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涩》驰驰不火

1、预谋重逢 每次见你都

　　七月底，酷夏。

　　猫咖店里，沈黔默正提着偷吃小零食的橘大爷，腾不出手收拾在脚边捣乱的圆头美短巴四。偏偏店长还抱着他最钟意的蓝眼布偶倚在吧台看戏。

　　沈黔默艰难地绕过巴四，径直走向笼子里把橘大爷关禁闭，随后又把捣乱鬼巴四也关在了隔壁笼子里，两兄弟隔着两道笼网，喵呜喵呜叫着，隔着铁笼子网挠得像被棒打的鸳鸯。

　　店长看沈黔默一声不发的开始收拾起了卫生，甚至还帮何仙姑洗了澡，穿了小裙子，终于忍不住问到：“默，做亏心事了？”

　　沈黔默把围裙解了下来，淡漠的脸上露出不搭的笑脸，瘆得慌：“我要请半个月假。”

　　“半个月？家里出什么事了？”店长有些意外，沈黔默来这两年，从不请假，过年都不回家，十足十的劳模。

　　“没事，回去看看爷爷奶奶。”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还报了个志愿活动，回小镇支教。

　　沈黔默跟父母不亲，从小被丢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高中时小叔事业有了点气色，立了业成了家生了娃，想把沈爷爷沈奶奶接到城里享享福。沈黔默没觉着有啥，倒是沈奶奶不舍得，把孩子丢在家里上学算什么事，再说了沈黔默从小乖巧好带，还特孝顺，这会去读个高中就要把他丢下跑外地去，沈奶奶堵着气不愿意。

　　直到沈黔默上了大学，沈奶奶这会再想拒绝也没了借口，临走前还撅着嘴拉着沈黔默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叔算盘精着，说什么享福，那娃那么小，我们不得帮他照看着？我可不想带孩子，现在的小孩鬼精鬼精的，能把我气死。”

　　沈黔默乐了，“不都是你孙子呢，”故意逗她，“老太太怎么还偏心呢。”

　　沈奶奶不乐意了，抬起下巴点了点：“那可不，我就是偏心，你是我带大的，当然不一样。”

　　沈黔默手搭在奶奶肩上，听她炫耀小时候的事儿： “你小时候多可爱，乖的没边，我带你出门都倍有面儿，你那会儿放学咬着没吃完的包子在家门口等我回家，太可爱了，小脸蛋红扑扑的，不像个男娃娃，漂亮得像个瓷娃娃。”

　　沈黔默咧着嘴笑了起来，眼睛弯的跟月牙似的，沈奶奶最爱看他笑，惹人稀罕。

　　沈奶奶帮着他收拾完行李，偷偷往箱子里塞了几千块钱，等沈黔默到学校才知道，打电话回去沈爷爷还偷着说要让他保密，让儿子女儿知道了又得念叨好几天说他们偏心眼。

　　沈黔默这大学上的，两年了都没回趟家，沈奶奶想的紧，隔三差五打电话给他，从前沈爷爷还搭着说几句，后面她念叨得多了，他也开始烦了，再后面一听她打电话给小乖孙就自觉走远点。

　　今年不一样，沈黔默刚刚打了电话给他俩，说要回老家做志愿，能在家待半个月呢。爷奶高兴坏了，人都还没回去，东西先买了一堆在家候着心肝。

　　“默，什么时候回来？”猫咖店长抱着一只蓝眼布偶，握着小猫咪的爪子朝他招招手委屈道： “小朋友需不需要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走太久大家都会想你的，你说是吧，猪咪。”

　　布偶小猫崽看着沈黔默，像是察觉到什么，张牙舞爪挣扎着要扑进沈黔默怀里。

　　沈黔默摸了摸猪咪的下巴，大手放在猫脑袋上顺毛，小猫崽舒服地不停蹭蹭。

　　“半个月，结束了我就回来。”

　　突然沈黔默加了句：“我也会想你们的。”

　　沈黔默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高铁，到市中心还得转一个多小时大巴车回村里。回村的大巴车不好等，沈黔默在站牌前站了快一小时，下午五六点的太阳依旧能把人晒化，吹过来的风都透着热浪，沈黔默有一瞬间被热的感觉要交代过去了。

　　过会儿他突然感受到脖颈周围的空气冰冰凉散发着冷气，刚像转头刚好捂上了那冰矿泉水，猛地冻的一哆嗦。

　　“沈黔默！还真是你！好久不见了！”赵丞晞咋呼地跟蚂蚱似的，一阵嘘寒问暖过后才发现人唇色刷白，脸上还透着不正常的红，冒着冷汗。

　　“靠，你中暑了黔儿！先回我家吧！”沈黔默刚想拒绝，行李就被赵丞晞拉走，另一只手抓着他上车。

　　“同桌，我歇会就好了，不用麻烦……”

　　沈黔默话都没说完，就被赵丞晞记了白眼，只好把话噎了回去。

　　赵丞晞是真挺意外，他和沈黔默一动一静，高一上学期一前一后，下学期分了班新班主任还是之前那个，他俩被安排成了同桌，这一左一右的缘分串着高中三年，读了大学没续上，赵丞晞差了他十几分，上的另一所学校，俩人从毕业后再没碰见，假期也都各自忙碌，这面居然在机缘巧合之间续上了。

　　赵丞晞古道热肠，虽然在城里长大，家里有钱，但单纯得跟他这个农村娃没什么区别，对人自来熟，高中那会儿罩着他一罩就是三年。沈黔默性格慢热，好多人觉得他孤僻，只有赵丞晞不嫌，巴巴地上赶着和他做朋友。

　　“你还知道我啊，还记着呢？回来也不和我说，我还以为你把我忘得十足十了呢。”赵丞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车窗刷卡把门禁卡递给了保安。

　　这是拿话呛他呢，沈黔默懒得回，干脆把头转向另一边，这一转就刚好看到对面车里副驾驶上坐着的人。

　　沈黔默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人身上，副驾驶上的人刚好迎上了他灼热的视线，有些意外，却还是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沈黔默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慌乱间还碰倒了矿泉水瓶，赵丞晞这边刚开进去，没注意到他，问怎么了，沈黔默只说自己晃了神。

　　到家后赵丞晞先让沈黔默在主卧睡了会，沈黔默不好意思，赵丞晞又狠狠剜了他一眼，“跟我还客气？赶紧去，不然明天起来坐车又晕一路。”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中间赵丞晞来过，问用不用吃饭，沈黔默倒腾了一天，晕车晕得实在难受，摇摇头扯着被子继续睡。第二天一早想出门打车回家，却被赵丞晞拦了下来，“你们家那边不好打车，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我也好久没去你们那儿，顺道去问候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