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60、糕点

　　这时，有人进屋里来，看了我们一眼后，就站在了罗音姑姑身后。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吧。”
　　“是，夫人，大人传话来说，今晚要与王上议事，就不回来了。”
　　“他爱回不回，随他吧。”罗音姑姑说，“你们瞧瞧他，这么多孩子来了，他倒不回来了，他啊，不是个可以热闹热闹的命。”
　　“大人？”默说。
　　“嗯，原本我们也该住去宫外的，是先王特许我们住在宫里的，至于这是为什么啊，等他回来，我让他讲给你听。”
　　“麻烦。”我说，“能见到明青儿吗？”
　　“明青儿？怕是不行，她总是有自己的事要做，总是不得空的。”
　　罗音的姑姑在桌边，将身子倾向我，“若非王上，没有人能令她改变自己的行事计划，听闻前段时间，该是有些久了，明青儿曾主动邀王上，去洛塘赏荷呢。”
　　“宫中之事，莫要外传呐。”
　　“小音在给我的信上，特意提到你，那我便为你牵线搭桥。”
　　“你们先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亲自领你们去宫里的学堂上找她。”她说，“但能不能见到，不一定，见到了，你若有事找她，也要挑重点说。”
　　明青儿是一位大臣的女儿，自小聪慧貌美，幼时，被先王召入宫入学，先王是有意让她与魔域的王成婚的，二人天作之合。
　　她学成之后，留在宫里，有官职在身，为人良善。
　　这都是从魔域的人那里知道的，还有一些别的，但那无关紧要。
　　“明大人，放学了。”
　　罗音姑姑叫住明青儿，一个让人觉得漂亮得舒服的女孩，相信我，朋友，看着她，你会想到“大家闺秀”这四个字。
　　明青儿看着很温柔，她对罗音姑姑笑了一下，好看的，她确实很难见，在几天后，我们才等到了她。
　　“杨夫人，许久未见，您还是那般明艳动人。”她说。
　　“瞧你这孩子嘴甜的，谁敢在你这么一个大美人面前，说自己明艳动人呢。”
　　“杨夫人莫要取笑我了。”
　　她的声音也同样温柔。
　　“您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瞧我，都忘了这四个孩子了，他们呐，想见见你。”
　　明青儿看向我们。
　　“有什么事吗？”
　　“你有盛星盒？”我问。
　　“有的。”
　　“怎么能让给我？”
　　“这不成问题，我正要回家中去，你跟我一起吧，盛星盒在家里。”她说，“请。”
　　我跟她去了她家。
　　“盛星盒。”她把它放在桌上。
　　“吃些点心吧。”
　　这是她新拿出来的。
　　“多谢。”我伸手拿了一块，这糕点，从没见过，很好吃。
　　我又伸手拿了一块。
　　“什么都不用着急，喜欢就多吃些。”她说。
　　“为什么不拿着呢？”明青儿伸手将一杯茶水，放在我面前，“别噎着了。”
　　“在想什么？无功不受禄？”她说。
　　“既然如此……”她扭头看向窗外，“一会儿，王上该吃些东西了，这盘糕点，你为他送去，盛星盒便当作酬劳。”
　　“多谢。”我说。
　　“别谢我，谢王上吧，这些糕点都是我从他那里拿的。”
　　“姑娘，你我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她问。
　　“嗯。”
　　“你叫什么？”
　　“孙欢宁。”
　　“欢宁……”她念着我的名字，在想着什么。
　　“也愿姑娘能真的欢宁。”她说，“这几日来，事务繁忙，我听闻你们已经等了我很多天了，实在抱歉，今天有些空闲，才冒昧将姑娘带回，哦，对了，杨夫人与你那几个朋友，我也赠了礼物，聊表歉意，我身上有些不爽，想清净些，才将你一人带来。”
　　我跟着她身边一个叫阿衣的姑娘，来到魔域的王吃饭的地方，到门口时，阿衣跟我说:“一会儿，姑娘看我如何行礼。”
　　只是这话说完后，里头的人就跟我说话了。
　　“不必多礼，是你家大人，有什么事吗？”
　　“并非，是大人叫这位孙欢宁姑娘来给您送盘糕点。”
　　我低着头，只能看到地面，但我敢肯定，他的视线正落在我身上。
　　“是上次在绘画赛中的夺魁者，对吧？”
　　“是。”阿衣说，“我还要回去帮大人做事，先告退了。”
　　魔域的王吃得挺简单，三个菜一个汤。
　　我将糕点放下，朋友，这会儿，我该走了，只是我在走前该说什么？也说告退？
　　“姑娘是有才之人，不必拘谨。”他说，“可曾用过饭？”
　　“用过。”我说，“走了。”
　　我正要走，只听旁边有人咳嗽一声，声很小，我看向咳嗽的人。
　　“这个，姑娘，要有礼。”那人站出来说。
　　哦，对。
　　“怎么回刚才那儿？”我回头问，他告诉了我。
　　只是出门后……毫无疑问，我迷路了，路上的人都规规矩矩的走着，目不斜视。
　　只是如果一会儿，我还没找对路，我会上去打扰他们的。
　　“孙欢宁。”
　　有人在叫我，前面和身后都没人，左右也没有。
　　“这儿，你难道不会听声音，看看我在哪儿啊。”说话的人在左边的墙头上坐着说。
　　“哎呀，巡逻的人要来了，快呀，人命关天呐。”
　　我往他指的方向移了一下。
　　“接住。”他说完就跳下来，我立刻往旁边一闪，他摔在了地上。
　　“哎呦，疼死我了，你这姑娘，与你无关的事，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是吧。”
　　我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这人长得很高，我只到他的胸膛，他生得也好看，我心里有种感觉很强烈，是的，但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我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么看着我，喜欢上我了？”那人说。
　　我向后退了一步，要绕过他离开。
　　“刚刚说笑的，怎么样，我长得是不是很高？我和我们王上一样高呢，有时，我还当王的替身呢。”
　　那人跟上我。
　　“现在不说笑，你觉得我怎么样？”
　　“奇怪。”我说。
　　那人将正面对向我，倒着走。
　　“奇怪什么呀？你这就是喜欢我。”
　　“你有事？”我停下来问。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好心出来给你破闷，你怎么还能这么说呢？”
　　“刚刚，我站在我们王上身后，你看见我了吗？”
　　“没有。”
　　“什么啊？光顾着看王上了？”
　　“看了几眼，但没光顾着。”
　　“看他干什么？”
　　“意外。”我说。
　　“那怎么没意外到我身上呢？”他说，“我那么大大的好看的一个人站在那儿，你都没看见。”
　　“那你现在看看我，好好看看我。”
　　这人十分无聊，朋友，我想我也挺无聊的，没有丢下他就走。
　　“你别喜欢王上，喜欢喜欢我。”
　　“喜欢王上？”我问。
　　“你要不喜欢他，怎么去找明大人给你搭线，不过，见到王上，你还是冷冰冰的，这种路数，从前倒是没见过。”
　　我扔下他，走了好一会儿，又绕回来了，周围没有人，我回头一看，那人刚好从拐角处出现。
　　“你看，你需要我，就直说嘛。”
　　“怎么走？”我说，“你才想起来问啊？你看你，一副聪明样，怎么傻成这样呢？我都等了这么久了，来，跟我走。”
　　“孙欢宁？”
　　我看向他。
　　“名字挺好听的，你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不。”我说。
　　“我还帮你指路呢。”
　　“你没故意绕圈？”
　　我觉得他在绕。
　　“怎么可能。”他说，“一看我也不是那种人呐，我一个在良好环境中成长出的男儿，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你告诉我路，然后回去。”
　　“担心我？放心吧，我虽然是背着王上出来的，可这会儿，王上总是会睡一会儿的，不碍事。”
　　“到了。”我说，“多谢。”
　　“不谢不谢，但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啊？没劲。”
　　我走出几步。
　　“哎，你等一下。”他跑过来，“这个给你，跟你那个，不是同一份，放心吃。”
　　他笑着走了，然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这个用来包东西的，应该是荷叶，里面是……
　　我拿给魔域之王的糕点，它们正散发着香味，我尝了一块，很甜。
　　我正在房间里，我把它们都吃了。
　　“今天跟大人回来的那个姑娘，是看上王上了，想当王后吧。”
　　“是吧，大人向来心软，许是那人一求，大人心一软，便应下搭线了。”
　　“从前这种把戏，也只是宫外，如今都追到宫里来了。”
　　“我真替咱们大人着急。”
　　“着什么急啊，大人那样貌美，心地又那么善良，这谁好谁不好，王上能看不出来吗？”
　　房间外路过两人，这么说着。
　　“姑娘，我家大人请您过去呢。”
　　很久之后，阿衣在门外说道。
　　“忙起来一时忘了时间，见谅。”明青儿说，“本想让你做些事，却让你徒增烦恼了，不过我保证，从现在开始，不会再有那种烦恼了。”
　　她说着，将盛星盘双手捧给我。
　　“多谢。”我说。
　　“不必，姑娘不必忧虑，我也是能帮则帮，再说，姑娘看着也不是恶人，不会拿盛星盒做什么的，而我，也能承担将盛星盒给你的后果。”她说，“我并不是说姑娘是个恶人，只是叫姑娘放宽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