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32、寻医

　　律婉说完就将左手撑在身侧想起来，我只是用了一小点力就将她按了下去。
　　“你有办法救自己？”我说。
　　“有。”律婉的脸更白了，“意城有……有位神医，这个……它会帮忙找到的。”律婉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
　　我们走了几天，这一路上我都在给律婉喂药。
　　“请问意城怎么去？”我说，“要最快能到的。”我背着律婉问一个过路人。
　　“坐船。”那人指着前方说。
　　这是我上次坐的那条船。
　　“抱歉，你的灵连买一张船票的都不够。”
　　这……
　　对了，这条船的老板认识律婉，我有办法了。
　　“我要见你们老板。”我和卖票的人说。
　　“我们老板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那人说。
　　“我……”
　　我感受到律婉的指甲。
　　“你们老板说过，我可以免费做一次船。”
　　“人都排这么长了，都在干什么呢？你们干活能不能麻利点？”
　　那人是上次送我下船的那位。
　　“哎？姑娘？”
　　“嗯。”我说，“你们老板说，我可以免费坐一次船。”
　　“啊？哦，对，是说过的，这位是？”
　　律婉的头从我肩上垂下来，脸对着地面。
　　“有些眼熟。”那人说。
　　“我需要见你们老板吗？”
　　“不用不用，我们老板从来都是说话算数的，不然我们的生意，也不会是这条江上最好的。”
　　“姑娘要是拿好票了，我送你上船。”
　　我记得律婉腰间戴着一块玉。
　　“不必。”我说。
　　我找了个没人的货箱背面，放下律婉，把她的玉拿下来。
　　律婉扯住我的衣袖，我蹲下身，把耳朵贴到她嘴前。
　　“我腰间的布袋里，有一件带肥大帽子的衣裳，给我穿上。”她说，“快点。”
　　我从一个小小的布袋里摸出那件衣裳，费了一番功夫后，她终于穿上，在这之前，我还摸出过很多别的东西。
　　“别去找船老板帮忙。”
　　“你随时有生命危险。”
　　我不该说这句话的，律婉一下子就不见了。
　　我没有找到律婉，我现在应该拿着玉去找船老板帮忙找人，这个办法，可能会让律婉更加生气。
　　江边是没有。
　　我在一条巷子的拐角处，看见一片跟律婉的一样的裙角。
　　我跑过去，看见律婉正靠着街边屋子的墙。
　　“我不会找船老板帮忙，跟我走。”我说。
　　“你把那块玉还给我。”律婉说。
　　“你有……买船票的？”
　　“我的灵都在旅馆的房间里，那天带出来的，也都花完了，那玉……。”
　　“一会儿还你，现在我有用。”
　　“你还是要……”
　　“闭嘴，我不骗你。”我说。
　　“你们老板说我免票。”我说，“这个认识吗？”
　　船边查票的人看着那玉，“这是律家的玉，你……您怎么会有这个？”
　　“律家人给的，以后见到律家人，要一张船票。”
　　“瞧您说的，一张船票而已，哪至于，来，快上船吧，这位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说。
　　刚上船，那玉就化为一缕烟飘到律婉手里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律婉绝不让我离开房间，她醒来时看不见我，就会消失不见，不过一会儿，我就能在这房间的附近找到她。
　　一天中，她最少会醒一次，如果有一天，她一整天都没有醒来，我会向船老板寻求帮助的，我想，毕竟，他还来过这里几次。
　　“客官，意城到了。”有人敲了两下门后说。
　　“下去吧。”律婉醒了，我背着她下船，我还记得，第一次背她时，身体有酸痛感，只不过后来，就不太会感觉得到了。
　　来到意城后，律婉对着之前拿给我的圆珠子，念了一句咒，圆珠子就在我前面飞了。
　　在律婉的心脏还在跳，一天却不会醒来一次时，那颗圆珠子停在了一间竹屋前。
　　“进屋里来吧。”
　　“神医吗？”我说。
　　“不敢当，世人抬举我罢了。”
　　屋子里有一位男子，看着有三十多岁。
　　“请救她。”
　　“这位姑娘的伤情，我方才已经探查过了，我是能治的。”他说，“只是，其中一味药，被我全部用在一个病人身上了，此药极其难寻，寻找要花费一些时间，然，这位姑娘的伤，拖得太久，怕是等不及了。”
　　“我能帮着找。”我说。
　　“好，这是那种药的样子，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至于这种药长在哪里，我们边走边说。”
　　神医说完，却突然看向律婉。
　　“这位姑娘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我必须得施法疗伤了，寻找药材的事，只能交给你了。”
　　“好。”
　　“你从这里，一直往南走，会看见一个拐角，你在那条路附近找，或许能找到，这种药，感觉到人，就会消失，很有灵性，所以，很难抓到它。”
　　“你要在一个时辰内找回来，否则，无论有什么办法，都救不回这位姑娘了。”神医说，“只有人域之人的血，能轻松将它们引过来，这个，与人域之人血的味道相似，能骗它们一小会儿。”
　　“你定要看准时机再出手才是，至少也要带回四株来。”
　　我一到脚下这条路的拐角处，就用小刀划出血，这并不困难。
　　跟神医说的一样，我一划开，它们就出现了。
　　我伸手抓住三株，另一株却跑进草丛里去了。
　　我追过去，用带血的手抓住了它。
　　“你我相见，便是有缘，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说吧，你要什么，我可以为你实现任何愿望，无论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
　　说话的人长得十分清秀，但我看不出这人是男是女，如果说是男的，眉目之间却有些阴柔，说是女的，又让人觉得那在眉目之间的，应该是阳刚。
　　我往回跑，神医还在等我采药回去救律婉的命。
　　“哎，站住，你别走啊，快，说一个愿望，别走啊。”那人追在我身后说。
　　我回到竹屋，把药给神医，他接过，就转身去忙了。
　　门外，我看见刚才那人站在那，对着我笑得开心。
　　我向外走去，不想打扰神医救人。
　　“你就说一个愿望吧。”
　　“啊，被无视了啊，好歹我也是一个帮人实现愿望的，又不是坏人，我可从没被人拒绝过，你这样让我很难过啊。”
　　“说一个吧，说一个嘛，好不好？”
　　这人竟然说着说着就哭了。
　　“神医救律婉，百分百成功。”
　　“什么？这就是你的愿望啊，难道不要为自己许一个吗？”那人吸了一下鼻子说，“嗯。”
　　“好。”那人又用手掌把泪往两边一抹，“我宣布，你通过我的考验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来，我再看看你的手相。”
　　那人拉起我的手，忽然出现一条金线在我和那人的手腕上绕了一圈，然后才消失不见。
　　“好，契约完成了。”
　　我看了屋里一眼，神医还在施法医治。
　　“你给我起个名字吧，主人。”那人说，“别不说话啊，主人，你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
　　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朋友，你也觉得这个人很奇怪吧。
　　“好吧，名字的事，先放一放，神医救人，没有救不活的，主人别太担心了。”
　　黄昏，我看见神医收了施法的手，我跑去问:“如何？”
　　“救回来了，她睡得太久，我用药来催，明早便能醒来。”
　　“谢谢。”我说。
　　神医的脸色也不太好了。
　　“我需要休息一下，厨房就在那儿，姑娘若是饿了，就自己做点东西吃吧，姑娘……方才没看见，姑娘与这位……的住房是这边。”
　　神医话音刚落，他指过的地方，就出现两间屋子。
　　“主人，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不……”
　　“不用客气。”那人说。
　　“不回去休息吗？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神医走过来说。
　　“不累。”我原本坐在房间前的台阶上，现在站起来。
　　“不用担心，我对这间屋子施了术法，她有什么情况，我马上就能知道，而且，也能保证，不会有什么进去打扰她。”神医说，“吃完了东西，就去休息一会儿吧，那会让你好一些。”
　　“暂时不想睡。”我说，“您要出去？”
　　“是啊，去镇上，卖些药材。”
　　“我可以帮忙。”
　　“这怎么好。”
　　“无妨。”我说。
　　神医分了一些药材给我背，并不重。
　　“主人。”
　　“哎，主人，你等一下。”
　　“你要去哪儿啊？”
　　“镇上。”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就走呢？太过分了。”这人打了个哈欠，“主人记得不要把我弄丢了啊。”
　　这人化作一团圆形的发光物，飞进了我那只被金线缠绕过的手腕，这只并不是与常乐有着契约印记的手腕。
　　“这是？这股气息好像是……罢了，我也不太确定，不过看这样子是新生的，也不是邪灵一类的。”
　　朋友，这人真的很奇怪，对吧？我该跟这人有一次谈话。
　　我和神医现在来到一个岔路口，然后走左边的岔道，我……
　　我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像……我……
　　我已经尽了全力不让自己掉眼泪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蹲在地上哭？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