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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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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栩花了半天的时间一点一点筛选原料，最后还是在自己的操作台上摆满了数十种精油，打算实际尝试一下。拿起手边的光脑，秦栩逐一将自己的用量记录下来，要知道，每种原料精油哪怕只是多一滴少一滴，都会调出完全不一样的香型来。在大多数调香师看来，这其实是一个冗长又枯燥的过程，可对秦栩而言，每一次新味道的出现和变化，都值得人兴奋。
考场上的情况会被实时直播传送到帝国的每个角落，唯一不同的是，大部分人只能通过稍远的监控观看调香师们大概的行为；而正对着每一位调香师距离最近的监控则只能在帝国学院的控制室看到。
现在，这里正站着以许明诚为首的帝国最顶尖的调香师们，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都放在了秦栩的身上。
“这个秦栩的调香手法，看起来很传统。你们看，他都不用自动装置，而是在自己拿着试管添加精油。”
“这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
“是啊，其实有时候我也喜欢用这种古老的调香方式，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整个帝国加起来不足十人的一级调香师们都一致地盯着正放映着秦栩调香全过程的光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而许明诚身后站着的孟远，越是看到秦栩的卓越，就越是为调香协会失去秦栩这件事感到心痛。
许明诚看着光屏上调香时专注而虔诚的秦栩，再看看自己周围的这些顶级调香师，觉得这个一次又一次带给他惊喜的年轻人或许会为未来的调香界、甚至是帝国带来巨大的改变也说不定。调香一道已经停滞的太久了，他们急需新鲜血液的到来。
“不要把目光只放在调香协会，你们还有很广阔的未来。”察觉到徒弟的失落，拍了拍站在自己身侧的孟远，许明诚安慰道。
“我知道了，老师。”孟远确实觉得自己最近的心态有些变化，看了眼身边两鬓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发的老师，他转身离开了控制室，想着自己或许应该休息一下了。
至于另一边的顾深沉，除了观看秦栩的考试直播和日常忙军部的工作，正在暗戳戳地做另外一件事：装修。
上次和秦栩的提议顾深沉可是真真切切放在心里了，这次正好利用秦栩不在的时间，把他新城区的房子好好改造一下。豪华的别墅区里，一个带有前后花园的三层独栋，愣是被顾深沉改得只剩下一间卧室，严文轩从自己弟弟口中知道这件事后，还专门来参观了一下，最后只留下一句评价：顾流氓的那点小九九，那可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视线重新回到考场，秦栩已经确定了手中这款香型主调为青草香的所有配方。原来前调的罗勒叶过于浓郁，所以要依次加上有相似质感的白松香和蒲公英缓和；中调依旧是好闻的星茉莉；尾调为了衔接茉莉的香气，再加上有淡奶油味道的愈创木，最后还是以常用的苦而微辣的白麝香回归香型主题。
轻轻摇晃香瓶，味道便飘散出来：主调依旧是冷冽清爽的青草地，却比以前变得更富生机与色彩，就好像原本死水一样的世界忽然间就生机盎然起来，花草树木变得更加鲜活，所过之处，全部都是早春的气息。
秦栩满意地封好香瓶，静待时间走过，经过静置沉淀后的香型，往往会更加靠近他的意图，也更能激发潜在味道。
第二款是果香十足的香型。淡紫色的香瓶奠定了秦栩对它的第一印象：像是一颗咬一口就会爆汁的葡萄。浓郁的多肉葡萄，再加上万金油一般的存在，橙花，让秦栩手中的这款香型充满了夏天的气息。
只不过，这不是秦栩记忆中的夏天。
帝国领域辽阔，有数千个星球都在飞船能够到达的范围内，可却再找不到第二个像地球一样的行星，能够集春夏秋冬、阴晴雨雪于一体，四季变换，晨暮交替。所以，恐怕除了秦栩外，再没人感受过古老而纯粹的夏天了。
葡萄和橙花是搭配，可还不够。前调用常见的柠檬引入，橙花铺垫；中调加入有淡淡清香的晚香玉和葡萄搭配；后调则在常规使用的麝香之外大胆加入美味的香草和凉凉的雪松。是夏天的葡萄，又不只是葡萄。像是经历过炎热的盛夏后在夜半时分迎来一场滂沱的大雨，所有少女的心事、少年的冲动尽数被藏在其后，最后留下的，依然是对盛夏与青春炙热的回忆与留恋。
……
一周时间对于那些盯着直播的观众来说还很漫长，可对考场中专注于调香的调香师们来说，却是过得飞快。
第七天傍晚，随着最后一个人离开帝国调香学院的考场，所有的香型都被收集起来，等待第二天的适配率测试。这场被全星际的公民关注了近一个月的认定考试，明天就将落下帷幕，而明天，恰好也是最令人期待的一天。
回到这个自己已经住了快一个月的房间，秦栩终于能放松下来好好休息一下了。对顾深沉的思念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秦栩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还要喜欢那个男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他第一次闻到那股令自己心驰神往的冷冽气息的时候？还是顾深沉在海蓝星紧紧抱着自己的时候？抑或是在那个星河漫天的夜晚呢？
来到星际时代短短半年，秦栩的经历与回忆竟然就超过了在地球的那二十年。站在小阳台上向外望去，繁华的城区里亮着万家灯火，秦栩竟然有种好像在这生活了一辈子的错觉，只有在顾深沉的身边，他才觉得自己算是真正活着。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连同秦栩在内的8名二级调香师全部来到了调香学院的检测中心。在这里，会有24名因基因缺陷导致的重症患者接受香型安抚，在安抚时测试出来的香型适配率也将是秦栩等人最终的考核结果。只有三款香型的适配率全部达到99%以上，才能被正式认定为一级调香师。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而煎熬的，场内场外都是如此。
“啊啊啊我怎么有种自己在考试的感觉啊，好紧张啊！好希望他们都能通过考试，这样我们帝国就又多了一份希望。”
“还是省省吧，就算这些人都认定一级调香师了，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不还是给那些有钱人和贵族服务。”
“希望秦栩能继续创造神话，我可太喜欢这个小哥哥了，看他调香简直是一种享受，他都不用那些仪器，一直坚持自己调呢。”
“我倒是希望孙维利老师这次能通过，上次的公益调香活动，就是他帮我妈妈调香救了妈妈的命，希望他能更上一层楼。”
“……”
安抚过程是半透明的，人们看不到检测室内24个人的状况，却可以看到连接着检测仪的电子光屏。适配率从0开始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增长，前期还很快，等到了90以后，就开始变慢，超过95以后，涨幅更是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97.60、98.70、99.23……一个个光屏上的数字停止跳动，定格在不同的结果。秦栩紧紧盯着标记着187号的三个光屏，这次的调香是他依照在地球上的所学采用的一次大胆尝试。闻不到具体的基因香型，秦栩只能靠自己的经验和自然逻辑修正香型，如果他的想法得到了正确的验证，或许会帮到严文轩的基因研究也说不定……
“稳定了！检测结果稳定了！”考场外紧盯着大屏幕的众人惊呼道，所有的目光齐齐定在了属于秦栩的187号的三个光屏上。
“99.57%、99.71%、99.80%！”孟远一个个将秦栩最终的适配率念出来，每念一个数字，在场众人的心就更加激荡一分。
秦栩调整的三款香型居然全部都超过了99.5%，有一款甚至达到了99.8%！这样惊人的成绩，显然是从前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即便是许明诚大师，到目前为止调出的适配率能达到99.80%以上的香型也屈指可数。难以想象，这看上去微乎其微的突破，会给未来带去多大的变化。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正在观看这场考试直播的人都在欢呼、拥抱。那个考场里的年轻人，从一开始就在不断挑战着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即便是人人敬仰的许明诚大师，也没有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获得过这么卓越的成绩，而自许明诚之后近三十年的时间，帝国更是没有再出现第二个能与之并肩的人。基因缺陷，这个笼罩在所有星际公民头上无形的阴霾，早就在一点点蚕食着人们的信心与希望。而秦栩的出现，或许就是他们新的希望的开始！
“我觉得秦栩真的能够调出100%适配率的香型，我真的可以期待吗？”
“他应该是帝国有史以来最靠近100%适配率香型的人吧！我觉得他可以做到！”
“拜托，早三十年前就有人这么说许明诚了。可结果怎么样？还不是到现在都没有，不要抱那么大期望好不好？”
“说的也是，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如果秦栩真能调出来，那当然更好。但万一没有呢？帝国不需要第二个许明诚。”
“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说许明诚大师的人？就算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高级调香师的调香，也不能否定他们的成就吧，真是无语。”
围绕着秦栩已经获得的成绩，和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所有人都展开了激烈的讨论。有对他充满期待的；也有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后不抱希望的；更有认为高级调香师只会为老贵族和有钱人调香，怎么样都和他们这些普通人无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