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录》骨芽

18、朋友

　　“其实她还有第二个梦想，就是我跟你说的，想定居在梧桐雨细。”
　　“后来，我们知道了，这里在招弟子，我们一起在草地上放牛的时候，看见了浮现在空中的招生贴，我们知道，这就是机会。”
　　“于是我们作别了父母，跋山涉水来到这里，父母也没有阻拦我们，只觉得做这里的弟子，是让人脸上有光的事。”
　　“我还记得，那天来的人，其实很少，也许是因为，招生贴并非人人都能看见。”她说，“招生贴与这次的告示不同，这次的告示，浮现在离我们很远的一棵梧桐树上，也只说是那座山上的人家在找人帮忙。”
　　“那座山上，的确有户人家，我年轻时，曾经帮过那家家主，他法术颇高，知道走到他家的，都是被法阵拦下来的心术不正之人，也会替我挡回去，算是还我的人情。”
　　“心术不正的人上你们这儿，会受伤？”
　　我突然想起刚上山时，她问我的话。
　　“是的，所以姑娘身上也只是有些旧伤。”她说，“这事，也是我当了这里的师父后，才知道的，当时只是觉得，别的人没有上山的胆量。”
　　“通到上山的试练后，我们都受了伤，后来，就是师父来挑选弟子，其实当时，她是最后一个没被挑中的。”
　　“后来还好，是被来迟的当时在位的师父挑中了。”
　　“有一些长老，劝那位师父说，此女并不适合修炼，可那位师父还是把她留了下来。”
　　“我们虽然有了师父，但还不是真正的弟子，我随师父在山上修炼，又自己一人下山历练，于是和她见面的机会就很少了。”
　　“但相见时，她总是跟我讲，那些法阵和她关于法阵的见解。”
　　“后来，我的修为突飞猛进，师父，连同她的的师父，都对我很是赞赏，我也破例，在真正的期限到来之前，就成为了真正的弟子。”
　　“但其实，她的法阵成绩，远远高于我，甚至是所有的弟子，都有点望尘莫及。”
　　“那段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说，我就是下一任要上位的师父。”
　　“我太沉迷于修炼，无论去哪儿，都是独身一个人，有一天，我听到其他弟子都在议论我，说我自从第一个成了真正的弟子之后，就看着天走路，神气非常。”
　　“我无意与他们争执，要离开时，却听见他们说，这些事，是我那位同乡开始说的。”
　　“那天，我和她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我说出我们再也不是朋友，又在夜晚，去找和她同房间的一个姑娘，说我要和她做朋友，她知道的，毕竟也是当着她的面说的，从那之后，我们就形同陌路了。”
　　“那些日子，和她玩在一起的姑娘，总是时不时的，来对我冷嘲热讽，她就站在旁边，像没听见，不在乎的样子。”
　　“其实我很后悔，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我也气傲，又一时拉不下脸，那时，我也想，不管是怎么样的，我们的友情，也回不到当初了。”
　　“直到有一天，她的修为也开始突飞猛进，我也是真的为她感到开心，但有一次，我们偶遇时，我发现她的脾气，变得十分暴躁。”
　　“我很担心她，于是，我趁夜里，来到她的房间，那时，她也是有自己独立的一间房了，不过那晚，她已经入睡了，我给她检查身体，也是想以此，来作为一个台阶，但我什么也没查出来。”
　　“就在那时，她突然睁开眼睛，她的每个招式都不留情，因为也有顾虑，所以我晕了过去。”
　　“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她已经清醒了，我问她为什么会那样，然后我们又大吵一架，她说是我没有追求，我说这样的追求，不会带来什么，我们又不欢而散。”
　　“还没等我调查出什么，有一天晚上，我就看见她重伤了几个弟子，我救下她们后，带着她们找到了机会逃脱。”
　　“无奈之下，我把这件事告知了师父。”
　　“后来我才知道，是跟她玩在一起的那个姑娘，她擅于下蛊，下在了她身上，以致于她发狂，那个姑娘的目的，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山上的弟子们清心寡欲，对师父的位置本就没有兴趣，唯有我是被大家那么讨论过的。”
　　“而我和她是朋友，加之她本身就对法阵很有天赋，那种蛊，也能爆发人的力量，那个姑娘就起了心思。”
　　“师父说，下那种蛊，是要被下之人应允，所以她们二人都被逐下山去，从此，我们失去联系，直到今天。”
　　“而我也告诉师父，我没能及时告诉她那件事，师父罚我思过一百年，我自己也在静室，待了五百年。”
　　对面的人，已经流了很多泪了，我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她用手捂着眼睛不再说话。
　　一对好友，得到这样的结局，我想好好珍惜身边的友人，朋友，我和你不会有这种结局，我也希望，我和朋友们也不会有这种结局。
　　她把报酬给了我，那阵金光又从我体内回到她的手掌中去。
　　“嗯？姑娘，你脖颈上，怎么有寻踪印？”
　　“寻踪印？”
　　我摸了摸脖子，什么感觉也没有。
　　“我也只是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知道的也不详细，只记着说，这是独属于修罗域的术法，图片似乎也一致。”
　　我脑海中，突然出现那张仰头狂笑的脸，那人还没完了。
　　“听这名字，也许是用来寻人的，想来是无害的吧，不然你也来不了这里，不过安全起见，下山之后，还是找懂的人看看。”她说。
　　我再次回到了老板房间。
　　“辛苦你了。”老板说。
　　我有些头晕，缓了一会儿，老板又给了我一颗药，然后她说:“抱歉了，姑娘，我没能为你考虑。”
　　今天，我收到了一个好消息，魔域的另一座城，明早也要开放了，并且寻找罗音，也要经过那座城。
　　老板来找过我们，说要为我们送行，这家饭店，建在了一棵大树上。
　　老板带着我和常乐还有宋七七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然后点了菜，我本想拒绝老板的邀请，但宋七七来拜托我，说想和常乐待一会儿。
　　这里的饭菜不错，让人吃了一碗，还想吃一碗，三个人说着话，而我在感觉到饱后就停下了。
　　这时，我从窗户看到空中划过一道火光，老板也看到了。
　　“你们好好吃着，不够我们再点啊。”老板说完，起身到窗边。
　　宋七七正笑着和常乐说话，我看了看他们，然后也朝老板走去。
　　“姑娘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若还是疼痛，明早我来送药给你。”她说。
　　“没事。”我说。
　　“看见刚才那一点火光了吗？”
　　“嗯。”
　　“她在修结界。”老板眼中有泪，一直看着那片夜空。
　　“以她的寿命的代价，在修复结界，她老了，又受过很多伤，再有几次这样的情况，她会死的。”
　　“那里应该早就有人在帮她了，她可以离开的，可她偏偏不肯。”
　　老板低下头，也许她的泪，落到了下面的地面上，我没看见。
　　“你看下面。”她说。
　　下面有往来的人，有摆摊的人，也有在玩闹的孩子们。
　　“这也是我们的梦想。”她说，“她实现了我们的梦想。”
　　吃完饭后，我们就各自回去了，一夜过去，我们也该启程了。
　　走之前，我在整理床铺时，在枕头底下，看到了男孩给我的小布袋，是啊，我放在这里的，差点忘了，我带上它，关了门离开。
　　我来到吃饭的地方，在常乐和男孩那桌坐下。
　　“你们要继续在魔域吗？”男孩说。
　　“是啊，怎么了？你要离开了吗？”常乐说。
　　“是啊，我已经找到了故人，要一起离开了，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二位珍重啊。”
　　“珍重。”我说。
　　我和常乐比他先吃完，我看见常乐替他付了饭钱，要出旅馆时，那位给我房间的炉子换东西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门口。
　　“姑娘的离去，让这天气都变得糟糕了，这几日，在店内住得还好吗？”
　　“好。”
　　“听到姑娘这么说，我也就变成了这个世间最幸福的人了。”他说，“我送姑娘到大街上吧，姑娘刚住店时，是我为你服务，要是最后一个也是我，我的心情，也会明媚很久哦。”
　　这或许也是这家旅馆的规矩，旁边也有一个人，也笑得灿烂的在和常乐说话，然后，我们一起被送到了大街上。
　　宋七七和大小姐总是快上我们很多，我想这次，我们或许能用老板给我的传送器追上她们，只是不知道它会不会有使用次数限制。
　　我和常乐还在梧桐雨细，而宋七七她们已经离开了。
　　“哎，老张，你怎么慌慌张张的？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们打算在一家街边的小摊上吃点饭，老板正坐在一边，和街上一个人说话。
　　“唉，别提了，前些日子，不是去外面办点事吗？结果遇上一个疯子住我隔壁，一到晚上就尖叫，可把我给害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