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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秦栩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浩瀚星河,他正乘坐着一艘宇宙飞船在星际间穿梭,这艘飞船的终点,是帝国的首都星——卡戎星。而秦栩的目的地,则是首都星最大的花卉市场,洛特。三天前的秦栩,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来到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他原本是地球上的一名调香师,出身调香世家,15岁就年少成名,本该拥有大好前程,却意外患上了运动神经元病,也就是渐冻症——一个不痛不痒,却能逐渐夺走他身体控制权又无法治愈的疾病。一旦患上这种病,大多数人都活不过10年。得此消息,人人都在为这个天才少年惋惜,一个未来调香界的巨星,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已经要陨落了。

      生病后的秦栩没有就此消沉,而是更加抓紧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将自己的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调香之中,致力于研究每一种原料,复刻和调出更多的味道。从此以后,除了调香,再没有别的事可以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20岁的时候,秦栩彻底失去了控制自己双手的能力,也再不能继续自己所热爱的调香事业,也是从那一天起,他不再去自己的实验室。

      三天前,表弟给秦栩发来一本听书链接,说书里的设定秦栩或许会感兴趣。秦栩闲来无事听了几章就睡了过去,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到了书里的世界。

      这是一个全新的星际时代,地球大灾难后,幸存的人类逃离到星际,找到了新的星球定居,成立了统一的帝国。为了适应新的生存环境,抵御外敌,数千年间人类完成了多次进化,星际公民寿命逐渐增长的同时,也拥有了更强的身体素质,可以让他们更好地保卫帝国,完成星球的建设。

      可是,强健的体魄和精神虽然让人类得以在宇宙中存活下来,却也带来了新的负担:他们身体的各项机能随时都处于高负荷状态,而这种负担一旦达到临界值,就会危及生命。为了应对这种危机,神奇的进化让人类的基因产生了味道,这种味道很淡,却能够很好地缓解身体带来的压力,可是20岁后就会开始逐渐消散,直至彻底消失。

      基因的味道让人类获得重生,也给人类带上了枷锁。人们把基因香型逸散的这个过程看作一种疾病,并称之为基因缺陷。于是,为了活下去,人们开始寻找留住自己基因香型的方法。

      因此,调香师便应运而生:他们生来就拥有更为灵敏的嗅觉,可以闻到人们的基因味道,并为人们调配适合他们的香型。所有20岁以后的星际公民都可以购买与自己基因味道一致的香,然后随时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在休息时燃烧使用,来安抚自己的精神。

      每个人的身体素质不一样,基因的味道也不同。大多数普通人的味道都比较简单且常见,因此很好寻找和购买香型;但能力越强,基因的味道也越复杂,这意味着他们会更难找到适合自己的香型,往往需要调香师专门调配才行。

      由于嗅觉足够灵敏的人本身就很稀少,而能够通过学习和测试,最终真正成为调香师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于是,能够拯救人类生命的调香师便成为了整个星际最炙手可热的职业。

      顾深沉是帝国最年轻的元帅,年少有为,是帝国的守护神,更是人人追逐的偶像。却因为基因过于复杂,直到20岁,都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调香师。今年他已经25岁,虽然比起如今人类长达130岁的寿命来看,这根本还是一个很年轻的数字,可如果再找不到能够安抚他的香,那么他很有可能在不到30岁的时候就陨落。

      面对这个可以预见却无可奈何的结局,整个帝国人人惋惜,却也只能惋惜……

      ……

      秦栩从飞船里响起的“即将到达目的地卡戎星”的提示声中回过神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颗星球,眼中充满了期待:顾深沉,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听书的时候,秦栩就觉得顾深沉很像另一个自己,他们生在不同的时代,有着截然不同的身份和背景,却都身处如此相似的困境:明明生命才刚刚开始,明明还有更广阔的星辰大海等待他们去探索、去征服,可他们最终却都只能止步于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却束手无策,最终双双投入死神的怀抱。

      是的,秦栩死了,书里的顾深沉没活几章也死了,这本该是一个悲剧的。

      可是,秦栩没想到自己还能活过来,而且醒在了顾深沉还活着的星际时代。这一次,他不仅想自己活下去,他还想拯救那个人。

      穿书而来的秦栩除了莫名回到健康时期的身体,在星际时代根本一无所有。为了去见顾深沉,他不得不假装自己失忆,然后去人口管理处给自己重新上了户口,并最终靠着领到的一小笔救济金离开了这个陌生且偏僻的星球。

      带着所有的星币和为数不多的行李,秦栩登上了飞往卡戎星的飞船,只为一个目的:遇见顾深沉。

      下了飞船,秦栩径直前往帝国最大的花卉市场,洛特。秦栩知道,想要遇见顾深沉,这恐怕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机会:今天在那里,将会举办一场调香比赛,在普通人看来,那只是洛特市场举办的一场普通的比赛,其最大的奖励,便是获得前三名的人可以进入所有星际公民梦寐以求的帝国调香学院系统学习调香,从此走向人生巅峰。

      可秦栩却知道,这根本其实就是为了顾深沉而举办的一场比赛:在此之前,顾家已经拜访了帝国所有声名显赫的调香大师,可没有一个人能够调配出他基因的味道。所以,这场不限年龄、不限地域汇集了更多调香师的比赛,是决定顾深沉能否活下去的最后希望。在原书里,顾家以高额奖金请获得比赛前三名的人尝试为顾深沉调配基因香型,可他们注定会让顾深沉失望。

      这场比赛结束后不久,顾深沉就再次踏上战场,并最终因为没有及时安抚自己的香型,导致他精神崩溃而亡,被黑洞吞噬,湮灭在了茫茫宇宙之中。

      偌大的洛特市场里,人群熙熙攘攘,风中阵阵飘散着或浓或淡、时远时近的各种味道。花香、果香、复合香都在略显潮湿的空气里肆意流动,不要命似的往秦栩的鼻腔里钻,也是直到这一刻,浑浑噩噩了三天的秦栩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他为调香而生,他的嗅觉天生就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忽然,一股独特的香型吸引了秦栩的注意,这香味很淡,普通人大概甚至无法捕捉到,可在秦栩看来,却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因为,这是他从未闻到过的香型。没有任何轻柔的过渡,开始就是味道虽淡却侵略性极强的复合型冷香,秦栩甚至无法立刻判断出其中的某一种原料。

      秦栩4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出入自家的实验室和全球各大种植园,闻过的香型超过两千种,见过的香水更是近万,可唯独现在他捕捉到的这一种,成功刺激到了他体内的躁动因子,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活跃的大脑皮层在疯狂地跳动。在本能的驱使下,秦栩不自觉地循着这股香味的源头走去。

      在洛特市场的中心,秦栩终于看见了携带着他渴望的香味的人。男人站在阳光下,一身黑色挺拔的军装显得他的俊脸更加线条分明,一双亮如星辰的黑眸更是摄人心魄,甚至掩盖了他隐隐透着些憔悴的神态,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来的气质与霸道几乎让秦栩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确认了他的身份:顾深沉,帝国最年轻的元帅。

      可惜对顾深沉来说,即便能够感受到秦栩炽热的目光,也只是他众多追随者中的一个罢了,这样的眼神提不起他的任何兴趣。草草看了一遍洛特市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顾深沉心情有些沉重:他不觉得这里会有人能够成为他的那个奇迹。早在他知道没有调香师能够闻到他的基因香型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如果不是不想掠夺爷爷最后的这点希望,他今天大概都不会来到这里。市场里混杂着各种香味,却没有一种是属于他的。

      顾深沉抿了抿嘴,抬脚准备往比赛场地那边走去。

      “元帅,你的味道真好闻。”

      秦栩在顾深沉最接近自己的时候,忽然大胆地越过安全线,上前一步,倾身拦住他,慢悠悠地说完这句话后,又后撤一步退回了人群中,笑嘻嘻地看着面前因为这句话骤然停下脚步的人。嗯,近距离看,这个男人更符合自己的审美了。

      此时的秦栩并不知道,就因为这一句话,后来给自己惹来了多大的麻烦。可是据很久以后的顾深沉回忆,那天他抬头,看见的并不单单是秦栩这个人,而是从此点亮自己世界的小太阳。

      “你能闻到我的基因香型?”顾深沉看着秦栩,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惊愕。

      “很淡、很冷、不过我喜欢。”秦栩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睁眼笑着回答顾深沉,眼里是丝毫不遮掩的喜悦和兴奋。

      “你叫什么名字,参加今天的调香大赛吗?”眼看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顾深沉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并示意秦栩跟上。

      秦栩跟在顾深沉后面,看着眼前挺拔的背影,露出了一抹狡黠的微笑:终于说到正题了,这才是他刚才拦住顾深沉的目的。虽然自己来到了洛特市场,可是却早已错过这次的调香大赛报名时间,所以他才想到了这个办法,在比赛开始前就拦住顾深沉,为自己争取一个参赛名额。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找顾深沉,就先被顾元帅的基因香型吸引到了这里,果然,他就是为他而来的。

      “秦栩,错过了报名时间,不过……”

      “不过什么?”

      “顾元帅,给我一个参赛名额,相信我,我们都会有所收获的。”秦栩温柔的声音中饱含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赛场入口,里面偌大的场地,所有参赛的调香师都已经做好准备,只等比赛正式开始。顾深沉转过身看向秦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似乎就是愿意相信这个人,于是,顾深沉微微转头,跟在他身边的副官立刻上前。在得到元帅肯定的示意后,副官走向秦栩,抬手为秦栩带路。

      “先生,这边请。”副官伸出手为秦栩指了一个方向,秦栩粲然一笑,冲顾深沉点点头,一直追随着他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开,然后跟着副官填完了自己的个人信息后,便往赛场内部走去。

      顾深沉站在原地,看着秦栩的身影逐渐融入进人群中,转身上了二楼的监控室,然后放大了正对秦栩的摄像头,看着那个俊美的少年在实验台后站定,不复刚才看着自己时候的兴奋,而是换上了一副沉着而冷静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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