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刻度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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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略带起伏的夜晚，喜忧参半吧。
至少证明了汉尼拔是错的，他心浮气躁，目光短浅，不明白什么是爱。
坐在床边，我居然兴奋的睡不着觉。
真的是兴奋吗？我居然和卢瑟一起欺骗布鲁斯。唉，我有什么资格说卢瑟贪婪成瘾，渴求无止境呢？我不也是如此，而且我比他虚伪得多，他至少敢于说出，我只敢暗中操控。
这是正确的爱吗？这是正确的操控。
可爱不就是让人快乐幸福充满力量吗？
又开始无意义地怀疑了，实在是徒增烦恼。
爱本就是烦忧吗？
太多的问题，太多的迷茫，宇宙会用什么解释这一切呢。
等等，我想起卢瑟走的太快，这会让布鲁斯又胡思乱想的，他应该有个合理的借口，思考总比不上行动，动身传送至卢瑟身边，他不知何时已经又回到了韦恩宅门口，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裤脚和鞋底沾满了泥泞，袖口也有些莫名的潮湿。
他又一次敲响了门。
布鲁斯睡眼惺忪的打开门，脸上全然是被吵醒的不爽，我能闻到那摸刻意喷洒的淡淡酒气。
屏息凝神的注视着他，看到他的眼眸里缱绻万千。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痴缠，就像蒙娜丽莎的微笑那般，如何看她，她便如何看你。
“蝙蝠侠，你好。”卢瑟缓慢步入，他脱下大衣外套，拿起一旁阿福托盘上的冒着气的玻璃杯，喝了一口。
嗯，波旁威士忌，看来蝙蝠侠的调查总是那么详尽，知道他最爱喝的品牌。
啊？他就这么直截了当的说了？震惊至于更多的是惶恐，还有点好奇布鲁斯的表情。
但确实，不然还有什么理由支撑他深夜来这里呢，那么他戳穿布鲁斯的身份要做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莱克斯，我是布鲁斯。”布鲁斯忍不住微笑，他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举杯示意，随后低头啜饮，顺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一般他会客会去书房，但他不能保证蝙蝠洞里父母和哥哥的情况，他只得选择在客厅。
“我还以为你走了，说真的，莱克斯，你半夜来只是为了开一个无聊的玩笑吗？”布鲁斯的话语里更是遮掩不住的调笑。
卢瑟沉默的注视着斜对面的人，他眼中的韦恩那么轻浮散漫，像一只昂贵娇气的波斯猫在慢条斯理的伸懒腰，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韦恩的伪装。
“我不明白，莱克斯，你是哪来这么可笑的念头？我不得不想象你是参与了什么游戏？”最甜美可爱的笑容融化在布鲁斯的嘴边，数以百次刻意练习过的魅力就在此刻展现。
“...我知道你是蝙蝠侠。”卢瑟的声音继续在昏暗的客厅响起，比连绵不断的雨声还执着。
看啊，这位黑暗骑士坐在他的宫殿里，扮演着被吵醒的花花公子。多么完美的伪装——如果他不是真的那么爱这座城市，那么这伪装几乎就天衣无缝足以骗过他了。
“如果你是企图让我考虑韦恩企业和莱克斯集团联合开发的事，我洗耳恭听。”布鲁斯又抿了一口茶，扶着脑袋略显苦恼的说，“不过你也知道，我才回来不久，很多事都得和董事会一起考虑，希望你理解。”
“这的确和合作有关，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他故意含糊不清的表达着，为了引起更多只属于聪明人的思考，显得自己毫无规矩。
我被这样模棱两可的话吓了一大跳，什么意思，难道他背信弃义要供出我了吗！我焦急的去窥视他的思想，里面的内容让我瞬间无比安心，接着听到的内容让我更安心了。
“是超人，是飞在我们头顶俯视着我们的外星人，以及他带来的连锁效应。”
“嗯，听着是很有意思的开头，但我不明白和我有什么关系？和蝙蝠侠又有什么关系？”布鲁斯扬起他无辜的天蓝色眼眸，歪头懵懂地询问。
“超人，克拉克·肯特，外星人，或者你随便叫他什么。他是一个开始，一个信号，自从他出现后，这个世界似乎失去了正常和异常的判断。”卢瑟放下酒杯，身体前倾，传递着强烈的讯号，绿眼睛在昏暗中闪着不容置疑的光。
布鲁斯依旧保持着他淡然的笑容，只是愈发僵硬，目光也收敛笑意。
“你该明白，我们人类不需要这样一个外来物种影响，你难道希望人类无法控制的变量越来越多吗？”
“你说得太过火了点，莱克斯，你难道想进军科幻频道了？很欢迎你来合作，我也想当电影明星，那绝对很有趣。”布鲁斯维持着慵懒的姿势，但眼神里的散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皮革连接凸起，内心的矛盾思考由此展开。
幽灵小姐在这里吗，她看着吗？她听着吗？她到底想做什么，为了对抗超人，她居然选择和卢瑟这样的人合作吗？果然，那天超人忽然的昏迷晕倒，一切都是幽灵小姐的安排。
不，也许只是卢瑟发现了这一切，也许是卢瑟发现了幽灵小姐，那么，他该问卢瑟吗？
不，他不能让幽灵小姐被卢瑟这样的危险人物控制，他只是在试探他到底知道多少....而卢瑟究竟掌握了多少呢？除非卢瑟已经把她纳入目标...除非卢瑟已经计划完善并且行动了。
可她为什么...宁可和卢瑟这样的野心家合作，她难道只把他当作一个需要保护的脆弱爱人？
卢瑟表情淡然，丝毫没有因为这样娱乐的回答而发怒变脸“不，我在陈述事实。”垂下头，几秒后，他抬眼换上了更蛊惑的口吻压低声音，前倾身体凑近布鲁斯，像是倾诉秘密的耳语“你见过真正的异常吗？布鲁斯，不是那种能飞来飞去的，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猜不透的某种东西，甚至可能就坐在你身边，你却一无所知。”
他...他他他在暗示什么，别说其他，但确实我之前好像有做得过火了，我有删除那个酒吧的监控吧，但我没有删除那些人的记忆。
莱克斯目不转睛地盯着布鲁斯，观察着他愈发紧张的姿势。他不得不说得如此隐晦而直白，为此逃过那位正在此刻窥视的女人的责罚。
“超人暴露在聚光灯下，像个巨大的靶子，但阴影里呢？那种永远都无法触摸真实的存在，那种永远谜团的存在，我们该拿他怎么办？”他快速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但也不给布鲁斯仔细思考的时间，把话题重新拉回超人身上。
“但无论如何，我们得遏制这样的超级英雄式的演出，毕竟没人能监管，没人能保证，没人能控制，下一个上台的...会演出人们爱看的超级英雄戏码。”
“听起来是一种新的电影题材，都市传说类型的吗？莱克斯，你的想法很好，这绝对很有看头。”布鲁斯微微点头，赞许的表情浮现，语气轻松，背脊却早已像绷紧的弓，“...我支持你。”
“是吗？”卢瑟发自内心的笑了，韦恩毫无疑问是个奥斯卡演员，即便此刻依旧保持影帝的姿态，他愿意亲自为他颁奖，不过，他没空嘲弄着无关紧要的保持人设，现在必须直截了当的提出了答案“那你如何解释，今天傍晚哥谭各大港口区和三伙□□冲突的暴乱，在短短三分钟内同时被镇压，所有参与者被精准缴械，统一捆绑，还留着统一的恐惧创伤。GCPD的通讯记录显示，他们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匿名坐标，恢复了通讯。”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甚至这都不是超人那种蛮力能做到的。这是一种全能全知的掌控...”
卢瑟给我住嘴啊，我徒劳的捂住他的嘴，他已经说了太多，布鲁斯绝对会怀疑这一切的。
“啊！你想干什么？卢瑟！你疯了，你想死吗！”我在卢瑟的脑子里尖叫。
“放开，你难道不懂堵不如疏吗，他绝对在怀疑你的身份，但我这么主动的提出你表示要对抗你，他就不会思考的那么简单。”
“可...可...他会...”他会讨厌我吗？不，那会比讨厌我更糟，他会恐惧我，可...
“好了，我向你保证，最终的目标依旧是超人，并且我会让你的布鲁斯的目标也是超人。”
“那...好吧。”至少布鲁斯对付超人，这还不错？
可我想让布鲁斯对抗超人的计划已经胎死腹中了，凭什么卢瑟能说服他？
莱克斯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至窗边，望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我有人脉，有资源，有世界上最好的实验室来分析这些异常。而你有对这座城市的理解和夜间活动的经验。”卢瑟转过身，目光如炬，“我们需要建立一套防御系统，一套在道德失效后能制约，甚至控制那些无法琢磨的超自然存在的系统，为了人类的安全，为了我们的未来。”
他来回踱步在沙发间，继续说着他的思考“想想看，如果一个能够在瞬息间控制或是拯救他人，能瞬间移动，能修改意志的存在，要是...有一天他有了其他的选择，或者她的理念有了不同的定义，那么...谁来阻止？谁又能阻止？靠穿着蝙蝠套装的男人？还是...靠爱。”卢瑟非常刻意的犯了一个语法错误，把他和她的表达含糊混淆的发音出来。
“我们得把主动权掌握在人类手里，布鲁斯，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至于是哪个人类，谁的手里，解释权归他莱克斯·卢瑟。
“哈哈，你今晚讲的故事很有意思，但吓不倒我哦！莱克斯，我从不知道你这么调皮。”布鲁斯唇边带笑，此刻他轻佻的指着卢瑟，并且露出了一个眨眼wink的表情。
他不可能回答什么的，即便卢瑟说的对。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她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而他也不清楚我能对她产生多少制约，相信...虚无缥缈的爱吗？
她比超人更危险，她的情感更无法控制，她也许会因为感情而产生极端行为，超人的行为至少有逻辑可循。
一些可怕的猜想也在此刻冒出，那位拿枪打伤他的警察，他还好吗？上一次的酒吧事件，这些人最终怎么样了。
他居然如此疏忽大意，如此...
“当然，这只是一个战略性预防策略，蝙蝠侠可以在蝙蝠洞里慢慢考虑，不过，你必须知道，流行瘟疫正在传播，最近发生的种种异常，我想，时间可能并不站在我们这边。”卢瑟下了最后通牒，话以至此，他拿起大衣，转身走向门口。
他不理解蝙蝠侠的嘴硬，只觉得这毫无坚持的理由，很可笑。
“哦，对了，代我向你的‘家人’问好，哥谭的雨夜，总是免不了担忧。”
门轻轻的关上，伴随着叹气和吸气，阿福收起那带来灾厄与猜疑的杯子，关怀的望着满脸凝重的布鲁斯少爷。
“布鲁斯少爷，我必须说，卢瑟先生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阿福看着满地的泥脚印似乎还有一些青苔，皱着眉头，有些不明白卢瑟刚刚去了哪里。
“阿福，我想一个人静静。”布鲁斯的声音是化不开的愁，他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了，就像哥谭的雨那样连绵不绝。
“好的，布鲁斯少爷，只要你呼唤，我随时在。”
卢瑟走了，但他带来的思考和猜疑却无法停止了，其实幽灵小姐的身份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卢瑟点出来的那部分，感情并不能影响他对幽灵小姐的判断，他只是有意的自欺欺人，掩埋那些对超能力的不信任，警惕。
可他还能怎么办，他到底能拿幽灵小姐怎么办，他到底该拿自己的感情怎么办。
他低着头，目光推移，看到了地上的泥脚印，卢瑟刚刚在外面去了哪？他为什么刻意强调家人，难道？布鲁斯大步流星跑出门外，冒雨飞速的冲向侧面的墓园，是了，棺材前还算新鲜的脚印，棺材上的水渍和消失的灰尘。
卢瑟开了他父母的棺材，而棺材里没人，他知道了幽灵小姐的一切能力，他知道他的父母被幽灵小姐救活了。
别怕，幽灵小姐，我会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的。
~~~~~~~雨夜迈巴赫~~~~
我追着卢瑟进了他的跑车，有一点我很不理解，他这不还是暴露了我吗？我这么问着，换来了一句回答。
“废话，我不知道你，这符合我的身份吗？”卢瑟并不意外塞维雅忽然的出现，也不意外她愚蠢的提问。
狂妄，真是狂妄！不过他说的对，我无法反驳，但至少往好的方向想，操，好不了一点，但凡布鲁斯有一点点对我的忌惮，我都无法接受啊。
“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爱的男人——聪明到能看穿一切，却又懦弱到不敢承认。他宁愿怀疑我，也不愿怀疑你。多么...感人。”
真的吗？我不得不怀疑，但又为可能的真实情况而品味出一丝甜蜜，这让我浮想联翩。
“我保证，他绝对对你更在意，而且现在他的第一目标可是超人。”
“真的吗？”虽然怀疑，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手段独到。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要这样！居然要靠卢瑟来给我想办法，来给我圆谎。
我早说了希望是毒，为了这点希望的可能变多我会成瘾的，迟早会形容枯槁，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谴责自己的行为已经进入了疲劳期，很快，我会进入宽容待己的时期。
“我们是盟友，你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当然，我的利益也是你的利益。”卢瑟耐心的解释他的目的，浅显易懂的讲述规则。
何苦呢，这样做交易，真材实料的爱不行吗？都是怪我心思扭曲，都是没办法。
“怎么，要去找哈琳了，正好你去看看，她也不会说回哥谭的事了。”卢瑟对着这个坐在副驾不动的幽灵小姐表达了卢瑟式的关心。
“不过，你的心还真宽广，你的时间还真充裕。”卢瑟笑着说，今晚有太多可以让他放声大笑的事了。
莱克斯的笑声真够刺耳的，我很想甩他一巴掌，但这不能改变我的处境，我只知道这个喜忧参半的夜晚还在继续进行喜与忧角逐，然而到底是喜多一点还是忧多一点，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如果我非要这样，那么只能证明真诚永远换不来爱。
证明真诚的人总会输。
我觉得我又需要心理医生了，也许就是哈琳，或者还是汉尼拔。
也许睡一觉？
好气啊，事情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卢瑟的错，他创造了我的困难然后解决了我的困难，我本来需要遭受这些吗，完全就是做无用功，某种程度上是恶性循环，我必须找一个罪恶的源头来解决我的情绪，很显然，源头就是卢瑟。
所以他笑个屁啊！愤怒毫无预兆地涌上，红色的流光闪烁在我的四周，我知道那是什么。
象征着愤怒的红光来了。
卢瑟的大笑声戛然而止，车内只剩下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被打偏头的卢瑟不甘示弱的讥讽着“你们真有够配的，一到晚上就成暴力狂，有点好奇，你们在一起会互殴吗？”
“啪”
“你要我死，完全没必要这么复杂。”这样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得他心烦意乱，何况他在开车。
在这种大雨天气开车！
“啪”
操，麻烦的情绪炸弹“我知道你心里很不爽，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
“啪”
卢瑟怒而停车，刺耳的刹车声后，车内的没有系安全带的塞维雅头猛地往玻璃上撞去，没等她坐稳，卢瑟拽着她的手甩在自己脸上，他怒气冲冲的呵斥着“打，继续打，我停车让你打个够，好吗？一切都怪在我头上会让你心里好受吗？”
他盯着因气恼而面色红润的塞维雅，她倔强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丝幼稚的埋怨。看起来并非神或是什么，只是个任性的小女孩。
凭啥他说打就打，我气势汹汹的抽出手，撞这一下把我撞清醒点了，摸着额头，我找回了思考，反正骗都骗了，不行到时候再时光倒流用起来，现在纠结什么劲呢？真是瞎矫情。
不过打完这几巴掌确实让我心情变好点，也许是因为卢瑟生气的嘴脸太有看头了，还比睡前牛奶助眠，哈哈。
~~~~~~蝙蝠洞~~~
蝙蝠洞的屏幕一片空白。热成像、红外线、运动传感器——所有能想到的侦测手段，在幽灵小姐的房间里都失效了。她还是那样封闭警惕，就好像下午的拥抱和激动是假的那样。
就好像...她的害羞和亲密对待都是假的那样。
也许真是假的，毕竟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的表情，也许在一团虚无里，她正在狂笑。
他还记得那个可笑的关于她不愿现身的谎言——她说她必须选择正确的人，永远不会伤害她，永远会守护她的人，此刻更是一团乱麻冲击着他的大脑。
布鲁斯盯着那没有变化的监控画面，卢瑟的话语出现在他的脑海“看不见，摸不着…我们该怎么防御？”
他知道答案，一个让他胃部发紧的答案，一个让他手脚冰冷的答案。
药剂已经准备好，装在一支能快速完成皮下注射的笔里。追踪芯片和增幅贴片薄得几乎没有重量。阿福站在工作台边，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我必须知道她在哪儿。”布鲁斯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在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之前，或者…在她被别人找到控制、伤害之前。”
阿福开口了“您是指卢瑟先生，还是指她自身力量失控的风险？”
“都是。”布鲁斯拿起注射笔，“还有第三种——我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去哪里，会做什么。这种‘不知道’，我承受不起。”
阿福没有再劝，只是递过来一副特制的眼镜“它能增强微光环境下的轮廓感知，但对幽灵小姐本身…恐怕帮助有限。您主要还是得靠手。”
布鲁斯戴上眼镜，又拿起那副用来和追踪贴片搭配使用的隐形镜片盒，放进腰带夹层。
站在幽灵小姐的房门外时，他停顿了几秒。里面一片漆黑，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他推门进去。
眼镜的夜视增强模式下，房间家具轮廓清晰，但床的中心——那里只有被褥微微拱起的痕迹，像一个柔软的人形模具。
他轻轻关上门，走向床边。脚步放得极轻，但踩在地毯上的微响还是让他神经紧绷。他停在床边，伸出手，朝那片鼓起探去。
指尖先是碰到被单，薄薄的被单被他掀开，床上是人形凹槽，幽灵小姐的睡姿非常的规矩，她仰睡，平躺着腿并拢，左右手都乖巧的放在身边，布鲁斯此刻很庆幸自己看不到幽灵小姐，如果她只穿着睡裙，那么就太不礼貌了，如果她没穿...
然后，他触到了柔软的发丝，散落在身前，他手指微微一颤，顺着发丝向下，摸到了光滑的肌肤，皮肤是温热的，证明她确实在这里，以人类的形态沉睡。
他曾看过睡眠心理学，喜欢仰睡的人通常存在对环境的信任感或对自我掌控的自信，对外界开放包容，也有对规律生活的偏好。但她又裸睡，这代表对规则压抑的释放和专注自我，这是一种封闭自我的象征。
她比想象的更矛盾，也比他想的更信任依赖这里。
他真的必须得这么做吗？
“塞维雅。”他低声叫她真正的名字，声音压得很平。
没有回应，但他手指下的皮肤似乎细微地绷紧了一瞬。
他小心的拨开长发，露出她的脖颈，继续叫她。
“塞维雅。”
我...我在哪，难道我回去那个世界了吗？我怎么听到布鲁斯在叫我？怎么了？你需要我吗？我在这，我在这！
睫毛颤动着，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我必须回应他。
就是现在。
布鲁斯另一只手握紧注射笔，凭着对人体结构的记忆，沿着刚刚触摸的地方，将笔尖抵在她颈侧，按下。
几乎在同时，他点在她腰腹的手指感觉到一股细微的、奇异的阻力，仿佛空气在她皮肤表面凝结了一层牢不可破的防御，和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触碰她那样。她身体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他正在被推开，那一厘米的距离又要回来了。
但药剂的生效速度更快，那股推力在出现那刻就消失了。她的呼吸变深，身体完全松弛下去。
布鲁斯收回手，在黑暗中静静站了两秒，确认她没有其他反应。
然后，他开始了更困难的部分。
首先，他得找到她右手肘那片神经末梢稀疏的肘关节尖端（尺骨鹰嘴）区域。
他小心翼翼地去握她的右臂——她惯用手是右手。手指先碰到肩膀，然后顺着上臂慢慢往下摸索。她的手臂温热，皮肤细腻，在黑暗的触觉中被无限放大。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不让自己的思维被这种触感带偏——这不是爱抚，这是一场必要的...准备。
指尖终于触到手肘弯曲处。他用拇指和食指仔细感受外侧的皮肤，寻找那块最稀疏角质层最厚的区域，需要来回比对。这个过程花了将近一分钟，他的额角都渗出了细汗。确定位置后，他拿出微型植入器，对准，启动。
极轻微的嗡鸣，追踪芯片就位。
接下来是背部，这里的选择也是基于神经末梢的分布，其实有足跟、膝盖下方的髌骨、臀部的坐骨结节，但这些位置都并不太好，是基于情理和被发现可能的，事实上最好的部位就是臀部，可他做不到。
他必须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让她侧身。他的手肘压住床垫，身体倾斜在床上，一只托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抬起她的腰侧，用最小的力量将她微微翻动。她的身体很软，毫无抵抗的软在他怀里，伴随着若有若无的香气，随即是自己的气息压住了这片气味。
他心里浮更多的负罪感，还有一丝冲动。
那种名为控制的...能够为所欲为的冲动。
再次拨开头发，这一场清醒的折磨还在继续，手沿着她的脊柱一节节摸下去，数到第四和第五胸椎之间，确定位置后，贴上增幅贴片，它自动吸附在凹槽部分里。
完成了，他轻轻把她放平，拉好被子，在黑暗中站直身体，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他摘下夜视眼镜，摸索着戴上那副特制的隐形镜片。
启动程序。
一个清晰的绿色信号点，突兀地出现在他视野正中央，精确地标记在床上那片虚无的位置。
成功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信号点稳定地跳动，也许是安心，也许是满足，也许是负罪。不论如何，他做到了他认为是必要的事，也做了他永远不希望她发现的事。
他本该立刻离开，但手中消逝的温度在提醒他，在此刻他都能做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再次伸出手朝那片隆起的被子。他的手完全覆盖住了那张脸，喷洒的呼吸落在他的手心，很痒，处处是真实的温热，他一遍遍的触摸着她的脸颊，为此记住此刻的一切感觉。
那种甜密的惹他情不自禁微笑的感觉，他终于感受到她了。
指腹擦过她的唇。
托起她的下巴，按着她的唇，此刻，布鲁斯存在一个道德上全然错误和行为上毫不绅士的冲动。
睡梦中的塞维雅，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头无意识地往他掌心方向偏了偏。
布鲁斯猛地缩回手，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
他转身逃出了房间。
回到蝙蝠洞，阿福还在那里等着，他似乎更关心成功与否“成功了吗，少爷？”
布鲁斯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主控台前坐下，看着空白的监控屏幕，而在他的隐形眼镜视野里，那个绿色的信号点始终亮着，在熟悉的方向，固执地宣告着他的所作所为。
从今往后，只要他想，他就能找到她。无论她以塞维雅还是幽灵小姐的身份，无论她是否愿意被看见。
这是他选择的枷锁。锁住了她，也锁住了他自己。
他在等，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坦白。而在这之前，他会一直看着她，为了保护她，保护他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刻度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