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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刻度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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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醒醒,老师上课签到了,快快快,还有半分钟。”
眼睛还没睁开先被骇人听闻的大喊大叫吓醒,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我迅速摸索手机,试图让人工智障识别我惺忪未醒状态下糟糕的脸部五官,手机阴冷的反光照的我的脸漆白。
好得很,这部手机死活不承认我是他的主人,最后只能等待密码输入界面的跳出。
点开q群点进了老师发的腾讯会议链接,已经是一分钟后了。
“啊,他妈的,完了,没签到上。”我大叫一声,发出咿呜的怪叫。
“没事没事,第一次,我也没签到上,继续睡了。”更加寒心的是舍友不走心的安慰。
醉生梦死大学生活,课可以不上,签到必须签到,讲究的就是一个形式主义官僚作风。
早醒两分钟就好了啊,时光倒流,又回到了两分钟前的身体里,我猛然从被子里睁开眼,开始呼叫舍友。
这一次都签到上了,我安静的窝在被窝,享受着赖床不上课的舒适,快乐有时就是那么简单。
我点开手机看了看消息,半夜还有给我发消息打游戏的某人,可惜睡得早没看见。
不然就玩两把了。
不对劲,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算了,再睡会。
清早的回笼觉让人舒适的哪怕就此安息,死亡才不是人类的归宿,床才是!
~~~~~~~~~~
“开了灯眼前的模样
硕大的房寂寞的床
关了灯我们都一个样
心里的伤无法分享”
有一个低沉的男音在我耳边清唱这首歌,我知道这首歌,苏打绿的《我好想你》
深情的人呐,我在心中和你一起合唱,这样忧伤的唱着歌,到底是为了谁呢?
我都来不及祭奠自己逝去的充满爱的时光。
“生命随年月流去
随白发老去
随着你离去
快乐渺无音讯
随往事淡去
随梦境睡去
随麻痹的心逐渐远去
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却不留痕迹。”
睁开眼,眼前是星河璀璨,都被投射在一颗墨黑的瞳孔中,看着我,落下晶莹的泪珠。
滚烫的泪珠砸落在我的面颊。
我记得我是再睡觉吧?这个还剩一只眼睛的男人,比眼睛更吸引我的是他纯白发亮的长发,镀银的料子绸缎般贴合在他的袍子上。
有种凌乱的脆弱美。
“等等,不管你和这副躯壳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在你眼前的绝对不是你所认为的那个人!”声音不是我的,可以肯定的说,现在这副身体绝对不是我。
“我知道。”他冷静的回答,和他刚刚哭泣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我知道?
“她说过,等她再睁开眼之后她就永远离开了。”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夏秋,我是冬春。”
???我不明所以,无力吐槽姓名的单调,明智的选择不继续深度交流,观察四周,发现这地方是个封闭的空间,所谓刚刚眼中的璀璨星河居然是悬挂在顶上的透亮发光圆球。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
身下是一口深色不知名木材料子的棺材,一些木料好闻的香气。我真服了,最近晚上两天睡的都是什么鬼地方?
床也不是我的归宿,棺材才是。
无语凝噎,我转头看看这个白毛男人,算了,反正我不认识。
“你这里有床吗?”我就没打算自我介绍。
“你可以不带走她的躯壳吗?我希望她能在这里陪我。”
“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条件的不该局限在一个人身上,你得为自己活着。”我好言相劝,虽然天人两别是痛苦的,但也不至于一个人不能活吧。
“...”迎接我的是沉默,我甚至以为他又要哭
“而且我也不是很想呆在别人壳子里,但从目前看,我只能呆在里面。”我努力尝试脱离这个躯壳,失败的很彻底,我很不爽,这两天还没遇到一件事是不和我心意的。
“总之我不会走的。”无奈的躺下,我整顿呼吸,闭上眼睛,尝试重新挂机。
我感觉他一直再盯着我,如芒在刺,我掀开一个眼皮偷看,果不其然还是在看着我。
哎,这下彻底清醒了,我知道我睡不着了,就开始找话题聊天“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夏秋喜欢,所以我戳瞎了。”
?难以接下去的话题。
“你本名叫什么?”
“我的名字就是夏秋取的。”
我一直以为我是健谈的那类...
“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知道。”
......
“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
“她的陵墓。”
沉默,是今晚的陵墓。
“我是说刚刚那首歌是?”
“她教我的。”
“噢噢。”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我宁愿面对阿弗不赞成的目光,我现在急需前天早晨的叫醒服务,谁能来救救我。
我闭上眼睛,躺尸,幻想自己是还能呼吸的躯壳。
“你可以再说几句话吗?”
“不能。”我没好气的说。
早知道我就不回去了,现在我本体在宿舍,她们肯定睡到中午什么的才醒,而且也不会叫我,因为今天下午没课,我寄希望于老师下课之前的点名。
而且关于给我这些能力的那个人我还是毫无头绪,不过可以证明的是她已经离开了。
好消息是我也离开了,因为我思想的强烈。
坏消息是还是用的这副躯壳。
抬头透过树木间隙能欣赏蓝天白云,郁郁葱葱,看起来没被人工开发过的森林,我想着是这样的净土很难出现在21世纪,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或许这就是睡眠的意义,提纯和沉淀在呼吸间生命的纯度。
我想这一定是夏日,不然太阳怎么和微波炉里的暖光一样,炙烤着万物,行至阴凉,还得手动提起这繁复无用长长的裙摆,即便他们很轻。
脚上的鞋也不太合脚,底面过于柔软导致脚底板没走一会就不是很舒服,我明白,我明白,给死人穿的鞋凭什么要走路舒服,我只是抱怨。
淡粉色桃花珍珠蕊扁头鞋,好看,但绝对不是我的审美。
很难想象古人愿意在这种连路都没有的山中游玩,比如徐霞客,为了地理研究的探索,那些文人墨客也能在游山玩水中写出几首脍炙人口的诗词,作为旅游的广告。
或者是“遥知兄弟登高处”抒发自己的情感,或者是“会当凌绝顶”的伟大志向,或者是为了强身健体,或者是“逼上梁山”,或者是隐居山林,上山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杂草没怎么见过,苔藓却是随处可见,这些高耸的树为了争夺阳光争相向上,完全不存在什么完整的生物链,估计微生物一堆。
“夏秋。”啊,恼人的声音,穷追不舍的烦人精。
这地方绝对是武林或者仙侠。
“我不是夏秋,而且现在这副身躯已经属于我了,你能听懂吗?”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我们不认识,别跟着我了!”
看着他抿着嘴一脸病态的愁容,又觉得可怜啊,“我是说,长痛不如短痛,你在这里守尸也没啥用是不是?”
“要不你带我转转这个地方?”我试探性的提问,努力笑的不那么勉强。
我讨厌我这种多而无益的同情。
“她才死,没有两天。”
这他妈?茫然袭击了我,这时间完全对的上号!
“她说她很舍不得我,但还是被迫的离开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她的本来模样,或许你只是忘了我,忘了这个地方,夏秋。”
这,有些荒谬了。
“或许你不叫夏秋,只是在这里你叫夏秋。”
“我知道,你陪伴我四十几年,总是只看我一人,厌倦了我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发自肺腑的唏嘘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男人,我知道爱情浅薄如纸,但偶尔看看他们独一无二的爱情故事也未尝不可。
?!你在扯什么东西啊?我难以想象的是这个人一句真话都没有,我这副身体明明叫沈颜,他叫夏之志。
他们两只是几面之缘,沈颜尸体还是他偷的,前天干的好事。
这个人就是喜欢搜集世间的珍奇,听说有个不腐的尸躯,于是偷走了拿去做收藏。
这首歌也是陪葬的一种记录声音的宝石,他学着唱而已。
所以那些伤心的悲伤的情绪都是我自我脑补给他的滤镜?
眼睛是小时候偷东西被人为戳瞎的,人已经四百多岁了,养颜丹让他永葆青春。
小偷的一生,行骗偷窃。
我顿时一句话也不想说了,亏我好心好意安慰他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这家伙表面上平淡,估计内心要笑死了吧。不一定啊,现在我成了一个复活的尸体,估计他更觉得有收藏价值,好好好,你就是dc布莱尼亚克吧。
“冬春,夏之志是谁?”必须让他也难受一下。
“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我希望陪在我身边。”还在说这些不重要的甜言蜜语,我难道没有表现出来我把你看的一干二净了吗?
“你希望着吧,告诉你,不是每个希望都能实现的,因为我他妈要走了。“
我转身作势要走,我不信你这老毕登还忍得住。
“我没说你可以走了!”夏之志长臂袭击向我。
可惜你既没有超人快,也没有奥利安快,被我轻松躲过。
“你终于不装了?什么夏秋冬春的?你骗鬼呢?”
“你要是清楚的话,你就该知道这副躯壳属于我--夏盗之志。”不知道他从哪掏出来的面具,遮住了他瞎掉眼睛的那半张脸,血红色的面具,光都照不透亮,像一块巨大的胎记薄薄的附着在他的脸上。
“你错误的夺舍了你不该夺舍的东西。”长剑从腰间抽出,我发誓它刚刚明明是腰带。
“不是,我都和你解释过了,我不能离开。”我简直对牛弹琴,不是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偷解释那么多,我现在就该走啊。
“那你也属于我。”他阴狠的开始放狠话试图洗脑我。
“我不属于任何人。”初见的好印象还留在我的记忆里,我宁愿和他在这里斗嘴,哎,早该知道的,人类就是谎言制造机器。
“我过一会会把壳子送回来的,我发誓。”僵持在这半天,我脚下差点生根。
“不,我必须跟着你。”他还是那副不想交流的铁板脸。
“行行行。”我无奈扶额叹息,接下了这个烂提议。
“你取名技术有够烂的啊,夏秋。”
“这是我母亲给我取的小名。”夏之志降低了声调,压着嗓音,我总觉得他在怀念曾经,几百年了,他肯定会很想他的母亲吧。
哦罪过,我差点开始道歉。
不过介于这个家伙满嘴谎话,我没忍住看了一眼事实,骗鬼啊,就是你随便乱取的。
老骗子,我真的无话可说。
“至少你还有母亲给你取小名,我母亲都没给我取过。”
“哦,看来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嗯嗯”他妈谁跟你是一路人?
逐渐嘈杂的水声,向前走有个瀑布,哇,大自然鬼斧神工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波澜壮阔,潺潺流淌的溪流从半空直落而下。
巨石落入水潭,倒下的树干被一劈为二,或许是人为造的水路。
我好奇的走上前去,完全忘记了刚刚有个想要杀我的人就在我身后。
“啊,草!”后背的巨大推力,地心引力让我的摔倒成为定局,无法逆转。
冰凉刺骨的水轰然淹没了我,终于喝到了最正宗的山泉水,我还没尝试自救,儿时的溺水经历一下同频入脑,我一时只会上下乱扑腾,手臂还撞到了尖锐的石头,痛,麻木的痛,张开嘴大叫,呛了一大口水。
救命,救命。
长袍的衣服饱吸水变得沉重,拖拽着我向谭底沉下去,我眼前的光芒也开始模糊,一小片阴影在岸边,我知道是那个骗子站在上面看着我。
但我已经无力挣扎。
人死之前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的,我作证。
我醒了,浑身冒汗,大口呼吸这新鲜空气,好在身体没有一丝不适,寝室还是很安静,除了空调呜呜的运作。
又一次经历了这种溺水的灾难,我恼怒的捶床,别让我再看到你,夏之志是吧,我记住你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我现在回去找布鲁斯吗,估计也会是刚刚走之前的状态,也挺好,体验一下哥谭的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