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49、生病

　　“我没去与她定好的地方接她，而是去救了我们村的人。”
　　“在那之后，我才回过头去救她，我没有见到那人，成功把她救了回来，因为恩善绵，我想，那人才没发现她的身份，她奄奄一息。”
　　“只不过，更坏的事发生了，那人来我们村，把全村人聚在一起，当着我们的面，开始一个一个的杀人，我也被他打晕过去。”
　　“我刚醒，就被村长叫过去了，村长说……”
　　久活闭着眼睛面朝天，她的泪流得更多了，我们都能听到她的呼吸。
　　直到她身边的火变得有些小时，她才继续说:“村长说……村长说，我们必须把那个姑娘卖了，那人留下了狠话，不然，屠杀每晚都会进行。”
　　“我们……我们就把她卖了，村里派人在她的饭里，下了药。”
　　“下药的人把她手里的恩善绵拿给我，让我去拿给村长，但我一直坐在她的窗下，我知道，里面……里面，她正被放干血，我一直坐在她的窗下。”
　　“那晚，她的尸体被放去村外，她的血也被放在外边，都等着那人来，那人只带走了她的血。”
　　“我私自把恩善绵放在了她手上，算是表达歉意，我清楚的知道，恩善绵上的能量，能帮她投个好人家，也能……若她执念太深，也能让一些能量为她所用，最终，能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村长知道后，没有罚我，也没让人把恩善绵拿回来。”
　　“我们都不是什么善人，她死后第二天，有人想为她收尸，可谁也靠近不了，后来，有人因此丧命。”
　　“我很害怕，你们能理解吗？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让村里的人发生意外，我也怕那边，我面对人时，总是乐观的，但背地里，我却每时每刻都在害怕。”
　　“我去过她附近很多次，我并不会如别人般，感到悲伤。”
　　“在她面前，我们全村人的抬不起头来。”
　　“后来，她一直都在干扰村长的梦，可最后，村长还是梦见了你。”
　　“这些年来，我们都活在对她的愧疚中，虽然大家都不会在明面上说。”
　　“我的心出了问题，无论吃什么，都没有一点起色，这都是罪有应得。”
　　“我有太多次梦见她来报仇了，夜里惊醒时，我都不敢再一个人睡。”
　　“今天……今天报应来了……那些都成真了，真的是报应，全村人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她依然恨我们。”
　　“我想这些事都说出来，说给人听，也能让人记住我的罪孽。”
　　“我害死了全村人，我只能去死了，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行，不能死，怎么都不能死。”默说。
　　“久活姑娘，你千万不要这么想。”宋七七说。
　　“姑娘，既然幸存了，就不要放弃了。”常乐说。
　　“活着。”我说，“才能找到希望。”
　　久活笑了，她不再流泪了。
　　“活不下去了，救星，我害死了所有人，我怎么活下去？我能怎么活下去，我要怎么活下去，如今，活着就是罪，我……我撑了太久，我再也撑不下去了，抱歉。”
　　久活拿出刀，要对着她的心脏捅下去，我伸手向她跑去，但到一半时，我看见常乐，默，宋七七，他们从久活身边穿过去了。
　　我们……碰不到她。
　　久活倒在地上，村里突然下起了大雨。
　　“她也该走了。”常乐看着天空中落下的雨说，“恩善绵并非邪物，如今她恨的人都死了，那股能量会送她走的。”
　　“久活姑娘……”
　　默哭得很大声。
　　宋七七和穿乐的眼睛都红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站到默身边，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默的心情很不好，晚饭时，不管我们说什么，默都坐在桌前不动。
　　“如今这世间，多的是一些冷血无情的人啊。”
　　这声音是从我们隔壁桌传来的，我记得这声音。
　　“不久前，我们落了难，苦苦求一个人救命，可那人愣是无动于衷，可见，那人是多么冷血无情啊。”
　　“哎，不对啊，那天我半路遇见你们，把你们送去医馆时，医者说，幸亏吃了颗药丸保命，不然任谁也撑不了这么久，你不是说，那颗药丸，是路上遇见的一个姑娘给你们的吗？”
　　“哎，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想的，嫌我们麻烦，不肯出手相助，就随便丢了个药丸来打发我们，嘿，好在我们命大，没死，呸，那个人可真不是东西。”
　　“没你这么说救命恩人的吧，这不是忘恩负义呢吗？”
　　“对呀，再说了，这附近谁不知道，你们回来的那条路上，传说有一个神秘的村庄，里面珍宝无数，里边人们的生活可比神仙，有多少人打那个村庄的主意，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趁着受伤，想借机进入那个村庄，你别是阴谋没得逞才这么说的吧。”
　　说话的人一下站起来，我看到那人脸红了，用手指着搭话的人，又来回看他们，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我……我们才不是，你们什么都不懂，别乱说，我们才没有。”
　　“我看你就是。”
　　“我看也是。”
　　“你们……你们……和那个人一样，冷血无情，如今这是什么世道啊，人都没有一个热心肠的，我的命可太苦了。”
　　那人在旁边喊着，默站起来，很快转过身，一脚把那人的桌子踹翻了。
　　那人愣住了。
　　“你说什么呢？大家都应该爱护彼此，这样才不会再有惨烈之事。”
　　默在喊最后一句时哭了。
　　“我就说怎么了。”
　　那人反应过来了。
　　“对于那种冷血无情的人，我为什么要爱护她？你还想打我不成，来人啊，快来看看呐，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无辜百姓了。”
　　“注意些说话吧。”我说。
　　默的脚朝那人去，被常乐拦住了。
　　常乐说:“如此不对，当谨记，请嘴下留德。”
　　“是的。”宋七七也说。
　　默突然一头栽在常乐的肩膀上。
　　默睡下了，方才已经去过医馆，吃过药了，默烧得很厉害，我们一整夜都陪在默身边。
　　默的烧还是没退。
　　“默是仙，我曾在阅书室里，见到一本书，上面说，仙的体格是十分强健的，也许是因为默还小。”宋七七说，“也许是因为见到了……受了很大的打击才会生病的。”
　　“欢宁，你不用太担心了，默会没事的。”常乐说。
　　“欢宁，你先睡一会儿吧，你这几天都没好好睡觉了，睡会儿吧，还有我们呢。”宋七七说。
　　我看着默，“好。”我说，“辛苦你们。”
　　我靠在桌子上，闭了眼，快睡着时，我用衣服领子完全遮好了脖子。
　　“我去换条毛巾，常乐，你也出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不用担心。”我刚醒就听见宋七七说。
　　“我去吧，你去休息。”常乐说。
　　“好……好。”宋七七向我走来，“欢宁，才这一会儿，你就醒了，再休息会儿吧。”
　　“不了。”我说。
　　“主人？你怎么不睡觉？”
　　“默，你醒了。”我说，“你想吃什么？我去医馆。”
　　“别了，主人，这么晚了，医者也该睡了。”默的声音很小，脸也很红，“主人，对不起。”
　　“该是我说才对。”我说。
　　“嘿嘿，我没跟错主人。”默说，“主人，你别难过，有你，七七姐姐，常乐哥哥这么照顾我，我一定会快点好的。”
　　“主人，我梦见你了，你在哭，哭得很伤心，我也很难过。”默说，“也许是因为上一次看见主人哭吧。”
　　最近默醒着的时间变多了，我们找医者来看过，说是在恢复了。
　　“主人，我觉得我好了，我告诉你，我们要找的下一件宝物吧。”
　　“不用着急。”我说。
　　“主人别为我担心了，我现在就想告诉你。”
　　“不行。”我说。
　　今早，默吃了半碗粥。
　　“昨天那事，主人我要说了。”默说，“而且，主人，你看你也太担心我了，以往的聪明劲儿都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没生病之前，我就知道，那件宝物是什么嘛。”
　　“它的名字叫盛星盒，常乐哥哥一定知道，什么是盛星盒吧。”
　　“只是听说过，人们至真至纯的情感，可以凝成一种仙物，仙物飘到空中，可以成为天上的星星，这种仙物，只有仙人才能看得见。”常乐说，“传说很久之前，有个出身于大家族的人，一生都沉迷于仙物，那人究其一生，想尽办法，就想亲眼见到这种仙物，却一生都没如愿。”
　　“在那人只有几天的生命时，幸运的见到了陈方大师，陈方大师只用了一周，便做成了能盛放这种仙物的盒子，后来，被人们称作盛星盒，可惜那人，只见到了盛星盘，却没能见到仙物。”
　　“传说或许有夸张的成分，能不能凝成星星不知道，但盛星盒肯定是存在的。”
　　“嗯，常乐哥哥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真聪明呀。”默说。
　　“那也要等默好些才能走。”宋七七说。
　　“千万别，我早就没事了，七七姐姐，你们可千万别再让我躺着了，我都快无聊死了，再躺下去，我就要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