以帮忙灵魂归位的大魔女，都是在维护世界安稳的最前线，嗯……是另一个维度的安稳。异世界物种侵入什么的。”所以不能脱离前线来解决她这点小事情。
“总部负责人的话，主要是管理各地的魔女。”
“我的话，就只是负责清理这座城市的异世界生物。”半吊子魔女是这样的，最底层罢辽。
“不过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找了负责隔壁城市的魔女的帮忙。”
就是这个！
波本眼睛都亮了，如同狼王终于锁定了猎物的要害，跃跃待试一击必杀。
狼王很有耐心，甚至退了一步，让猎物放下戒心：“轮到麻酒小姐提问了。”
麻酒心脏提起来，警惕地盯着波本，内心已经全副武装：“你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好了。”
波本笑了下，没有和她客气，终于露出爪牙，抓到她话语的漏洞，直击要害：“魔女既然保护世界的安稳，又怎么会加入组织呢？”
他死死盯着她，像捕猎者锁定猎物：“维护正义的魔女加入组织，有什么目的？”
他的目光像是在说“露出破绽吧快露出破绽吧”，麻酒却觉得违和。
处置叛徒，并不是波本的职责，他看上去，并不像是对组织有强烈归属感的人。
他的神情，只是组织成员惯有的阴狠，但仔细看去，并无恶意。
麻酒明明警戒心拉满，但此刻竟没有危机感。她不知道是魔女的直觉出了问题，还是波本这人有什么问题。但这些姑且放到一边。
进入组织的理由吗……
这个借口，她一开始就想好了，在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一直没有人问过她，无论是引领人，还是再上一级的朗姆，都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准备了几年的理由，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吗。
麻酒没有草率回答，而是认真思考措辞，语调有些慢，但让人感到是她发自内心：“你对魔女有些误解。魔女并不是正义的代名词，就像教师职业也可能是连环杀人犯一样。如果一定要比喻，你可以理解为，魔女是一种固有性别。”
麻酒很认真地斟酌着措辞，努力让自己讲得更明白：“魔女限制你是知道的，绝对不允许干扰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正常情况，没有人会知道我们是魔女，但同样的，我们也有人类的基本生理诉求，需要吃饭喝水，正常地生活下去。”
“其实你可以将魔女的身份剥离出去。魔女是面向异种生物的，为的是维护我们正常的生活不受影响。除此之外，我们依旧是普通人类，可以是警察、可以是流浪者、可以是教师职业的连环杀人犯。只要不违背魔女限制，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麻酒补充：“当然，拥有这种力量，自然会有人忍不住钻一些规则漏洞，也有人居高临下认为普通人都是面包。人之本性嘛。”
波本不动声色地听着，面不改色，但麻酒说到最后，心头突然产生一丝微妙的负面情绪，很细微，像是厌恶。
麻酒骤然住嘴，她看向波本，波本和她对视两秒笑了下，但心头仿佛是厌恶的情绪依旧没有消散。麻酒顿时不再言语，摊摊手，示意自己回答完毕。
波本似是口渴，喝了口香槟，杯沿遮住嘴角，他忍不住内心的厌恶，无声地冷笑了下。
拥有守护世界的力量，想的却是蔑视普通人，甚至不将人当做人。
麻酒方才的解释，只要简单分析一下，可以得出最直观的结论，也是麻酒并没有掩饰而吐露出来的信息。
即他一开始的问题的答案。
——她加入组织的目的。
魔女无法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魔力，哪怕是钻漏洞也无法太过分。因此，她需要借助组织达成无法用魔法完成的事情。
而这个事情，是杀人。
波本盯着自己现在的身体，看似柔弱无害，但内核却是一片黑泥。他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体里，突然感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厌恶。
波本看向对面，这个看似无害亲和的同事，对自己方才的言论没有一丝丝的羞愧，还理所当然地看回来，像是个性本恶的无知孩子。
波本对她笑了下，桌下的手握紧成拳。
好想让这个恶心的魔女从他的身体里滚出去。
服务员刚好端着奶油炖菜上桌，两人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麻酒心想自己刚刚的回答恶人嘴脸满分，应该没露出破绽。于是放宽了心，开开心心尧起一勺奶油炖菜塞进嘴里，紧接着就沉默了。
她艰难地将嘴里的食物咽进去，脸色铁青，语气说不出来的严肃：“波本。”
“问你个问题。”
波本刚好举着一勺奶油炖菜，抬眼示意她说，将菜塞进嘴里。
麻酒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咬着牙根：“你，喜欢芹菜，是吗？”
波本也沉默了，他的脸色有一瞬间扭曲，顿了顿，将嘴里的食物咽下，看过来的眼神十分可怖。
他问：“你有这么讨厌芹菜？”
各自在对方身体里吃了一口芹菜的两人，都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这破身体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赶紧毁灭吧。
两人同时面无表情想。
“所以……”麻酒盯着奶油炖菜的眼神像在看仇人，“你讨厌甜食吗？我刚刚点了布丁。”
“不讨厌。”波本看着奶油炖菜，半天没有盛下一勺，“不过也没有很喜欢。”
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错开视线。
波本主动开口：“早饭的时候没有这个问题。”
麻酒答：“你做的饭我们都喜欢吃吧。”
“……”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几分钟后，二人默默地将勺子伸进奶油炖菜里，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吃下去。
在甜品上桌后，麻酒已经没有了白嫖一顿高档餐厅的快乐，她吃着并没有给身体带来足够愉悦感的布丁，语气平和：“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波本摇摇头，对布丁倒是接受良好一样，一口接一口品尝甜点，面色微妙的柔和：“待会直接回我家吗？”
麻酒点头：“好。”
路过的服务生下意识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两人：“……”
这破身体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Majyo.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