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林深（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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频繁地自梦与梦中梦中穿梭，桑澈渐渐有些分不清是梦与否，她睁眼时见自己躺在段玊的怀里，而四周是青灰色的石壁，一时间错以为自己仍在地宫之中，而段玊被成功复活了。
“怎的能在梦里哭成这样？”段玊有些心疼的用中衣的袖子揩了揩桑澈脸上的泪，用一种近似哄幼儿的声音问她。
真的是他……桑澈伸手摸上段玊的脸，瞬间只觉得心都碎成了粉末，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傻，那漆黑寂静的二十年，他到底是如何熬的……
“我来接你了……”桑澈哽咽着出声，因着鼻音太重声音太小，段玊没能听清楚，只以为桑澈是因为刚刚的梦太骇人，在向她诉苦，便随意“嗯”了一声，将她抱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哄她。
桑澈将段玊抱得紧紧的，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头脸胡乱地在段玊颈窝处蹭。
已经顾不上自己身处何处了，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乎。她此刻只想就这样抱着段玊，与他共同走向极乐与地狱的相接处。
如此想着，便如此做了。桑澈攀住段玊的肩，段玊怔了一下，在攀附着自己的人在耳边唤出那一声“君琢”的时候，他努力垒起的所有防线顿时土崩瓦解。片刻后他骤然而起，抬臂抱住桑澈，以同样的方式还了回去。
或许是自梦中的悲痛中无法自拔，桑澈哭得尤其可怜，也只有在这时她才会露出如此脆弱的模样，似一支被雨水敲打的荷叶一般。
雨打浮萍叮铃响，一夜不曾停。
雨停之后，段玊帮桑澈穿好中衣搂在怀里，细细地吻她的眉心。
也是在潮浪冷却后桑澈才渐渐发觉自己已并不在梦中，这灰冷的石面分明……
上次因为碎片她醒来时就很迟缓，此次竟然直接分不清前世今生，还……还……
……脸颊顿时热的快要炸开，桑澈咬住下唇，愤愤地掐了段玊腰间一下。
“嘶……”段玊以为桑澈是想起弑君之事，便不敢言语，捋了捋桑澈因为热汗濡湿的鬓角，缓声哄她，“是我不对，公主罚我吧……”
段玊声音喑哑，带着一股餍/足，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桑澈立刻想起了方才之事。
可是羞愤之余，那一股心痛再次细细密密地爬了上来，桑澈欲扇向段玊的那一巴掌在半空中泄力，转为了轻柔一抚。
“对不住……”桑澈颤声说道。
“公主何曾对不住我？是我愧对公主良多。”段玊摇了摇头，颇带安抚性地拍了拍桑澈的背。
罢了……他一个未重生之人如何会知道这些呢，只要今生自己好好待他，让他永远都不必知道这些事也好。
桑澈眼睑下敛，抬手紧紧抱住了段玊，下巴压在段玊的颈窝，慢慢缓和自己的眼泪，只是开口的哑声中仍盈满了藏也藏不住的委屈，“都过去了……无论如何，都过去了。”
既然是回到了初遇时，而不是使段玊复活，大抵是那套骗魂之法出了大差错吧。不过也不能算是坏事，至少此时自己，段玊还有老五都好好活着，没有人魂飞魄散。
都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至于眼前这个段玊，他先前舍命救自己，刚刚又与自己共赴巫山，应该也是有情吧……那只要她们此世能好好走下去，就足够了。
思及此，桑澈在心中唤了两声系统，问它，这便是你说的真相吗？
【算是，但不全是。】
这叫什么话？桑澈再问，系统却不答了。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公主……”
段玊喊了一声，桑澈却心中一下抽痛，她放开段玊，面色复杂的对他说，“你可不可以叫我澈儿？”
“你可是梦到了什么？”段玊很是疑惑，先不说刚刚桑澈莫名的与他这个那个，她甚至叫了他君琢，现在还让他叫她澈儿。
她可是……想与自己相认？
谁知桑澈却摇了摇头，满脸情深意切的对段玊说，“我对公子一见倾心，如今又与公子……自然想要公子唤我乳名，”说罢还犹豫了一会，抬起宽袖假作抹了抹眼角的泪，断断续续的说，“若公子不想负责……那桑澈自此不提今日之事便罢……”
？？？段玊一双眼瞪成两双大，嘴巴却比脑子更快行动起来，“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啊，你，我没说不愿意……”
“那便是愿意了？”桑澈立刻换做一副得逞的表情，伸手拽起段玊一只手，掰着他的小指与他盖了个章，“那就说定啦！”
桑澈满意的躺在了段玊怀里，一边烤手一边开始思考以后的日子，等到破了北商，她就将段玊留在宫里，不再像前世一样让他自己去拿命换军功了。只把他在宫中好好养着，养得胖一点。至于他父亲的冤案嘛，反正自己也要再为母亲申冤，一起就帮他翻了。
以后的日子，他就只管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就好。
正想着，段玊伸手戳了戳桑澈的脸，“你刚刚……叫的是君琢？”
“啊……”桑澈飞快的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完了完了，他不会以为自己叫的是别的男人吧？
桑澈扑棱一下从段玊的怀里坐起来，慌乱的解释，“你听我说啊，我不是，不是那不是别人的名字啊，我不是叫错了，那是我给你起的字，给你的！嗯！”
“给我起的字？”段玊歪了歪头，抱起胳膊交叉在胸前假作揶揄的问她，“自古赠字莫非长辈和挚友，你以何身份赠我，大周朝的主子吗？”
“这话说的，咱们现在可是生死之交，还是互相救过命的那种，”桑澈用胳膊肘杵了杵段玊，脸一红，“而且咱俩还……”
“对了，”桑澈话锋一转，赶忙把话题扯回去，“我问过军医，你的玊是将玉字那一点放至上方的那个玊，这可不是个好寓意的字啊。”
“我父亲给我起这个名，大概是遗憾吧。”段玊朝桑澈笑了笑。
桑澈当然知道，她只是找个借口把叫出君琢这事圆过去而已。
“所以就由我给你起个字怎么样？”
“我给你起个字怎么样？”记忆中那个穿着朱红砂百褶裙的女子也这样笑着问过自己，段玊恍惚了一下，眼底蓄出了一汪泪水。
她好像真的回来了。
“这火烤的眼睛好干……”段玊咳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避开了满眼期待的桑澈，深呼了口气才转回来。
“就叫君琢嘛，”桑澈揪了揪段玊的衣领，“虽然前事颇多遗憾不甚圆满，但只要用心雕琢，瑕疵既去，便成美玉。多好的寓意啊，行不行，君琢？”
“只要是澈儿起的，怎么都好。”
段玊抱住桑澈，始终胀疼的心在此刻终于松开了一点。
是啊，只要用心雕琢，瑕疵既去，便成美玉。
不只是他的人生，还有他与桑澈的故事。
君琢，这个字不论前世还得今生，都甚得他意。
段玊的身上有伤，桑澈就包揽了二人果腹的任务。离开山洞之前她原本只打算捡些果子，可意外遇到野鸡时她就起了别的心思。
段玊身上原本就有旧伤，如今又叠新伤，再加上天寒地冻的，乔不言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来，若是日日都靠果子度日，他们都不一定扛得到乔不言找来。
而且上次段玊不是信誓旦旦的说那个泥裹的鸡好吃嘛，这次就让他证明一下。
山里的野鸡自小就躲猎人避猛狼，根本不把桑澈放在眼里，见桑澈蹑手蹑脚的走过来只当没看见似的，耀武扬威的晃悠到桑澈身旁，伸着脖子叼了口桑澈脚边的野草。桑澈差点给气笑了，她一个前世连女帝都当过的，还能让一只野鸡欺负了不可？
桑澈双手拢在一起，猛地朝那只鸡扑了过去，谁知那鸡好似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在桑澈即将得手的瞬间扑棱着翅膀竟飞了有一米多高。
桑澈让那只鸡吓了一跳，一步蹦出去老远，险些叫出了声，这一下彻底把她激出了火气，她将大氅解下来扔到一边，袖子也捋到小臂上方，扎好了马步开始认真等着有不长眼的鸡撞过来。
其他几只鸡见了方才那只的英勇事迹，越发不把桑澈放在眼里，三五成群的往她腿边凑，哪怕只是啄啄空气也要朝她挑衅一番。
桑澈带着气扑了五六次都扑空了，平白弄了一身土，正要放弃是手掌被一根圆润的木棍硌了一下，桑澈原以为是树枝，偏头一看竟是扎爆了头狼鼻子的那支袖箭。
“你死定了！”桑澈抓起袖箭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鸡呲了呲牙，在那只鸡感受到不妙掉头想跑的时候蓄足力气把袖箭掷了出去。
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野鸡被直直扎穿了脖子，旁的看戏的野鸡顿时扑棱着翅膀四散逃开了。
只有一只也够了，桑澈掸了掸身上的土，披好大氅把鸡拎了起来，临回去前还不忘采了些可做调味的野草，顺便摘了几片宽大的树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林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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