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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父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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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瑞芳後,我心情平靜多了,有空時我就看看佛經,不懂的就問問天女。謙也跟著天女修行學習,在我發問時,偶爾也會有他的詢問聲。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過,轉眼間夏天也過了,萬事平安。
我很滿意現在平靜的生活,沒有任何干擾,荼靡在便利商店打工之餘也兼了家教,沒之前那樣悠閒了。
很多事情,我看開了。前些日子糾結在心的,全豁然開朗。沒有什麼好憤怒好無奈好悲傷的,時間會帶走一切,在無止無盡的波濤中,那些都只是滄海一粟,與世界相比,那些起伏動盪,是如此的渺小。
而那些執著不肯放的,就是鬼。荼靡說,很多人還活著就成了鬼,他們比鬼更醜陋。我不勝唏噓,也感到些微的恐懼。
或許,我們每個人都是鬼,只是我們不知道。我們在自己沒察覺的時刻,就如惡鬼那樣等著吞噬某些人。
我這樣說,荼靡只是笑了笑。所以要修啊,讓自己放下、讓自己忘了自己是誰,也就沒有那些執著貪念了。
所有的執著啊,都是因為有『我』。
自從我開始看佛經看道德經之後,荼靡也開始對我說這些東西。說的時候,他表情很平靜。
我在想,他是否也開始修行。
不過他本來就是神將吧?還需要修行?
我納悶著。
賴在沙發內,抱著翻到都快爛的經文,我一字一字的看。這種繞來繞去的古文,老實說我很不在行,所以其實我很多時候都是看不懂的。
鈴地,電話聲響了起來,我眼睛沒離開經文,手在旁邊摸著,找到扔在旁邊的手機,我沒看來電訊息就接了起來。
「喂?」
「阿靜,是媽媽。」那熟悉的聲音,讓我從腳冷到了頭頂。
啪的,書掉在地上。
我錯愕得張大了嘴,半個字也講不出來。
「阿靜?」
喉嚨,像是卡著石頭,我講不出話來,腦子也一片空白。
「阿靜,媽媽知道你怨我們……但,媽媽和爸爸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
我哼笑。
直至現在我才明白,將近兩個月的平靜,其實都是假的。
不恨,是假的。
不怨,是假的。
不憤怒,是假的。
其實我根本什麼也沒有放下。我只是個平凡人,甚至是隻鬼。
我閉上眼平穩自己的心緒,過了約半分鐘,電話那頭安靜下來。「有事嗎?」我淡淡的問。
「阿靜,爸爸媽媽,想看看你。」
腦中閃過了很多的畫面,裡面的人物模糊了面容,但聲音及當時的感受,卻是半點折損也沒有的在內心播放著。
小時挑食被老媽痛揍的畫面。
小時老爸把我扛在肩膀上逛夜市的畫面。
小時和隔壁大哥哥大姊姊出去玩,被扔在樹叢裡忘記帶回家,老媽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把我牽回家,然後又痛打了我一頓。
晚上做惡夢睡不著,媽媽抱著我拍著我的背,說有妖魔鬼怪來,媽媽幫你揍他們。我回了因為媽媽妳比他們都恐怖嗎?然後換我被揍。
嘴邊扯出了笑,連我自己都感到無比的僵硬。
「好。」我啞著嗓子回答。
「爸爸媽媽現在在嘉義這邊,明天可以嗎?到嘉義車站來,爸爸會開車接你。」
「好。」
「下午三點。」
「好。」
電話掛了,我連什麼時候電話收線都不是很清楚,等我回過神來,全身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著。我分不清楚是緊張,還是憤怒,又或者是徬徨到了極點的恐懼。
我坐著發愣,腦子完全無法思考,甚至連荼靡回來都沒發現。
「喂?」我被狠狠推了一下,才醒了過來。
「啊?」我張大眼看著滿臉疑惑的荼靡。
「啊什麼,你在發什麼呆?」
我看了眼他,他頭髮被安全帽給壓亂了。
「欸,我那個失蹤很多年的老爸老媽打電話給我了。」
「哦?」他挑起眉。
「約我明天下午三點見面。」我淡淡的說。現在也不知道要笑還是要抓狂,我臉像是敷了一層厚厚的麵粉,動彈不得。
「我要去嗎?」荼靡坐到我身旁,勾起搖控,漫不經心的問。
「我們母子相殺,你去做什麼?」
「哈。」荼靡笑了聲。「那你鐵定被你媽給殺了。」
我哼了聲,宣布今天晚餐不煮了。
※※※
即使真的進入了秋季,雲林還是很熱。我抹抹汗,上了火車。喝了口烏龍茶,車廂內的冷氣才讓我緩過氣來。實在太熱了,光站著就瘋狂的冒汗,熱能像是不用錢似的,瘋狂的大放送。
火車規律的聲音響動著,我看著窗外的景色,陽光很刺眼,我不得不瞇起眼,其他的乘客都拉上了窗帘,閉眼小憩。窗外的景色依然是田,其實我喜歡搭火車,我喜歡車廂隱約的火車前進聲,喜歡車廂平穩的晃動感,那使我感到一份悠然和安定。
到達嘉義,我下車,看著熙來攘往的人群,我有些茫然。哪個人是我的父親?要打電話?打了要怎麼開口?
在火車上我想了很多次見面該說些什麼,但每一句話我都不想說。其實我連見面都不想的──那,為什麼要來?
我自問。
我不知道,或許是因為他們終究是我的父母。
就在我發呆時,一陣叫喚勾回我的心神,抬起頭,看見一名頭髮花白的男人對我揮著手。我瞇著眼看,那面容,和記憶中的相差無幾,只有一頭黑髮變灰變白。
出了站,我往男人走去。
待近了,我才明白自己錯了。男人身上增添了許多的皺紋,眼角也垂下來了,不復過往的風光。
「爸……」我僵硬著,從牙關擠出了叫喚。
他露出了哀傷的微笑,拍拍我的肩膀。「到家裡說吧。」
我們上了機車,他一路馳騁,離開了車站,我們轉入了鄉間小路,東轉西繞的,我頭都暈了,最後是停在一間矮房子內。
就像蘿蜜塔她家那樣的矮房子,黑色的瓦片、殘破的牆壁,破了許多洞的綠色的紗窗網。下車,我看見女人走了出來。她豐腴的身材依舊,只是神色蕭索許多。
「媽……」我輕聲的喊著。
女人點點頭,落下了淚。「快進來,外面很熱。」
進到屋子內井然有序,電風扇嘎嘎的轉動著,吹來滿是暖風。很熱,卻讓我感到些微的安心。
被叫坐下,母親把水果推到我面前。「這幾年,還好吧?」她問。
我歛下眼看著那水果。「你們呢?這幾年,去哪了?」我含著聲音問。
一陣沉默襲來,只剩下電風扇兀自嘎嘎的叫囂著。
父親嘆了口氣,坐在我身旁。「那時候,我們欠了一筆很大的錢,十輩子都還不了的錢,我們只能走……」父親的手搭上了我的肩膀。「你那時還小,我們不想你跟著我們受苦,只好、只好請你大伯照顧你……我們也不敢讓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走……」
「為什麼?」我問。「有什麼好不敢讓我知道的?」
父母對看一眼,母親輕輕撥弄著落在桌面的牙籤。「那不是什麼好事情,那時候不是正流行□□嗎,我們就去賭,錢都沒了……」
「這也沒什麼好不敢說的。」我插話。
「是、是我們把你寄住的堂姊給抵押了。」
我瞪大眼,轉過頭看向母親。一接觸我的目光,她趕緊搖搖手。「沒啦,阿如最後報警逃出來了,只是、只是我們……我們就被通緝,這種事情我們怎麼想讓你知道。」她轉弱的聲調細不可聞,但我仍都收進了耳底。
說穿了,其實他們是因為愛我,所以不願讓我知道?所以不願帶著我走?
我這樣自問。
我沒有絲毫的憤怒或哀傷,只淡淡然的。「那現在呢?」
「現在?現在就這樣,你老爸打打零工,我給人家帶小孩,賺點錢這樣……」
我點點頭。
彼此間,又開始陷入了沉默。大家想著自己的事情,卻怎樣也無法開口。不知道要問些什麼、不知道該做哪些表情,又只剩下電風扇的聲響,以及外面的蟲叫。
「沒打算回瑞芳?」我問。
「都發生那樣的事情了,哪好意思回去。」
父親見氣氛又尷尬起來,急忙的開啟話題。「阿靜呢?這幾年還好嗎?我們都顧著跑路,也不敢打電話給你大伯,你、你還好嗎?有女朋友嗎?還是有娶老婆了?還、還……」
我搖搖頭。「大學畢業以後就工作了,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我現在住在雲林。」
母親啊了聲。「那很近啊。」
我嗯了聲。
「吃,吃點水果,來。」母親插了水果給我,我只是看著那蘋果,想著小時候自己超討厭吃蘋果的,又硬又怪,不過幾年後,蘋果被改良得又甜又香,顏色大小都變得更漂亮了。
把水果送進嘴裡,我慢慢咀嚼著。
「有打算來雲林嗎?」我問。
父母對看一眼,搖搖頭。「在這裡也習慣了,你有你的生活,我們也沒那麼厚臉皮……」
「媽……」我輕嘆了聲。「就算你們跑路,還是我爸媽。」
母親哭了,她打了我一下,啪啪啪的踩著夾腳拖鞋進到廚房去。我知道她一定躲在裡面嚎啕大哭。每次她和老爸吵架都會躲在廚房哭。
「阿靜,這幾年你大伯對你好嗎?他是我大哥我自己清楚啊,做人啊就很沒量又吝嗇,對你……」
我搖搖頭。「過去了也不需再談了。」
父親安靜下來,我與他始終都沒什麼話題,從小時候就是這樣。他很忙,忙著工作,他愛看棒球喝啤酒,那些我都不喜歡。從小我就被說是個怪小孩,人家喜歡的我都不喜歡,自己安安靜靜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其實什麼也沒想,不過就是發呆罷了。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個性,我和父親總是沒什麼話題。
頂多考試考砸了,父親會拿著成績單哈哈大笑,說我不愧是他兒子,成績跟他一樣爛。
他是個奇怪的老爸。
「留下來吃晚餐吧,你很久沒吃媽媽煮的菜了吧?」
我點點頭。「好。」
到了傍晚,我進到廚房幫忙揀菜,老媽訝異得眼睛都要掉下來了。「兒啊,你會揀菜?」
我看了她一眼。「不然要餓死嗎?」我想到國一的時候家政課,我打著圍巾,老媽還用手指捏起了我的半成品,用疑惑的表情詢問你是在織抹布嗎?
我當下摔了圍巾。那個作業還是我媽幫我做的,得到了滿分。
「真看不出來捏,你以前連鞋帶都不會綁。」
「拜託,那都國小的事情了,我五年級就會綁鞋帶了好不好……」我撇撇嘴。
「真不要臉,五年級才會這種事情也敢講這麼大聲。」母親蔑視的看了我一眼,搖搖頭又轉過去炒菜。
我咬牙,把手上的摘好的菜葉扔進鍋子內。「這幾年都躲到哪去了?」我問。
老媽聳聳肩。「去的地方可多了,全省走透透,只差沒偷渡到對岸去了。」
我看了她一眼。「那怎麼會想選嘉義?」
「嘉義不錯啊,天氣不錯,而且這裡比較多是客家人,沒有番仔啦,你媽我又不會喝小米酒。」
「現在原住民都喝啤酒,老爸應該超愛的吧。」
母親哈哈大笑著。「你阿爸戒酒了啦,之前窮到差點去當內褲,哪來的錢給他喝酒?早就不喝了。」
那笑謔的話語我聽來,有幾分的酸楚。「有困難,要跟我說。」
母親安靜了一陣子。「安啦,之前都撐過來了,現在風頭都過了,沒問題了啦,在這裡也沒人找得到,也有工作,可以的啦。」
我嗯了聲,扭開水龍頭,刷洗起每一片葉子。
「嘖嘖,真是賢慧。」
我斜眼看了眼那女人。
母親哈哈大笑的將菜裝盤,進行下一道菜。
在廚房忙完出來,天還亮著,只是月亮已經高掛著了。
三個人圍在小茶几,我們不知道多久沒這樣吃飯了,我……多久沒這樣和家人吃飯了?
將那熟悉的菜色送入口中,重溫少年時代的口味,我硬將哽咽壓了下去,扒了幾口飯。
餐桌上,沒有人開口說話,只有父親或母親給我夾菜。
吃完飯,我們坐在客廳看著新聞,一切就像回到過去一樣。天黑了,我思考著是不是要回雲林,看這邊好像沒有空房間……正當我思索著,胸口突然一陣悶痛,我不禁皺起眉頭。
那悶痛一次痛過一次,我終於忍無可忍的蹲下身子懷抱著胸口。
「阿靜?」母親驚呼的聲音在我耳旁響起。
我想安慰她,卻痛到連蹲都沒辦法蹲,倒了下去,那痛,已經從悶悶的鈍痛成了錐子在捶打的刺痛。
「呃……」我呻吟著。
耳旁,似有若無的傳來嘆息聲。
我半瞇著的眼看見母親蹲下來,滿臉的無奈。「你這孩子還總是這麼憨直……」
我滿心驚愕。
「傻孩子啊傻孩子……」母親的聲音逐漸變調,變得細柔。
我努力張開眼睛看,只見父親母親都笑著。
幹這是夢吧?這是一場夢吧……
我不敢置信現在發生的事情,也無從理解起。
眼內的父母身邊繞滿了黑氣。
是魔。
我嘔出一口血,除了震撼外,我找不出其餘的情緒。
『母親』撫摸著我的臉頰。「養了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宰來吃了。」她呵呵的笑著。「最後的晚餐好吃嗎?」她笑著問。
「妳……」咬緊牙,我痛到沒辦法說話,只能含著淚看著那兩個『人』。
「你想問我們是誰對吧?傻孩子,我是媽媽啊……梓螢梓螢……長夢花呵,為了奪得妳精魄,我兩不惜放棄肉身投入輪迴,滅去本該是你父母的魂魄,養你這麼大、養你這麼大……」女人露出陶醉的表情。「終於能殺你了。」
所以,那個我心心念念,午夜夢迴既思念又痛恨的父母,並不愛我?
他們只是妖怪惡魔,只是想吃我?
是因為梓螢?又是因為梓螢?
我感到世界在旋轉,胸口的痛忽然也不那麼痛了,胸口的痛,比不上心痛。
萬事俱休、俱休……
我扯出一抹殘破的笑來。
什麼佛、什麼法……
都是假的。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見那『父母』往我走來,『母親』手上拿著菜刀。
「別怕別怕,媽媽會給你個痛快的。」女人對我微笑,説時她高舉菜刀,往我喉嚨砍了過來。
冷銳的刀光閃過我的眼睛。
我的悲慟衝過了我的理智。「為什麼!」
十來年的親情是假的、我以為的最後的堡壘,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
眼淚落下,那刀就停在我的眼前,女人面容猙獰,手上的青筋暴露。
「傻孩子,你就認命吧!弱肉強食,什麼虎毒不食子,老虎餓瘋了還不是照吃,更何況是妖呢!」
女人對男人使了個眼色,男人上前,扯開我的領子,一把將玉觀音給扯掉。我這才明白女人對觀音像沒輒。
她對我嫣然一笑。「更何況我生你就是要吃你,哪來的情哪來的愛。」她的笑變得殘忍。
她的話一字一句,進到我的耳底,鑽入心底。我無法忍耐的笑了出來。
笑得淒涼也笑得瘋狂。轉過頭,我冷冷看著她。
菜刀砍下,卻被彈了出去。
一種復仇的意念盈滿了我的內心。
天既負我,我誓滅天!
仇恨的、憤怒的情緒化為又濃又稠的黑色暗流覆蓋著我的心,我的一切……有個聲音在我耳旁低語著、輕笑著。
就殺啊,你本是妖,可不是什麼聖人,就殺啊,剿盡天下人,讓這些無情無義無愛無仁的傢伙通通都死,都死。
天生萬物以養人
人無一德以報天
殺殺殺殺殺殺殺
殺!
我瞇起了眼,讓那黑色的暗流匯聚在我的手上,看著眼前女人驚懼的模樣,我冷冷的笑著。
正當放任本能往前而去時,驚慌的呼喊傳入我的耳中,那聲音很細微,遙遠的像是在天邊,但我仍停下了動作,轉身。
看見滿身是傷的荼靡。
「阿靜!」
阿靜?
阿靜是誰?我疑惑著。
他又是誰?
我瞇起眼,上下的打量起他。「阿靜,莫入魔。」
他乞求的目光是我首見的。
荼靡、荼靡……我反覆念著他的名。自然的我想起了阿靜是我,荼靡是他。「你是為了阿靜而求我,還是為了梓螢?」
「入了魔,便再也回不來了,阿靜……」
他沒給我回覆,我只轉過身,冷冷看著那女人。
所有的人都圍繞著梓螢?
我哼笑一聲。我偏不讓你們得到。她要修仙?我便讓她入魔。
「阿靜,此事無關誰與誰,一旦入魔,你將以這樣的意識直至死亡,痛苦的是你……阿靜!」
我再度轉頭,他一直想衝過來,但青色的刀芒阻斷了他。
我往旁一看,發現隱約的影子。淡紅色的,是夜天女朱燕。是嗎,因為入魔,我連天女的臉都看不清楚了。
「朱燕妳讓開!」荼靡喊著。
那光影似乎說了些什麼,我卻聽不見。
「我才不管什麼因果!他是阿靜!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他又被打了出去,他瞇起眼,悲痛的恢復了原本模樣,那帶著野性的細緻臉龐,臉上隱約有著虎紋,滿身的妖氣。「我為梓螢升天,便為阿靜棄天。」一把銀劍握在他的手上。
我疑惑的看著他,忽然,背後一陣疼痛。轉過身,那女人狠狠的砍了我ㄧ刀。那男人也跟著上前壓制著我。
瞇起眼,我伸出手。
「阿靜!」荼靡的聲音硬是讓我的動作停下。
不出手,我一定死。
出手……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猶豫什麼呢,就動手啊,有什麼好怕的,成魔欸!成魔是什麼你知道嗎?是不老不死!無所不達無所不通,比天人還威風,怎麼不成魔?就殺啊!瞧瞧他們的嘴臉、瞧瞧他們……你一生出來就是要被吃的,他們不愛你,這世界上連父母都不愛你,還誰愛你?只有自己罷!
耳旁的聲音高低錯落。
我閉上眼,垂下了手。
即便只有我自己,即便他們不愛我,我仍不能殺他們。
生我者父母,養我者父母,若他們的生養是為殺我……那就全了吧!
就當是償還父母之恩。
內心空蕩蕩的,意外的平靜。我閉上眼,等著刀子的落下,但疼痛遲遲沒有落下,我睜開眼,雪白的布疋擋在我的面前,金色的茶花開得燦爛炫目。
我轉過頭,荼靡、天女都愣了。
我再往旁看去,夜殊對我微微的笑著。「天人已成佛,我等自護佛。」
我不解,但內心空蕩蕩的感覺開始蔓延,變成了麻。我眼一黑,四肢脫力,沒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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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成佛,只是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成佛,是一種心境上的修得,並非真的成佛脫出三界。
現在回頭來看,這邊寫得真不成熟(笑)
我沒有宣揚宗教的意思,我只是單純寫出了我的想法我的價值觀以及我的信仰,如果有讀者覺得這樣很討厭,就請您見諒吧(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