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76、征途二

　　那姑娘睁开了眼睛，“有事过来说。”她说。
　　小男孩跑过来，将他放在怀中，还用双手捂着的信封拿给她。
　　“宛大人今早来找你，说这封信，是仙域王上的亲笔信，宛大人送信来时说，要尽早交到你手中，她说自己还有要事，既然你不在，就让我转交。”
　　“她那边确实有点事，而且她应该知道，这个日子，我会出来，也很不喜欢让人打扰，所以才让你来冒这个风险。”那姑娘说着，便把信封打开，“她很有想法。”
　　那姑娘将信好好叠了后，又放入信封中。
　　“如果你没地方可去，便回去收拾东西，等一切事宜都办好，就回仙域。”
　　“好，我一回去就收拾。”
　　“大人，我能问问，这些都是什么花吗？”
　　“阳融阴，一株花，一半白一半黑，白的一半极热，黑的一半极寒，时常与之接触，会减寿。”
　　“减寿？我看大人时常拿在手上将它们带来这里，岂不是？”
　　那姑娘没说话。
　　“那这个图呢？”
　　“为人祝福的图，加上这些花儿，是敬逝去之人，祝福他们在阴间，少受苦，能早些投胎。”
　　“大人在敬谁？”
　　“敬……敬生命。”
　　“图与花儿……大人，看来和我想的是一样的，我以前看过一些关于这方面的书，为逝去之人祝福，若要真的有效，是要施这术法的人付出些什么的，你这一回，不会……要减很多寿数吧？”
　　“懂得挺多。”那姑娘说，“你知道吗？我先前也是在书上看见的，只是阳融阴这种花，我也没见过，后来，我与友人写信说这事，却没想到友人说，亲眼见过那些花儿，也是幸运。”
　　屋里，那姑娘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只有一个包袱。
　　“宛大人。”
　　外面传来小男孩的声音。
　　“大人在屋里吗？”
　　“应该在的，我也刚到。”
　　外面的人只敲了一下门，门便被那姑娘打开了。
　　“大人。”
　　“进屋去吧。”她又看向小男孩，“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我来看看大人这边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并没有，去歇着吧。”
　　“大人，这封家信，麻烦您带回去给我父亲。”
　　“离家太久，想来你也是想念的，不如这次，我上书让你先回？”
　　“不必，大人，这是我的职责，您带出来的士兵，定不会让你失望，来日，我也定能回去的。”
　　那姑娘带着小男孩回了仙域，原来之前，是鬼域的人投降了，仙域征服了鬼域，那姑娘被升官，也被奖励了很多东西，在宫外，有了自己的房子。
　　她回到了以往的生活，只是如今，她到哪儿都有人喊她战神，但那姑娘总是无视这些声音，即便有人围观，她也能旁若无人的做自己的事。
　　“战神大人。”
　　又有人在喊。
　　小男孩走在她身边，“如今到哪儿，都有人认识大人了。”他说，“要不，我也改口叫战神大人？”
　　“若这是因为在前方取胜，这并不是我一人的功劳，归来时，我日日说这些，只是他们不听，后来便也说烦了。”那姑娘说，“你要叫什么，都随你。”
　　“那还是叫大人吧。”
　　“大人，府里好像，要再过两个时辰后才吃饭吧？若是大人还想逛，我就先回去了。”
　　“还要两个时辰，现在回去干什么？”
　　“我今日买了些食材，刚刚好要用两个时辰能熬好，如此，好与大人一同分享。”
　　“那去吧去吧，辛苦你。”
　　那姑娘进了一间饭店，这是一家只卖糕点的店，她点了很多来吃。
　　“真是活久见啊，那恶棍，竟然也能变称为战神大人，差点没笑死我。”
　　“就是，她竟然也能打胜仗，这鬼域也不是一般的弱啊。”
　　“那恶棍，现在还不知道该神气成什么样子了呢。”
　　“我都能想到她趾高气扬的样子，真倒胃口。”
　　“不就是打了几次胜仗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神气嘛。”
　　“我看呐，就是那群愚民，没见过什么世面，那恶棍一唬，就吓住了。”
　　“对，哗众取宠的东西，呸。”
　　“说什么呢？”这话让来送糕点的人听到了。
　　“走走走，我们不欢迎你们这种不尊敬勇者的人。”
　　“哎，你说谁呢？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
　　“你们是谁？你们不就是当官的，富商的子女吗？那又怎么样？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和王上住在同一座城里，王上爱民如子，你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哈哈哈，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怪不得喜欢那恶棍呢，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什么聚不聚，分不分的？别在这阴阳怪气的，你们赶紧走，我们不做你们的生意。”
　　几人的吵架声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人。
　　那姑娘站起身。
　　“怎么了。”一个人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
　　“老板，他们对战神大人不敬，还说我们是愚民，喜欢战神大人的，都是愚民。”
　　“什么？”
　　这话让人群炸开了锅。
　　人们对骂着，甚至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动手，那姑娘闭上眼，看来要用术法。
　　“都住手。”
　　说这话的人不简单，这声音一出来，所有人都看向楼梯口，一个有钱的姑娘带着一群人上来。
　　“有纠纷就去找官府，若是再让我听见，你们有任何不尊他人的话语，给我试试看。”
　　“对，去官府。”有人说。
　　不一会儿，人便都散了。
　　那姑娘早就坐回去了，正吃着她的糕点，她擦了一下嘴，道:“想坐就坐。”
　　有钱的姑娘在她对面坐下，“咳。”“咳。”“咳。”她咳了几下，也没说出一句话。
　　“想说话就说话，有病便去寻医。”那姑娘说，“那个，刚刚那些人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怎么都比不上你的人，总会有语言攻击你，给你添堵，这样能让他们觉得好受，仿佛他们战胜了你，给他们一种将你拉下神坛的错觉，上不得台面。”有钱的姑娘说。
　　“当然，这这……我当然深有体会。”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没事。”那姑娘说。
　　有钱的姑娘笑了，“你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她说，“刚刚你用术法阻止了他们，对吧。”
　　“你察觉到了？”
　　“没有，看着像那么回事。”
　　“你今天是来找我打架的？”
　　“是啊。”
　　“一起吃点吧。”那姑娘说。
　　之后，他们打了一架，有钱的姑娘接了那姑娘几招，不过渐渐的，她败下阵来。
　　“痛快。”有钱的姑娘说，她也并不气恼，转身消失在那儿。
　　她又在教小男孩练武。
　　“大人，王上召您入宫。”有人过来说道。
　　“继续练啊，等我回来的时候，若力道还是如现在这般不足的话，你就等着挨揍吧。”她边走，边对小男孩说。
　　一转眼，她就来到了王宫。
　　“你我师徒，很久都不曾一起吃饭了。”
　　“是啊，还好今日吃上了。”
　　“但我们师徒二人……”“但是和单含……”二人同时说话，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后，又笑起来。
　　“我听说几日前，单含遇难了，本想去帮他，但他却来信，告诉我，他一切都好，全篇内容，都是劝我别帮他，我知道他受了很重的伤，但好在捡回了一条命。”
　　“单含那孩子，总是有自己的主意，由着他吧，无论如何，总有我们在身后等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姑娘说。
　　“我想去修罗域，去前方。”
　　“怎么……”
　　“我听说修罗域那边久攻不下，想去看看是何等的困难。”
　　“耶洛，其实你不必……”
　　那姑娘站起来道:“是我自己想去，恳请王上恩准，况且连年征战，于域于民，都不好。”
　　经历了一番交谈后，男子才同意了她去前方。
　　“大人又要上战场了？”小男孩问。
　　“是啊。”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才说道:“是啊，去前方。”
　　“我也想和大人一起去。”
　　“不行。”
　　“为什么？武功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练了，而且你今早说的，关于力道，大人方才也说我做的很好了。”
　　“不是因为这个，你的术法与武功，都很有进步。”那姑娘说，“府里的一切，你替我打理着些吧，外头说我不配这么大的房子的人很多，免得我不在的时候，让那群人过来捣乱。”
　　“大人……”
　　小男孩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那姑娘笑起来后停住了。
　　“好，大人放心。”他说。
　　“哦，差点忘了，你也是有功课的，我将你时常犯的错误，一些口诀，还有我之后要教的，以及一堆作业，写成一本书，放在书房的桌子上了。”
　　“本以为我走之前写不完的，但在昨天夜里写完了，我也检查了一遍，改了些写错的地方，今晚，我能好好睡一觉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时常看见大人去书房，灯也亮到半夜，没想到是为了写这个。”小男孩笑着说，“这么说，大人是从那个时候，就想去前边了吗？还是仙域王上那时就下了命令，让大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