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枝》娈薺

18、十三章

　　寒假很快过去，于是三五好友又万分不舍的依依惜别，各自奔赴前路。
　　姜苡蓁这一个寒假给柯韵谧织了一条围巾，在加上在校时候分别给道枝骏佑和林馥冰绣了香囊，她实在是觉得自己可以去闲鱼上申请个手作艺人的号了。
　　可是一回到学校里就又忙起来。
　　忙完课业作业还有辩论，此外不时从到梦空间抢几个活动的票，一搭几个小时进去赚点学时。各类竞赛不肯停下，上半年各大杂志的征稿也如火如荼，入党和四级的事同样忙得她晕头转向。一有了空闲她也得剪剪视频运营一下b站推广道枝骏佑的号，或者关顾一下自己手作染卡的小爱好，写写未完结的文，看点闲书，花时间去研究塔罗和心理学。还有和家人日常的联络以及不时发送的给朋友的小惊喜……
　　总之，她甚至难以在这诸多事务中抽出一点时间去打听禹觐梧的动向。
　　不过唯一不变的大概是和刘仕源的聊天频率从未因此降低。
　　无他，唯话痨尔。
　　姜苡蓁曾在自己类似日记的那个记录日常感触的本子上写过这样的话：
　　我总刻意放慢了解他人的进度
　　只因我忧心世人活得太过浅薄
　　以至我过早地失去了与之相处的兴味
　　于是还未显出我的高明
　　反落了个薄情的名声
　　她对刘仕源，自然也是如此。
　　客观一点说，他们现在聊到深刻的话题，基本都以她引导他为主。
　　刘仕源这个人啊，行事轻浮，可内里又偏偏根红苗正，只是许多事他还未想通。如今这般模样，想来大概是少年成长必经的一段反叛吧。
　　姜苡蓁想。
　　只是同刘仕源关系越好，她便越容易想到禹觐梧的淡漠。
　　对，淡漠。
　　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姜苡蓁还不由自主地为这贴切的定义而自许地勾起嘴角。
　　他是那种，不需要别人存在于他的生活中也可以自得其乐的人。
　　而她所作种种，也只是想要成为他生活里必需的一部分。
　　此次分离之前，她还愚蠢至极地自以为在这件事上迈了一大步……如今算是好好清醒了——她依旧游离在他生活之外。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是要力求保研的，没谁有资格挡他的路，损耗他的精力。
　　她当然也不许这种事发生。于是只有拼命从日常里挤出可怜的时间，和刘仕源确认过后，三个人闷头在图书馆里学习。
　　不用林馥冰说，姜苡蓁也觉得自己实在可笑。
　　追根究底，她竟不过是贪恋自己在禹觐梧面前炫耀赢了辩论时他舒展的眉眼，与那眸子里绽开的一点星光。又或者，自己扯了什么为之哭得死去活来的文段，以及为之激动不已的音乐去找他分享时，他浑不在意被她拉着的手臂，从那于他而言万分重要的学业研究里抬起头，认认真真听过看过之后同她的几句讨论。
　　林馥冰说她实在是陷得太深了。
　　“男人，就不用给他脸！”她说。
　　哦，林馥冰又谈了新恋爱。
　　是和刘仕源暧昧不久后，突然一个大三的学长开始追她。她于是断了这边的暧昧，安心享受了几个月，随后答应了。
　　这学长叫连佑承，姜苡蓁见过——毕竟有前面那么多事未成而身先死的前车之鉴，她也好奇是个何方神圣可以把林馥冰一留就是几个月。
　　嗯，的确是人帅个高还多金，舍得花钱懂浪漫学习好……一整个不祝他俩99都是她不懂事的大形势。
　　甚至这学长还和林馥冰同年——前者早上一年学后者晚上一年，便生生差了两届去，也不知是个什么缘分。
　　这般一对比，便显得她这边的进度尤为缓慢。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和林馥冰说的。一说必然落得个啼笑皆非……林馥冰始终没断的便是在她失落时劝她放弃，早日远离内耗，看看这学校里的“森林”。
　　可她看不见什么森林啊。
　　她这十八年来，只见过这样一棵树。
　　所以，苦就苦吧。
　　他是万里挑一的唯一，不存在什么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