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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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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凤北拖动着自己的残躯,只是从没觉得之前的身体有这么好过。
她现如今是睡也不是,不睡也不是,只因手脚不便不说,这山洞她睡着实在是冰凉生硬,她无法入睡。
倒是孟上柳,背对着她,躺在地上,睡得无声无息的,好像已经过去了一样。
左右看着,这洞内一片寂静,洞口也已经被挡住,依稀能够看到天有些萌亮,似是下着小雨,雾蒙蒙的。
反正睡不着,凤北便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尝试动了动自己的手脚,丝毫不能有所动弹,且不说没有任何知觉。
暗暗叹了口气,凤北躺在洞壁,阖上眼眸复盘这几日发生的事。
刚闭上眼,骤然听到洞外传来几声诡异的叫声,那叫声一阵一阵的,恍若一种暗号,也像是什么动物发出来的话声音,仔细听着,似是鬼哭,似是狼嚎,还有隐隐约约的婴儿啼哭。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再衬上这声音,着实怪异。
凤北想去瞧瞧,可身体不便,只好忍着心底的好奇,那叫声持续了很久,听着声音,她猜测,应当是从洞左侧传来的,且距离不远,或者说,旁边还有个洞。
想着,她心中赫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瞥见不远处火堆旁的木棍,她挪着身子,慢悠悠地往那边爬过去,十分不便不说,且看着有些诡异。
幸好孟上柳如今是睡着了,不然还真是有些尴尬,这个动作实在算不上有多美感。
可她手刚摸到木棍,便听的身后传来孟上柳的声音,“你做什么?”
话落,他疑惑地走到了她的身侧,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尾微扬,透露出几分困惑和好笑。
凤北闭了闭眼,果然声音还是太大了;她拿着木棍,喘了口气,朝着左侧的洞壁继续挪了过去,嘴里还没停下来。
“方才我听到外面有声音,不像是野兽发出的叫声,我在想,这儿兴许还有其他人。”
闻言,孟上柳四处看了看,洞内没人,他又回过头来,盯着她这慢慢爬动的模样,抿了抿唇。
随即俯下身来,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十分轻松,朝着洞口走过去。
“哎,你……”
凤北还没缓过神来,他便已经将她放在了洞口,“现如今下着雨,也出不去,你若是想与那人说上话,便在这儿敲。”
他虽没问太多,可却知道她拿木棍的意思,凤北捏着木棍,轻咳了一声,那好吧,既然他都看穿了,她也不再这么拘束了。
拿着木棍,她微微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用力,朝着左侧的洞壁慢慢敲打起来,一声,两声,又一声,连续两声。
师傅教她的时候,便说过,若是在外遇到不确定的人,你大可用这个方法,一来可以确认是敌是友,二来这个方法不会轻易暴露你的地方。
凤北停下,却听得左侧果然也有人传来了同样的敲打声,听起来,还是个江湖的其他门派,敲打格外不同,却又不缺少应有的节奏。
孟上柳收拾着外衣,忽的抬眸,仔细听着左侧传来的声音,逐渐沉思,穿好衣裳,走到了凤北身侧。
“海棠谷的人?”
“海棠谷?”
凤北闻言一顿,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腰间,然她的玉佩早已经跟着外衣到了孟上柳的手上。
仓促抬头,他倒是满脸淡定,将衣裳丢在她身前,拿着玉佩看了起来,“海棠谷的暗号,便是这个。”
“你知道海棠谷?”
“那当然,比你了解的还多,海棠谷谷主。”
“……”
凤北抿唇,皱了皱眉,海棠谷谷主的身份是师傅给她的,她原是并未听说过这个门派的暗号,只知道这个门派向来低调,所以才让她以这个谷主身份进入天山派。
可如今看孟上柳的意思,他似乎十分了解海棠谷,就连它们的暗号都知道;那他……是不是也认识师傅?
得出这个结论,凤北有些躲闪地低眸,没有看他,他只不过是一个想要当皇帝的通缉犯王爷罢了,手怎么会伸到师傅那儿去?
况且师傅给她的任务跟他根本不一样……
想着,外头的雨也已经停了,孟上柳拿过木棍,忽的又对着墙上敲了敲。
片刻,左侧传来与方才一样的声音。
放下木棍,孟上柳二话不说,俯下身来直接将凤北抱了起来,走出洞去;凤北吓了一跳,回过神时早已到了他的怀中,双手却不知道往哪儿放。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本王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落,凤北转念一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伸出两根手指来,小心地捏着他怀中的一丝外衣。
话虽如此,但她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离了他们自己的洞内,顺着暗号的来源,孟上柳抱着凤北朝着左侧走了去,走了约摸半刻,期间暗号一直未曾停过,没有间断,似乎在为他们引路。
“你认识海棠谷的人?”凤北心中挣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认识,现如今本王怀中,不就有一个海棠谷谷主吗?”
“……”
凤北唇角微抽,还真认识,想来他不会说真话,她也没再多问,所有疑惑,去见见那所谓的海棠谷的人就知道了。
孟上柳停下脚步,抬眸间,便瞧见了不远处有个山洞,隐隐冒着火光,脚步加快,他朝着山洞走了进去。
这山洞不小,即便天灰蒙蒙地,可里面的火光,依稀还是看得清楚。
到了洞口,孟上柳将凤北放了下来,让她扶着墙壁,凤北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壁。
刚站稳身子,却见得洞内同样有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浑身褴褛,佝偻着身子,左腿似是有疾,拄着拐杖,用右腿走路,披头散发着,但脸却干干净净,眼睛没有半点浑浊,着实清明。
“你是海棠谷的人?”看到来人,孟上柳骤然问了一句。
但那中年男人却没有回他,反而目光深深地盯着旁边的凤北,清明的双眸忽然泛着红意,再一刻,已经湿了眼眶,身子逐渐颤抖。
而扶着旁边的凤北,也已然睁大双眸满眼不可思议甚至是惊讶和激动,她浑身有些颤抖,竟亦是一下子红了眼眶,泛着点点泪光,孟上柳骤然愣在了原地,倒是没见过这女人哭过。
“爹……”
一声长久伴随着思念与激动的话终于冲破喉咙,凤北瘸着腿,忽的扑进了中年男人的怀中,泪花闪闪,如决堤之水而下。
孟上柳眼底闪过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走到洞内去等着两人。
原以为是海棠谷的人,如今瞧着,倒真是海棠谷主的人。
凤北被自家爹爹扶着,朝着洞内走了进来,抬眸瞥见已然坐好的孟上柳,父女两对视了一眼,凤笑天顷刻间跪了下来,双手抱拳,眸中闪烁着激动地光芒。
“草民,多谢王爷救小女之恩。”
“不必多礼,只是你家女儿于本王有交易,如此让她死了,多有不妥。”
“……”
凤北心底闪过一丝淡然,凤笑天站起身来,扶着她坐到了旁边的草堆上,草堆柔软,不像之前的山洞那般坚硬潮湿。
凤笑天看着自家女儿这手脚不便的模样,眼底都是心疼,拄着拐杖走到洞的角落,挖出了藏在地下的东西。
是一坛东西,被封的极好,打开后,弥漫出一股药香。
“爹,你的腿怎么了?”凤北问。
爹爹之前原本是完好无损的,可是现在却只能拄着拐杖走路,左腿完全已经废了一般,且全身佝偻,丝毫不像多年前的武将。
凤笑天眼神有些躲闪,不由抱着坛子走过来,吃力地坐在了她的身侧,“爹也跟你一样,在天山亭上摔下来的,看凤北儿的伤势,应当是掉到了水中吧。”
说着,他让她掀开裤腿,拿出坛子里的草药出来敷在了上面,同时自己也叹了口气,“爹爹运气不好,掉在了悬崖的枯树上,吊了半个月,最后实在是太饿了,还是掉下来了,摔到了旁边的石头上,头没事,腿瘸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可凤北却听得尤其伤心,她从上面摔下来,即便到了水中,这脚和手都已经受了这么重的伤,她不敢想象自己的爹爹……
“爹你受苦了。”
原来这么多年他没有回来,是待在了这里,他腿脚不便,是出不去这里!
“爹爹,是谁推的?”凤北眼神狠厉,语气生硬问到。
凤笑天笑了笑,药已经敷好了,将她的裤腿放了下来,一言不发地收了坛子,又将她的手臂左右看看,用两块木板夹住固定好,这才放下心来。
见爹不说,凤北抿了抿唇,眉头却皱了起来,爹不说,她自然也查得到,届时,她必然会让他付出代价!
“凤北儿不必问我,你可知是谁推的你。”
“知道。”
凤北答。
似是不知她回答的这般肯定,凤笑天有一瞬间的愣神,片刻后满意地笑了起来,嘴里止不住地说好。
“好好好,知道就好,不像爹爹,是谁推的都不知道。”
“……”
闻言,凤北立誓,势必要找出当年推爹爹下来的人报仇雪恨。
风笑天笑的快乐,也慢悠悠地拄着拐杖拿出原本藏在草堆下的锅出来煮东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