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48、恩善绵

　　朋友们和我一起前往，我们在路上，遇见了和一个男孩在一起着的久活，我们看见他们时，男孩低着头，久活正笑着看他。
　　“救星，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久活问。
　　“找恩善绵。”我说。
　　“什么？”我看见久活脸上的害怕。
　　“什么？”
　　久活又问了一遍。
　　“不，你们不能去。”
　　“怎么了？那么害怕？不至于吧。”默说，“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去？”
　　“我……我……救星身体刚好，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久活离我们很近，离男孩大概有两三步的距离。
　　“这个不用操心的，我们会保护好主人的。”
　　“救星，你们别去了。”久活说，“不必担心。”我说。
　　“那也不行，不如……不如我替救星去吧。”
　　“不用。”我说，我想自己去。
　　“那我陪你们去吧，我知道路，回头，我再去找村长领罚。”
　　“那怎么好意思。”常乐说，“如此，那就让久活姑娘和我们一起去吧，到时，我们再找村长说说。”
　　“我也觉得这样不错。”宋七七说。
　　久活身边的男孩看着不想她去，但最终，久活和我们一起出发了。
　　天有些黑了，我们也到了，久活最先哭了出来，看到那具尸骨时，我已经很想往回躲了。
　　我喘着气，回头看朋友们，他们都在哭泣，很悲伤。
　　“怎么样？”我问。
　　“没事。”常乐说。
　　“交给……嗝。”宋七七没能说下去，“这些……我们……去……”
　　默也没有。
　　尸骨左手，握着一片木片，我向那去，朋友，我越靠近它，就越觉得难过，这感觉让我觉得回到了从前，那些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日子，那些一天比一天更难过的日子，那些像被什么东西包住，无论我怎么做，都找不到一个口子，来让自己来呼吸，让自己不再难过的日子。
　　回想小时候，那时的我并没有发现，我不像其他人，装在我心里的，满满的都是难过，在很多事情里，它们起了作用，只是我会告诉自己，要更坚强，要像其他人一样，他们的难过和我的难过是一样的。
　　我一直都在向他们靠，只是我越长大，越难过，直到有一天，我才突然发现，我就是和别人不同，我没法像别人那么生活。
　　慢慢的，我对太多事情失去了兴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状况，一天比一天更坏。
　　人们说，遇见一点小事就难过的人，是弱者，其实不是，那是再也无力反抗的悲伤。
　　我能感觉到我的小刀，它当然也是我的朋友，我蹲下来，哭了一会儿。
　　我又站起来，我跑得比刚才更快，我能感觉到我的小刀，朋友，我能感觉它。
　　我一把抓起木片。
　　我向后跑。
　　“你这个多管闲事的人，救那群人干什么？”
　　“现在，你又拿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明明救了他们数次，可没想到，那群恶鬼为了活命，竟然……”
　　“老天有眼，我有了术法，干扰了那只恶鬼的梦，只是没想到，几年前，让她钻了空子，招了你这么个爱管闲事的人来。”
　　“不过，你管了又怎么样，恶有恶报，恶有恶报啊，哈哈哈。”
　　“那群忘恩负义的恶鬼，那群没有良善之心的恶鬼。”
　　“你也是恶鬼，你也恶有恶报。”
　　“如果你想活命，就去杀死那村人，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你也是害死我的凶手，等我能出去了，你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恶有恶报啊，恶有恶报啊，哈哈哈。”
　　“等等，你……你是人域之人？”
　　“老乡？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我也是人域之人，我是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
　　“你是怎么来的？我好开心，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遇见老乡。”
　　“你能别走，留下来陪陪我吗？我太孤独了，我在这儿，太孤独了。”
　　“真的，我很想念人域，也很想念自己的朋友。”
　　“你就这么不愿意留下来吗？不愿意可怜我这个老乡，反而愿意帮那群恶鬼。”
　　现在，我没有那么难过了，因为我们跑得已经够远了。
　　“好吧。”
　　身后的声音只能听见一些了。
　　“我不勉强你了，这样吧，看在是同是人域之人的份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去告诉那群村民，你是人域之人，去告诉外面的人，你是人域之人，你的心是尊贵的，所有人都会把你当皇上一样供着，去呀，去告诉他们，那样，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老乡，记住我的话。”
　　我的脚步慢下来了。
　　“怎么了？”久活问，她的脸色很不好，害怕与难过都在她脸上。
　　“没事。”我说，“回村。”
　　我们回到了村里，见到的一些人的脸色都挺奇怪的。
　　“天呐，真的是哎，主人，我想到一堆伤心事，我想到主人一个人在哭，哭得可伤心了，好像失去了大家一样。”
　　“还有女子的声音，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吓到我了。”
　　吃完村民送来的晚饭后，默拿着空碗，在桌上来回滚着说。
　　久活在前面为我们带路，她像是生病了，脸色苍白。
　　村长说，要给我办一个庆功的宴会，但我拒绝了。
　　默看过那片木片了，是恩善绵没错，昨天那种情况，我能抓到它，是很幸运的。
　　到村口时，我们像上次一样，晕了之后才被带出去。
　　“救星，别了。”久活说。
　　“主人过几天，我再告诉你，要不要找下一样宝物。”默说，“你需要休息几天。”
　　“主人，你就听我的话啊，村长也不是给了我们一些灵嘛，我们拿出一些，去放松一下吧。”
　　我自然插不上默的话，但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朋友。
　　我和默出了门就看见常乐和宋七七在走廊说着什么。
　　“先回去。”我说，“等会再告诉他们。”
　　就算是吃饭，默也没有闭上嘴，常乐和宋七七时不时会被默的话逗笑，这种时候，宋七七都会笑着看去常乐。
　　大家确实放松了很多。
　　这几天晚上，宋七七除了问我的状况外，说的最多的都是关于常乐。
　　宋七七现在睡着了，外面的人的说话声很大，我还能闻见一股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不难闻但也不好闻，不知道是什么。
　　男孩给的小布袋还被我放在我的布袋里，它放在身边，能闻到一些香味，只是对上这里的味道，它就不能帮上多少，而宋七七则更希望我能用它。
　　我也快睡着了，我想了很多，或许也什么都没想。
　　突然，我的睡意没了一大半，我用手直接把被子盖到了下巴上，盖严实了。
　　也许是让那人给吓的，我觉得有人要伤害我的脖子。
　　“默，下午就要麻烦你了。”常乐说，“不用那么客气，常乐哥哥，这家店的菜做得不错啊，我……”
　　默突然扭头看向后方，夹着菜的筷子掉到桌上。
　　“不……不好。”默说，紧接着，常乐和宋七七也一起看向那个方向。
　　“着火了。”常乐说。
　　默跑了出去，我们也跟着。
　　这里，我和宋七七曾遇到了久活，这次，我们也看到了她，她就在我们眼前，不，她在村里，只是我们能看见她，村子里着火了。
　　火很大，她身边……还躺着几具着了火的……尸体。
　　“快，快出来把我们带进去，我们来帮你们。”默喊道。
　　“是啊，久活姑娘，快带我们进去。”宋七七说。
　　“靠术法能进去吗？”我问。
　　对的，他们能感觉到着火或许是因为术法，因为这里出事了。
　　“我们试试。”宋七七说。
　　“别费力了，进不来的。”久活说，“谢谢你们，但不需要了，村里活着的，只有我一个人了，救谁呢。”
　　久活身上有几处地方在出血。
　　“那你快出来啊，久活姑娘，火越来越大了。”宋七七说。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我要怎么出来呢？”久活说，“这都是报应。”
　　“救星，你知道我们听说你要去找恩善绵，为什么都是一样的反应吗？”
　　“过去，我们还在被那人伤害着，在我们的祭祀仪式上，有个姑娘从天而降，那时，村长还没梦出救星是你，所以，我们把那人当作了救星。”
　　“我们从她的描述中，听出了她是人域之人，她为人善良，对谁都十分客气，她的确帮了我们几次，但她的那些举动，也惹怒了那人。”
　　“那人抓了村里所有的老人孩子，说，要不想让这些人死无全尸，就把给他捣乱的人，还有那个来自人域的人，一起送到村外。”
　　“我们将她当作救星，故将镇村之宝，恩善绵，借给了她，那能掩盖她作为人域之人的气味，但她总归不是我们村的人，她的存在，还是让那人知道了。”
　　“当时，也是我与她配合，只不过我们刚出手，就失败了。”
　　久活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落下了两滴泪，个头让人心惊。
　　“罪孽深重啊，临行前，村长单独交代我，若有不测，定要保护村里人平安，我与她定好了会面的地方，但我们的计划，一开始就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