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娘在上》秋千十二月

1、第一章 妖石化形，

　　我是只妖，按寿岁来说，我算是只顶厉害的妖。
　　我呆的地方，不晓得你们人类怎么命名，我们妖管这里叫妖域。
　　妖域里极重的妖气，妖域的所有的东西都能幻化出人形，听妖娘卷卷说，要是人勿入了妖域，人触碰到的妖灵便无法化形。
　　卷卷说时，语气沉重。说是没有什么地方是庇护妖的。
　　我自然是不懂的，我是块万年的石头化成的女妖，至于为什么是女妖而不是男妖，我也不晓得。
　　卷卷也说，我是块极厉害的妖，可惜心是极硬的，心硬的妖是当不了妖娘的。
　　我自是不信卷卷说的，我总觉得她并没有多少墨水。
　　是个女妖都是想当妖娘的，我不懂什么道理，但我也想当妖娘。
　　我要算是顶厉害的妖，卷卷应该是顶顶厉害的妖。
　　我有妖识就知卷卷就是妖域的妖娘了。
　　卷卷还说，我是个蠢笨的妖。有了妖识，又过了数月才化形，当真是蠢笨极了。
　　化成人形后，我就发现妖域实在是小的可怜，十天就能将妖域逛个遍。
　　但我还没想过出妖域去人的地盘。
　　人的地盘可怕极了，卷卷天天都能讲出个故事吓我，末了，还非得让我相信这是真的。
　　我理过思路，窃想，卷卷应该也是极蠢笨的，说白了，我就是块石头，应该是顽固的，不懂惧怕的。
　　我未出妖域，但终日听卷卷念叨，也大抵知道妖域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化成人形后，老老实实呆在妖域的妖并不多。
　　出了妖域后，再回来的妖更是少的可怜。
　　与我做伴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出来。
　　我们妖都是没有名字，一个妖字带一个原身就是称呼。
　　在妖域的妖都叫我妖石。
　　如果有幸位列妖娘，拿妖卷说吧，就叫妖娘卷卷，亲昵一点就叫卷卷。
　　叫妖娘卷卷的只有一个，叫妖石的倒是有许多个，我想，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想当妖娘的原因吧。
　　我听妖鸽说过一嘴，人类的称呼极别致呐。
　　这么看来，我们妖真是挺不讲究的。
　　妖鸽还说若妖叫了非原身的名字，会折寿岁，我想，不讲究就不讲究吧，命重要。
　　妖域妖气虽重，但并不阴浊，所以总有人勿入，确实极不安全呐。
　　“卷卷，今天有没有哪个妖，再见不到了吗？”我瞅着妖娘卷卷，琢磨白白白净净的卷卷怎么知晓那么多。
　　“妖棠。
　　“也破在妖域外了吗？“
　　“妖域内，寿尽了。“
　　千年化形，百年自由，数着海棠花一茬一茬开败，灵识俱破，永不得入轮回。
　　“卷卷，你不要难过，我数过，妖域里目前有三百七十六棵海棠有了妖灵呐，以我们的寿岁自是可以等来下一个妖棠呐。”
　　接下来，卷卷就会给我讲已破妖棠的一生。
　　她讲罢，我听罢，她无忆，我无心，这个妖也就罢了。
　　妖风说过，我们妖都曾罪大恶极，被贬困至妖域，无名无碑无生平，不入轮回，等我们被遗忘，慢慢消失。
　　我想那一定很罪大恶极吧。
　　我算了算，妖鸽化形十三年了，如若妖鸽长寿的话，也是还能有个七八年的，妖鸽说他也要破散在妖域。
　　好多妖都说要破散在妖域，但据我所知，大多数都再没能回来。
　　我既满心期待妖鸽回来，又希望他不要回来。不对，我想石头应该是没有感情的，我只是有些纠结罢了。
　　见不到和再也见不到，确实让我纠结。
　　“卷卷，今天有没有哪个妖，再见不到了吗？“我每天都会问卷卷这个问题，即使我不问，卷卷也会讲给身边的妖听，卷卷说她要让每个妖的妖生都能被记得久一点。
　　但妖风说过，卷卷的记性是妖里面最不好的。
　　我就是在她讲前多嘴问一句，我想我大抵是闲的。
　　“妖鸽”
　　“看来他是鸽子里短寿的。”我叹了口气。
　　这一天不晓得为什么我极不舒服，我一直一直叹气。
　　妖风说的没错，卷卷确是最健忘的，仅隔了数月，她就不记得妖鸽了。
　　我有点想妖风了，她应该还记得妖鸽吧，我好想跟她聊妖鸽啊。
　　“卷卷，你当真不记得妖鸽了吗？”
　　“模糊记得他化形，破散的日子，他是在了十三年九个月，对吧。
　　卷卷费劲的回忆，想必卷卷也是很想记住他的。
　　“小妖石，你这是在为妖鸽难过吗？“卷卷拍拍我的脑袋，然后竟嫌弃我的脑袋硬，可明明是她先动手的，我着实委屈。
　　忆瑶馆是妖娘们在人界打造的妖的隐秘聚居地。
　　忆妖，忆妖...
　　数万载，能叫上名字的地方仔细找找应该都有一处忆瑶馆。
　　虽都叫忆瑶馆，但所做的营生，却是不同的。
　　“妖风，你说，妖鸽会不会嫉妒我呐，我们同时化形，我却有着那么那么长的寿岁。”
　　妖风呼哧大笑，“我们的小妖石，也有思绪呐，真是不错，看来妖域的妖气越来越有灵气了“
　　我也学着妖风的样子笑了笑。
　　“妖有妖识的时候，就知晓自己的寿岁，若想长久，大可不必修出人形。小妖石，你说对不对呀？”
　　要是妖鸽选择不化形就好了，单有妖识就很好了。
　　“妖石你看啊，数千只妖鸽前赴后继的化形，没有一只妖鸽是只愿仅有妖识的。“
　　“就算只活十载，也要前赴后继的化形吗？”我不理解。
　　“每个妖鸽都有自己的夙愿，化形了以后，就可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妖风静静的说着，
　　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也不愿只有妖识。
　　妖化形了，便与人无异，懂七情晓悲欢，只是妖弱，且不入轮回，自是无法像人一样生个人出来的。
　　“我所遇寿岁短的妖，都更加专注于自己的妖生，自己在一方天地里活的璀璨夺目就好了。“妖风说。
　　“卷卷说，跟我同岁的妖鸽是三方潭忆瑶馆的名角，那他也算是活的璀璨夺目了。”我想象着他璀璨的样子，有点欣喜。
　　“十三年的寿岁，演了三出戏，刚开始还跟你一样懵懵懂懂，再见他已是戏中人。戏完了，他也谢幕了。”妖风说的极慢，好像说的慢些，妖鸽就能逗留的久些。
　　“十三年，怎么可能只演了三出戏呐，妖风前辈，你走了太多路，去了太多地方，一定是错过了好多好多呐。”
　　妖风又笑笑，“妖石说的对，我定是错过了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