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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长梦不醒(完结) ...

  •   陆梓殊倚着天台的铁网,透过网眼看城市上方的晚空。
      靛蓝的纸底画了几道狭长的烟紫暮云,橙红天际嵌入满箩星斗,晚归的倦鸟不知从哪处的电线杆上起身飞向长空,剪影宛如一首写进诗集的十四行诗,金边书页的边缘在凉风中徐徐燃烧。
      从发/情期结束那天起,除了永久标记,喻怀野什么都没留给他,一声不吭的消失了整整一个月。而他也因为这个Alpha信息素,在江丘月那里领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母爱光辉”。
      耳机里播放的是细碎的海浪声,潮涌肆意,潮落静谧。
      心扑了个空。
      ……是因为信息素标记吗?陆梓殊忽然看不清自己了。
      几朵绚烂的烟花在天边盛开,星星点点落了五彩斑斓的花火,那声音穿透耳机,惊飞了站在铁网上正在梳理羽毛的一排雀。
      每一朵烟花都开在他心田里。
      岁月也就这样流逝了。
      SG总部,江丘月办公室。
      “这次任务协助一个新人化梦者去练习一下,”江丘月手指在文件堆里来回翻找,抬头看向陆梓殊,“没问题吧?”
      “嗯。”陆梓殊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剩余的黑咖啡,苦涩在每个味蕾里蔓延。
      江丘月凝眉,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咽了下去。陆梓殊的作战专注度她还是很放心的,她真正担心的是Omega的情绪,虽然陆梓殊表面看上去和平日无异,但她多少能够感觉到他并不平静。
      被永久标记后的双方一生都会收到彼此信息素的影响,很多时候对方的信息素会起到镇定剂的作用,如果长时间没有接收到信息素,心绪就会很容易躁乱。
      任务梦境里,陆梓殊紧握高斯枪,在雨夜击毙了心怪。绚烂的蓝紫流光在怪物心口绽放,像一片黑土里挣扎重生的花。
      陈旧的青石板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宛如霉点密密麻麻依附寄生。后退时他一个不小心踩进了水坑,溅起的水花迅速消融在雨中。
      不知怎的,眼前闪过梦境里喻怀野为猫挡雨的那一幕,他突然间呼吸一滞,留在身体里的白兰地信息素像荆棘一般扎入心脏,藤蔓碎叶的气息在雨水冲刷下变淡了。
      “你没事吧?”新人是个心思细腻的Beta,见喻怀野脸色不太好,又想起他是个Omega,便脱下外套想给他披上。
      陆梓殊摇摇头,表示不需要。
      他抿着唇解离梦境,雨渐渐停下,乌瓦青檐上的水掉入水洼,滴滴答答地奏着乐。小巷的风很凉,凉得他有些心慌。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碎发,从下巴处滑落。
      他想出去晒太阳了。
      从梦境中出来的时候,现实世界才刚到下午,午后的阳光和煦惬意,给陆梓殊续上暖意,他轻呵一口气,感觉浑身冰得能掉渣。
      路过甜品店时,甜点的香气从橱窗里飘出,混着一丝酒香,仔细一闻,还有点橡木的味道。他怔住,本想进店看看,刚走了两步,袖口的水“啪嗒”掉落在门口地毯。
      沉默几秒后,他转身往公寓方向走去。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陆梓殊趴在书桌上,浑身的骨头都松散懒软。
      他想起以前小时候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在乡野待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秋风温柔,他坐在粗壮的槐树枝丫上,眺望无垠的麦田。天上的白云打着卷,地上的风追着麦穗满地跑。
      不知过了多久,陆梓殊猛地从臂间抬起头,才发觉自己居然睡着了。头发上的水汽已经蒸发得七七八八,发梢还是有些湿凉。
      他在书桌下面的柜子里翻了半天,总算在几本扑了灰尘的笔记本下面找到了一沓信纸。这个时代书信早已过时,这几张纸还是在陆梓殊上学的时候交作业剩下的,想着扔掉浪费,便留到了现在。
      他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后又觉得不妥,小心翼翼地划掉重写,反复了十几次后,垃圾篓里已经堆满了废纸。
      陆梓殊轻叹一声,写下一行字,重新闭上眼。
      枯黄信纸上的字笔锋遒劲:
      “在我的梦里,有沉沉欲睡的风,飘零枯萎的叶,有金黄细碎的麦野,还有麦野尽头站着的你。”
      很多时候这种情感无法形容,再多华丽辞藻堆砌的不过是承载这份沉重的躯壳罢了。
      只消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金乌西沉,夕阳镀上炽烈的色彩,铺落一桌碎金。他住的楼层不高,微风拂起薄帘,隐约还能听见窗外樱树摇晃的沙沙声。
      一瓣花乘着风落在他的发端,书页被吹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页信纸轻飘至木地板上。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闻到了甜品上草莓的甜香,还有令人舒心的白兰地信息素萦绕在鼻间,记忆里翻滚着那天梦境里醉人的酒,和雨天的诗。
      陆梓殊抬头,恍惚间分不清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
      一道身影逆着光从窗户上翻进来,夕阳把影子拉得斜长。
      那人英俊的眉目噙着笑,左脸还带着未愈的伤痕。他将包装好的甜点放到一旁,拾起信纸细看上面的字,尔后低低地笑着朝他走来,在他额头留下一吻,温热又滚烫。
      “那你现在可以醒来了,因为我就在你面前。”
      你是我跨越山与海,唯一不愿醒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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