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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破神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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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事情沒有解決,我和荼靡在山上窩了兩三天,泡麵也都吃完了──當然我們沒人想再吃泡麵了,而且我們也發誓半年內絕對不碰任何泡麵。
實在太噁心了。
或許是姑娘廟的庇蔭,這兩三天風平浪靜,但荼靡卻顯得更緊張。他說現下陣丈或許不比當年搶奪玄冰。聽他這樣講我也緊張了起來。
「你試試看吧!」
「免談!」荼靡撇開頭。
「你沒辦法請上仙們幫忙,也不讓天女幫忙,那你還想怎麼樣?」
「你去了能幹麻?啊?」
我眼神飄移。「或許和他談談會有用啊。」
「要是談有用,夜殊會落到現在這個田地?」
「你就讓我試試看嘛……」
「門都沒有!」
「荼靡,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啊,你要想你要是不小心被殺了,欸那我還有漫長的光陰耶,你死了我怎麼辦?」
荼靡瞪大著眼睛,我看見裡面噴發的火燄。「你想都別想──」
靠腰軟的硬的都沒辦法,激將法也不行……這傢伙有夠難搞的。
「那我跟你保證我不會有事嘛。」
「你保證值幾分錢?」
我知道我說服不了荼靡,也知道我就算真的到了破滅之境恐怕也無濟於事,但我想見見那個謙,我底心有個聲音告訴我,我要去看看他。
轉過身去,我做了個兇猛的鬼臉。好吧,既然當初能做夢夢過去,搞不好現在我還可以靠做夢過去呢。哼了聲,我窩進沙發內,閉上眼睛就要睡。
本來這幾天沒有工作,我變的比較不容易睡眠,可是說來也怪,明明就剛睡醒沒多久,我眼睛一閉上,就開始做著些淺淺的夢,沒多久,我真的睡著了。
那是一個深谷。
我睜開眼,看見了一片山谷連綿,那本該是美麗的景緻的。
我把目光放到眼前,是一間小矮房子,房子內有個紅衣男人注視著我。隔著那冷冰冰的面具,用冷冰冰的目光。
一陣恍惚,我想起了不久前的想法。我知道我成功了,無論是我無意識的進入又或者是謙的邀請,我是真的到了破滅之境。
「你好。」我主動的打著招呼。
他對我點點頭,做了個請的動作。我隨著他進入屋內,那正是我遇見夜殊的房間。鋪著榻榻米,有著淡淡竹香的房間。
「我想離開。」謙單刀直入的說。「我要破神鈴。」
我知道他不壞,不然他老早把我抓起來威脅荼靡了。他只是真的快瘋了,如此而已。
「我沒有破神鈴,我也沒辦法替你說服荼靡。你、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你一出生就會在這裡嗎?」我知道我的問題很唐突,但我迫切的想知道。我想知道是誰如此殘忍,讓他生於世,又絕於世。
謙從矮櫃中拿出了茶具,兀自沖起茶來,我耐著性子。謙有一雙漂亮纖長的手,是適合彈鋼琴或從事藝術活動的手。
他把茶推給我,我道了謝。
「我不知道。」他回答我。「我張開眼就是在這裡,而且我也出不去。直至夜殊到來,我才知道原來還有其他如我一般的靈,也才知道外面還有一個世界,更遼闊更豐富的世界。」
這一切都是場美麗的錯誤。我苦笑。端起杯子,輕輕啜飲了一口。如果夜殊沒有進來,自然沒有這場災難,謙也會一直安於破滅之境。但,他就永遠的寂寞,也沒有希望。
「出去了,想做什麼?」我問。
謙沒有說話。
「如果可以,我想幫你出去。」換作是我,也會發了瘋的,不計後果的要離開。這就像讓常年只吃苦而沒嚐過甜滋味的人,偶然嚐了一口,那樣心神劇盪,而不惜一切要再多嚐一口。
因為那是如此美妙動人。
「可惜你我都沒有辦法。」謙淡淡的說著,也捧起了茶杯,喝了一口。「在夜殊到來前,這裡是一片虛無,什麼也沒有,是她告訴了我什麼是山、什麼是樹、什麼是茶……」
我不忍的看著他。
「我想真的去嚐嚐茶的滋味,而不是靠我自己想像的,從來沒嚐過,如何能想像?這些東西我喝了,也是一點味道也沒有。」
我沒有說話。
「什麼也不明白的我,也沒有學習的機會。」
就在我想開口說什麼的時候,我胸口一熱,我伸手進口袋去,發現是魔天鏡。鏡子發出了光芒,淡紅色的光緩緩的飄了出來。
是夜天女。
我沒想到她會出現,謙似乎也沒想到,只是愣愣的注視著。
「這是誰?」他問,隨後又指了魔天鏡。「那又是什麼?」
我不知道要先回答哪個,只好裝傻的看著天女。
天女靜鏡的凝視著謙,而後嘆了口氣。「不經風雨徹骨,焉得大道,是天地愚了。」
謙抬頭看她。
天女對他福了福身。「朱燕這就替大人開道。」
謙不解的看著她,而我驚訝的看著她。
天女手一翻,竟是銅雀。她手捏星印,在銅雀上數劃,瞬間銅雀光芒大發,黃光籠罩著整間房子,最後一隻巨碩無比的黃鳥衝天飛去,鳴聲清脆震耳。
牠歡愉的滿天飛著。
我轉過頭,看見兩隻超大的蜈蚣在地上爬,我嚇到彈起來,馬上往外衝。
「兩位娘子,可願將功贖罪?」夜天女問。
蜈蚣幾番爬動後,最後化為了人形,雙雙對天女行禮。「小娘子自然願意。若能除千萬年禁錮,就算廢去道行重新修煉,亦無微詞。」
夜天女點點頭。「萬物皆有善端,望二位娘子切莫歧途重返,屆時非朱燕得以擔保。」
蜈蚣精又行了個禮。
天女取出了她的關刀,要我拿著魔天鏡對準天空,黃雀在天,兩個蜈蚣精站在我後頭,我們形成了奇怪的陣形。天女的關刀驀然化為一把弓,兩支蜈蚣手牽手,一青一紫,凝形成箭。
「梓螢,待吾箭射出,以魔天鏡照箭,片刻不可稍移,明白否?」
我想那個梓螢應該是叫我吧?「好。」雖然我不知道梓螢是誰,但天女和蜈蚣精都這樣叫過我。
我聚精會神的看著那支箭,在天女鬆手時,我舉起了魔天鏡,就在箭撞擊天的盡頭時,開始產生細微的震動,勉強可以看見一點點的隙縫,接著箭掉了下來,黃雀飛衝直上,往那細小得幾不可見的裂縫撞了過去。瞬間裂縫增大,黃雀也痛得大叫,掉了下來。
魔天鏡此時光芒大振,那裂縫猶如包裝紙,被用力的撕裂開來,天女奪過我手上的魔天鏡,將黃雀和蜈蚣精收都了進去,抓著我和謙,一起往裂縫衝上去,在我們身後,一道淺藍色的光也飛衝而出。
我想那就是夜殊。
離開了破滅之境,我張開眼睛。外面光芒大振,荼靡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瞪著我,我轉過頭去看外面,是黃雀在外面飛,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形只是一團黃光,看不出是什麼,而地上互相輝映的是一青一紫的巨大光團。
我轉過頭看向屋子,只見天女捧著魔天境,她身後是謙,謙身後是個溫柔的女人。
「夜、夜殊?」荼靡問。
夜殊對他行了個禮。「好友,偏勞了。」
荼靡又轉過頭來瞪著我。「這到底怎麼回事?!」
欸有沒有搞錯啊,對女孩子這麼溫柔,轉過頭對我就這麼兇?好個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
最後,是天女把實情告訴了荼靡,只見他蹙緊眉頭。「那破滅之境呢?沒關係?」
天女微笑。「大道天行,焉需看守?」
「那他?」荼靡看向了謙。
「吾將秉明上仙,使他入塵輪迴,以修正果。」
荼靡又轉過頭來看我,惡狠狠的。「我真想讓你也入輪迴,以修智慧之果。」說完他負氣的跑出辦公室。
天女帶著謙回到魔天鏡。畢竟天女還有十年時間才能回去,謙只好跟著她進入魔天鏡。
而夜殊,她笑著對我行禮道謝。
荼靡把破神鈴還給了她,夜殊幾番思索,也進入了魔天鏡修煉。
「欸,這下可以回家了吧?我請假超多天的,會被上司開除。」
「很好啊,你不是想經營民宿,這可是個好機會。」
我看著他的背影,無奈的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