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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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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
我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丰神俊秀,仿若天神,从头发丝到脚趾甲都是好看的,他是仙尊,是我伉俪情深的道侣。而现在,他失忆了。
“你是我的仇人,我打算杀了你。”
我不动声色,将手中宝剑放在他的脖颈处,宝剑探入,勒出一抹血丝。那抹血丝让男人平添了一股凌乱感,配合他迷茫的眼神,甚好食用。
行随念至,我丢了剑,张口咬在他的伤口上,含糊道:“你可以求我。”
我离他的胸膛只有一厘远,先于他的声音听见他胸膛发出的闷笑声。
随即是他那熟悉的清朗的声音:“无人告诉你,在仇人面前不能丢了剑吗?”
我刚抬头,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便掐出我的脖颈。我觉得我脖颈很细,然而那只手掌越缩越紧,令我几欲窒息。
“遁。”
我艰难地捏起了符咒,化为一股青烟,自他手中逃脱,退到一丈之外。
他似乎有点意外我能逃脱,眸色暗了暗,一眨眼便掠到我面前,重新抚上我的脖颈:“我是谁?”
我睫毛颤了颤,并不想告诉他答案,然而有人过来了,是他的小徒弟。
“师尊,师娘。恭喜师尊渡劫成功。”
那个小徒弟向来黏他,果然不到片刻便跟了来。
我讨厌她。
所以我别过了脸。
只是忽略了那只还在我脖颈上的手。
大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过来,以让他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吐出热气,惹来痒意:“想杀我到宁愿委身于我?”
我只觉浑身颤了颤,他却松了手,好整以暇地端详着那眼中浮起薄雾的小徒弟。
呵,男人。
“带路吧。我与夫人要回去了。”
他的声音不留情面。自然,他都忘了他自己是谁,还能记起这个小徒弟吗?
小徒弟声音噎了噎,是我学不来的柔弱:“是。”
小徒弟施施然走前面,失忆的仙尊走后面,还牵着一个面色铁青的我。
他的手过于用力,显然是怕我逃跑。
我的剑也被他收缴,显然他也怕我杀了他。
呵。男人。
他没有御剑,大约是忘了怎么御剑,也可能是忘了这条路。
我第一次见他便是在这条路上。彼时他还是个小可怜,惯会羞答答:“请问这位仙子,无极山怎么走?”
而此刻的他,就算失忆,也无需问路。
无极山很高,沿途都是梧桐,秋季最美,春季最烦,而我,对花絮过敏。
他递给我一方绢帕,了然道:“我信了,我们果真是表面夫妻,否则我怎会留这满山梧桐。”
我擤着鼻涕,眼睛通红,只能保持沉默:满山梧桐是我为他而种,而他自始至终不知道我过敏罢了。
终于到了山顶。
无极洞府恢宏气派,也是我亲手所建。不过世人只记得这是无极仙尊的洞府罢了。
小徒弟泪痕抹去,恢复了乖巧:“师尊师娘,师兄姐们都为师尊备下了贺礼,只待为您庆贺呢。”
他显然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失忆的事,冷冷清清拒绝了:“我与夫人回洞府休息,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罢。”
看着那小徒弟眼中又浮起的薄雾,我只能望望天:大中午的,回洞府休息个锤子。双修这种事,都不记得是何时的了。
“夫人若想双修,总得等日落之后,否则难为人师表。”这个人说起话来与失忆前大相径庭。
我开始怀疑起来。
我悄悄捏住保命灵符,问他:“你是谁?”
他带了丝无奈走近:“我不知我是谁。”
说话间他揽住了我的腰,握住了我的手,抵住了我的额,鼻尖对着鼻尖,说话间热气全部喷洒向我。
倒依然是我爱的薄荷味道。
“只有夫人才知道我是谁。”
来不及细想,我便被他拉入了识海。
这个狗男人,我还未同意。
我仍在愤愤然,身体已经化为气息漂浮起来。另一股霸道而不容拒绝的气息迅速缠上了我,令我浑身战栗。
是他。
并不是什么可笑的被夺舍。
理应如此,以他之能,何方宵小敢夺舍。
被久违的气息环绕,不知为何我眼眶开始有点热。明明很早就不会哭了的。
再待在这里就要糟糕。
我费力推开他,回到了我的洞府。是的,我有自己的洞府,只因他说修行时不愿被打扰。
谁料失忆了的这人比往日黏人许多倍。
他也紧跟着回了我的洞府。
还故作无辜:“我只知夫人,若你丢下我,使我被敌人杀死怎么办?”
那模样,就像曾经的小可怜。
可惜我不会再心软。
“我便是你的仇人。我要杀的便是你。”
我舞起手中剑,剑端却被握住。
“夫人想刺哪里?心口好不好。”
说罢他便送剑向前。他灵力强大,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送入他心中,刺出一滴血。
失忆的他,真是个疯子。
我丢了剑,坐在书桌旁。
“你给谁写信?”
“自然是给我的情人。”
“原来我头上还戴了帽子。”
“的确,绿油油的。”
我漫不经心折了信,送出去。他也未拦,眼睁睁看着那方纸鹤消失。
此时,门被敲响,又是那小徒弟:“师尊,外面……天衡山来了许多人。”
“天衡山?”他愣了一愣。
我仔细一瞧,瞧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他果真失了忆。不过与我无关了。
我自认好心,此刻便好心解释道:“是我的娘家。我既杀不了你,便决定走了。寻个时机把道侣解了罢。”
“既然是娘家,我便陪夫人一起去罢。”他倒坦然自若,甚至开始替我收拾行李。
我只好强调:“那里都是要杀你的人。你若去了,只怕死无全尸。”
他修长的手指正捻起我一个发簪:“夫人会替我收尸吗?”
这人失忆了仿若都听不懂人话了。
我夺过发簪,丢在梳妆台上:“这个不带。也无甚行李好收拾。我本是孑然一身来,自然孑然一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