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66、朋友

　　律婉的生日宴办得很不错，用了钱也用了心，生日宴在后半夜才结束。
　　默已经困得回到我手腕里睡觉了，罗音说她遇见的长辈，非拉着她去家里玩儿，实在不能拒绝，也走了。
　　律婉一晚上都陪在她父亲身边见人，她偶尔会看向我，然后才又转头陪着聊天，我要离开之前，她叫住了我。
　　“我今天其实挺开心的，很开心，你们能来。”
　　律婉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坐在一间屋子里。
　　“但也有不开心的。”她说，“我娘对我，总是严厉的，无论我做什么，都会挨骂。”
　　“但我知道也是为我好，她虽然严肃，可爱我的心，我也能感觉到，可我也想听她夸我一次，所以我事事都会跟大姐比，我与她的关系，也并不好。”
　　我看到今天，律婉的姐姐也陪在她父亲身边。
　　“我交不到好朋友，因为我的性格，其实我的一些话说出去后，我总会在夜里想起来，觉得不该那么说，那会伤害到别人，我也常常因此自责，夜不能寐。”
　　很久之后，她才说了一句:“孙欢宁，你是把我当朋友的，对吗？”
　　“嗯。”我说。
　　“我很高兴有朋友，真的，人活在世，有个真心的朋友，多好啊。”她说。
　　“主人，好了好了。”
　　天还没亮，我就听见默喊，我立马坐起来，心跳得夸张。
　　“问我吧，主人。”默说。
　　“我是谁。”我说。
　　默不见了，脚下却铺出一条一米宽的金色亮光的路，通向屋外。
　　宋七七和常乐也起来了。
　　“踩着光走。”
　　默的声音。
　　我们三个顺着光走出去，我什么都没想，宋七七牵住了我的手，我才发觉我的身体在发抖。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条路……是通往散居镇的路，我蹲下身，泪流满面。
　　宋七七抱着我，没说话。
　　“主人。”
　　默他们把我带去了散居镇，太阳快下山时，我才好一些。
　　“恩人可好些了？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还歇着呢。”
　　宋七七和镇长在门外说话。
　　“欢宁。”
　　“欢宁。”
　　“主人。”
　　“恩人。”
　　门外不止宋七七和镇长。
　　“镇长，那条路上埋着的，是什么人？”我说。
　　镇长愣了一下，随后，我看出他有痛苦，或许还有惋惜，或者别的。
　　他摇了摇头，“唉。”
　　“恩人救了我们散居镇的人的命，有疑问，我定然会如实告知与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去我散居堂说吧，但只能给恩人一个人说。”
　　“那我们等着你回来，有什么，你都可以叫我们。”宋七七说。
　　“散居堂，散居镇上，所有故去的人，都安眠在这里。”镇长说，他还叫来了几个人来听他说话。
　　“却不包括路上埋着的那六个人，很久以前，也有一位救了我们全镇人的恩人，后来，恩人遇见险，镇上派这六个人前去相助。”
　　“可最终，六人战死，恩人也未能幸免于难。”
　　“没有救下恩人，是那六个人的失职，镇上的人都认为，还有那六人也说过，若是失败，骨灰与灵魂，都不该入散居堂。”
　　“我想那六人死后，也是极其痛苦的。”镇长说，“我们并不能告诉你，那位恩公是谁，我想那位恩公，也不会愿意别人知道自己是谁。”
　　“这个故事，恩人可以讲给自己信任的人，但我们只能在这儿，只能讲给恩人一人讲，也是我们这儿的规矩，刚才若是冒犯了恩人的朋友，我也感到抱歉。”
　　“按主人刚才的反应，和我指向的地方，主人一定是那六个墓里，埋的其中一位了，把握不能说有十成，也有九成。”
　　之前不知何时，我听默说过这么几句，所以我前世是这样的，散居镇的人，每一个都有感恩之心，就是因为我未能救下恩人，所以才有这样的痛苦。
　　我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是因为我想对了，朋友。
　　我要知道的问题，得到了答案，我能感觉到，它就是对的。
　　我向镇长问了那六个人分别是谁，去了他们的家，这让我越发感觉，自己想的就是对的。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我的朋友们，可不管我怎么做足心理准备，我总会在墓前痛哭。
　　泼天的痛苦，让我害怕会把自己弄疯。
　　有不舍，朋友，可离别也该来了，我和宋七七在夜里，谈了很久，她也哭了很久，可就算是离别，我们也依然是朋友。
　　我把之前外出剩下的钱都拿出来，我又去打了几天工，默说的，这些钱，足够在常乐家附近的饭馆里，吃一顿饭了。
　　我想感谢的人很多，但我想，就请陪在我身边，帮助我，又知道我要离去的朋友们吧。
　　今天，罗音刚好给我发了邀请，说要一起组局吃饭，我、默、宋七七、常乐、律婉、罗音，我们围坐在桌边。
　　我也开心罗音叫了律婉来，我想她们也会成为好朋友的。
　　离别，总会让人难过，可我心中，也保存着有关他们的美好的感情，它们也会给我力量。
　　“来来来，欢宁，别总是冷冰冰的，我们来喝一杯这果饮。”罗音笑着说。
　　“孙欢宁不想喝，别总烦人家。”律婉说。
　　“来，那你喝。”
　　“我喝就我喝。”
　　“我说你们四个，怎么都一副不开心的样啊？和他人的挑战失败了吗？”
　　是啊，她们两个还不知道，我要走了，我明天就要走了。
　　可我该怎么说关于离别？
　　本来，也不该给宋七七他们说的。
　　“喝吧。”我说。
　　再见，朋友们。
　　“大家都说说吧，有什么愿望。”罗音说。
　　“希望我能变得更优秀，比……反正就是变优秀。”律婉说。
　　“那你们呢？”
　　罗音问我们四个，但没人回答她。
　　“你们四个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一直不对劲。”
　　“活着。”我说。
　　“嗯，小友就是小友，不一般。”
　　“都好好的，能随心而活。”宋七七说。
　　“能好好的实现我的愿望。”常乐说。
　　“你的什么愿望？”罗音说。
　　“我知道，帮助别人的愿望。”默说，“我的愿望也是一样的，我看了关于那位仙人的书，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哎，我们都说了，那你呢？”律婉说。
　　“挑战啊，我要更高难度的挑战，然后，得到无数的宝物。”罗音说。
　　“切，没追求。”
　　“我说律家二丫头，这都叫没追求，那什么才是有追求？再去一次战神陵？”
　　“战神陵，你就别做梦了，还有你别总用你祖父叫我的称呼叫我。”
　　“听着挺别扭的，不过，你在关心我，对吧，你家老爷子近来如何啊？上次瞧着，也是身体有恙。”
　　“还那样，在尽力治。”
　　我们吃了几个时辰，聊了很多。
　　“谢谢你们，多谢。”我最后说。
　　“主人，你和常乐哥哥有什么吗？”
　　散了后，就是夜里，我和默在街上逛的时候，默问我。
　　“签过契约。”我说。
　　“怪不得呢，我现在能看出来了。”
　　默买了些东西，最后，我们都有些累了，我们选择在茶摊喝茶。
　　“默，一路来，谢谢你，我们的契约，解了吧。”我说。
　　“什么？主人不打算带我回人域？”
　　“嗯，去实现你的愿望吧。”
　　“我不想离开主人。”
　　“我很感激你，之前陪着我，又实现愿望，如今，我也希望你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去人域不能实现吗？”
　　“游历六域，是你的愿望，我也会盼着你来人域看我，住多久都好。”我说。
　　默不说话，喝着茶，过了很久，“谢谢主人。”默说，“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完成自己的愿望，我也会一直记得主人的。”
　　默解了跟我的契约，默也会在明天离开的。
　　明天，我也会解了跟常乐的契约，之前，我提过解除，可常乐说，这样安全些。
　　回去之后，我还是跟朋友们聊到很晚。
　　也许，我明天会感冒，朋友，我在睡梦中，发觉自己浑身发热，喉咙也很不舒服，或许该说脖子都很不舒服，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又梦到那片烧焦的土地，在我又要忍不住哭泣时，我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来我身边吧，我终于找到你了，来吧，按我说的路来。”
　　我现在在散居镇附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儿的，等我发现时，我已经在这儿了。
　　“一直在往前走，推一下你面前的石头，你会看见我。”
　　是一个山洞，石头一推就掉，里面有一块很高的石头，那上面浮着一把匕首，周遭有向上“淌”去的白光。
　　好熟悉的感觉，为什么？
　　“我终于等到你来了，我很想你。”
　　是这个匕首在说话。
　　“是不问仙的力量，让我侥幸找到了你的气息，你身边有些干扰力量，我现在才联系到你。”
　　“你是谁。”我说。
　　“不着急回答这个，我想告诉你，关于我记下的所有事。”
　　“好。”我说。
　　“还好我找到了你，我知道你一直想看这些，只是……”
　　“你要好好的。”
　　“接下来，你可以好好看，不用担心别的，我会用自己所有的力量，不会有任何来打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