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22、大雨

　　留在这里也好，虽然也很冷，一会儿或许会遇见危险，但总能有办法应对的，不是吗？
　　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没了好一会儿了，我把小刀收了回去。
　　突然，一位白衣少年出现在我面前，我又很快抽出小刀。
　　“抱歉。”他说。
　　看着不是来杀我的。
　　我们就这样看着对方，谁也没说一句话。
　　我实在没耐心了，就在我要拿刀对着他时，他说话了:“抱歉，打扰到你了，但我需要休息一会儿，得罪了。”
　　“我与姑娘曾经见过，记得吗？”
　　“这风雨会持续上一段时间，我能在这里避一避吗？”“
　　“可以。”我说。
　　少年离得我很远，一直注意着外面的雨。
　　我没再理他，低头去看小腿上的伤，很长一条白色的布条飞到我脚边，我抬头去看少年。
　　他现在正往门外走。
　　我打开罗音给我的瓶子，里面装着绿色的粉末，我把它倒在了伤口上，有种清凉的感觉。
　　我看了看白色布条，最后还是用它来绑了伤口。
　　少年回来了，怀里抱着树枝，放在了我们中间的位置。
　　不一会儿，就升起来一股烟。
　　嗯？雨停了吗？
　　我看了一眼外面，并没有，但这屋子里不漏雨了，是少年用了术法，我想着，他已经把火生好了。
　　“姑娘愿意的话，可以烤火。”他说。
　　我蹦到火堆边坐下。
　　“术法生火，不会那么麻烦。”我说。
　　“能靠自己动手做到的事，还是不用术法了。”
　　生火，他应该也费了些力吧，我想。
　　“我会生火的。”他说，“只是这次慢了些，让姑娘见笑了。”
　　这少年挺有意思的，对吧，朋友。
　　“我烤几颗土豆吧，姑娘若是不嫌弃，就请吃一些吧。”
　　我现在是挺想吃烤土豆的……嗯？哪来的土豆？
　　或许他也有一个布袋挂腰间。
　　少年拿着一根树枝在忙活，他的头发散开，刚才那布条，是他用来束发的，脸上的神情也很温柔，仿佛面前火的温度，他并不能感觉到。
　　我没有头痛，但我摸到我的额头在发烫。
　　我吃不下了，但还是把最后一块土豆块吞了下去。
　　少年回到了他一开始坐着的地方。
　　我想睡会儿觉，朋友，这确实挺难理解的，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
　　等我醒来时，雨还在下，少年还在对面。
　　还好，我的衣服没事，哦，对，常乐已经买了新衣服给我了，是什么时候买的来着，魔域刚开放那晚？
　　“姑娘会觉得无聊吗？”
　　确实挺无聊的，但我没回答他。
　　“抱歉，唐突了。”他说。
　　“不，别总是道歉。”我说。
　　我从小到大都没遇见过这样的人，这种感觉应该是不习惯，但我内心，对于这样的人是……
　　算了，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词。
　　“好，失礼……”
　　我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那可以随便聊些什么吗？”
　　“嗯。”
　　“姑娘是仙域之人？”
　　“嗯。”
　　“受了伤，总是不好受的。”
　　“嗯。”
　　我们聊了一会儿，少年就不说话了，也许是我的回答更无聊吧。
　　“我想问姑娘一个失礼的问题，可以吗？”我正想着，就听少年这么说。
　　“嗯。”
　　“姑娘一个人流浪在外，会受伤会遇见危险，姑娘有没有过要定居在什么地方的想法？”
　　“没想过，我有流浪在外的理由，危险？”我没说下去。
　　我想知道自己是谁这件事，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能明白我的，朋友。
　　良久，少年说:“明白了，仙域固然是姑娘家乡，但若姑娘愿意，魔域也是会很欢迎姑娘的。”
　　“嗯。”
　　我在魔域遇见的人，确实都很热情好客啊，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
　　大雨停了，看这天色，已经是傍晚，罗音确实是很有能耐，她的药也随她，我已经能行走了。
　　“姑娘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不记得。”我说。
　　“我送姑娘吧。”他说。
　　少年与我保持了一段距离的走着，看这天，是要黑了。
　　“顺着这条小路走一会儿，就能到大街了，姑娘会记得回去住所的路，对吧？”
　　“记得。”
　　他说:“再会。”
　　这人，我还没来得及……还是快回去吧，天真的黑了就麻烦了。
　　我没走一会儿，就回到了旅馆。
　　“姑娘，你回来了。”旅馆的大院里，我又遇见那个姑娘，“你朋友很早之前就去找你了，说是下大雨怕你淋湿，怎么他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是了，我忘了常乐会担心了。
　　我赶紧回屋去召唤常乐，等了一会儿，常乐就出现在了我屋里。
　　“欢宁，你今天说去街上逛逛，下雨了怎么不知道回来呢？淋雨了？”
　　“没有，对不起，常乐。”
　　“欢宁，我不是在怪你，但你总得担心一下自己吧，这么大的雨，还有修罗域的人不知道要对你做什么。”
　　常乐身上在冒白气。
　　“对不……”
　　“你受伤了？”
　　“没事，只是受了一点伤而已，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说。
　　“好。”常乐说，“你说好了就好了吧。”然后，常乐走出了房间。
　　早上，是那个姑娘给我送了药，她说是常乐拜托她的。
　　“宋七七说，罗音回鬼域了。”常乐看着宋七七的叶子说，“回去收拾行李吧，我们也要起身了。”
　　“常乐……”
　　“晚了就赶不上他们了。”
　　我们进了鬼域，找了一家旅馆，常乐什么也没说，就进了他的房内，我也只能打开他隔壁的房门。
　　什么？朋友，别为我担心，我能和常乐和好的。
　　那边走着的那两个，是罗音手下的人。
　　朋友，你知道吗？我曾经试过用传送器到罗音身边，但一直都没有成功。
　　我最近一直都在街上乱逛，鬼域街上的人很少，路过一个化妆品店时，有人拉住了我。
　　“你是那个在魔域的绘画比赛中，第一的那个人吗？魔域的王，还亲自赏了东西给你？”
　　“是她，就是她，我记得可清楚了。”
　　“你画得真不错哎。”
　　“是啊，你是在哪个学园学的？”
　　“前面有家饭馆，很不错的，要不我们请你吃饭？”
　　“不用。”我说完离开了那里。
　　我跟着那两个人走了一段时间了，最后，他们把我甩开了，现在，我又认出另一个人，但我并不打算跟着了。
　　用这种办法找到罗音的可能性，朋友你也知道，不死心的试过一次，之后应该学会止损了，对吧？
　　我想我现在更应该想想怎么和常乐和好，今天出来一是为了碰碰罗音，二来也是出来散心想办法的，不是吗？
　　“哎，姑娘，哎，对，就是你，总算找到你了，我家夫人想请姑娘到前面的饭馆一聚。”
　　“没空。”
　　“哎，别啊，我家夫人可是诚心要请啊。”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啊，可别不识抬举，我家主人，可是这城的第一富商，动一个没身份背景的外域人，可不是什么难事。”
　　“你这副表情是想打架吗？小心我们连你朋友也一块动。”
　　算了，还是别给常乐添麻烦了。
　　“姑娘来了，快快请坐。”饭馆二楼的一间大房间里，桌边的女人站起身来说道。
　　我看到桌上有菜有酒也有肉，面前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当然，朋友，我不能因此就觉得她对我没有恶意。
　　“来，我先敬姑娘一杯。”
　　“我不喝酒。”
　　“给你脸了……”
　　“放肆，怎么跟姑娘说话呢？”
　　“是，小人知错。”
　　“姑娘，她不懂事，也是我的错，希望你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啊。”她说，“今日冒昧的把姑娘请来，是有事相求啊。”
　　有事求我？这人是认错人了？
　　“听说姑娘精通绘画，还得了魔域王的赏赐，姑娘还是小小的年纪，这可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我家儿子，如今也到了该学些东西的时候了，不知姑娘是否愿意来我家里授课？”
　　嗯？
　　“旁人哪有姑娘这般才华，姑娘定要答应啊。”
　　“我随时会离开。”
　　“无妨无妨，就算只听了一节课也是好的。”
　　要不我就去吧，常乐好像也在挣钱，以罗音的性格，说不准她还会跑去别的地方。
　　“你能给多少？”
　　“在优等教师的报酬上，再加上三倍，如何？”
　　“好。”我说。
　　我不知道优等教师的报酬是多少，但既然是三倍，怎么想都是多的。
　　嗯……好像还有一个问题，教别人画画这件事上，我有没有天分？朋友，我悄悄告诉你，在绘画上，我是生来就很有天分的，后来，父母又把我送去上专门的课，或许我可以按那位老师那样教。
　　“姑娘是鬼域的吗？因为鬼域的人的作息时间与其他五域的不同，所以得问一下。”
　　“不是。”
　　“这样啊，那就只能麻烦姑娘按我们的作息时间来了，因为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受了影响。”
　　“本来我们应该去督守居立契约，不过姑娘随时会走的话，就免了，契约办下来需要一些日子，姑娘觉得呢？”
　　“嗯。”
　　有点不靠谱，对吧，朋友，你可不要学我。
　　“姑娘的报酬，我是一定会按时支付的，如果你愿意去打听一下的话，会知道我们家是很守信用的。”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