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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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后是什么样子。
季琢翡那天抱着董玉的尸体，在雪地中，他好像是哭了，后来褚寻看不下去，从他手中抢董玉的尸体。
争夺之际，董玉从他怀里滑了下去，倒在雪地里。
季琢翡这次看见董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
他颤抖着把董玉重新揽到怀里，说什么再也不肯松手。
董玉没死，只是耍小脾气，想要和他和好便用了这种手段来刺激自己罢了。
无论是什么，他只希望董玉赶紧醒来。
“董玉没死，对吧。”
“对啊，他没死。”
明明是快要入春的时节，最近却是大雪连绵。在这场大雪中，褚寻看着季琢翡猩红的眼睛，最终是一起说起了谎。
“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是在我十岁的时候，他要比我小两个月，他当时还是身份尊贵的小少主，他的祖父，救过我父皇的命，他是所有人捧在手中的一块玉......”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因为谁叫谁兄长的事情打了一架。”
季琢翡突然笑了：“你知道吗，那是我第一次输。”
“那次之后我较了真，好不容易把他打赢了，结果不小心拿剑划伤了他。我当时吓坏了，急忙背着他去找太医，这家伙，在我背上使劲踹我，我便气的把他的手捆在我身上，那时候我才发现，他身上软软的，白白的。完全是被人娇生惯养出来的小少主，哪里经得住我这个从小混的魔王的一顿毒打。”
“后来他流了很多血，我吓坏了，在他身边伺候了一整天。这小祖宗，在第二天才醒了过来，虽然还是摆着一张臭脸，但好歹是叫了我一声哥哥。那之后，我们带着季沉桐天天闯祸。直到有一天，他的祖父死了，他的宗门被歹人钻了空子，他变得无家可归。”
“那一段时间，他不会再臭着脸叫我名字，而是恭恭敬敬地叫起了太子殿下。我变得形单影只，后来发现自己对他的心意后，便主动去追求他。第一次表明心意后，被他拒绝了，当时我也发了好大一场脾气，后来才知道，他拒绝我，是因为自卑。十五岁那年，父皇要给我寻个太子妃，我们在那场机缘巧合下成了。”
“他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人，自从祖父死后，便把所有的事藏在心底。我便次次耍混，什么混蛋的下流手段都往他身上使，看他恼羞成怒又无话可说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
“我们在桃山上看过日升日落，在皇宫的最顶端俯视众生，我们行侠仗义，我们一同见证那些痴嗔怨恨。”
“你说他还活着，我们还有机会再去完成年少时那些愿望吗......”
褚寻想抬头回复他，说一定可以，却见季琢翡埋下了头，说出了他们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不会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董玉死了......”
我的爱人，死在那场大雪中，死的时候还以为我是怨恨他的。
风雪长鸣，那个人再也看不到明年的春不尽，桃连绵，万物生。
......
董玉的尸体入棺的那天，季琢翡看见了程七。
昔日的旧主死了，论是谁也会来的。
季琢翡受不了这里的气氛。
他的玉儿只是睡了而已，来这么多人干什么。
他想着便要转头离开，只是这一次，程七却拦在了他面前。
“你怎么会让他死？”
“他没死。”
程七看起来很失望，似乎是在怪他，也像是在怪他自己。
“明明我已经找到了，只需要再等几个月......”
“你说，什么？”
季琢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还是继续问了下去。
“罢了，他不让我说，那我也不会说。”程七心灰意冷地想要离开，却被季琢翡突然拦了下来。
“你还想知道什么，我一概不会说，反正，说出来也没有人会在乎他。”
“你不说，我大概也清楚了一些。”季琢翡低头自嘲道：“是我自己太蠢，没能早点发现他的不对。”
如果能够早点发现董玉的不对劲，是不是可以找董玉就事论事，寻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董玉也不会失去武功，被季沉桐下毒，也不会死。
可是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董玉选择了最稳妥的法子，只牺牲了他自己一个人。
最后程七准备离开京都，在那之前，程九找到了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程九第二天同季琢翡说，他要陪着程七，不能在效忠于他了。
到头来他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
董玉下葬的前一天，季琢翡去看了季沉桐，人已经彻底疯了。
季沉桐时而哭时而笑，疯疯癫癫地念叨着什么，季琢翡上前凑到他身边，才听清楚他在念叨什么。
“对不起。”
他说。
季琢翡听着，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夜里季琢翡回到相府的灵堂前，安静地看着棺材里的董玉，随后半个身体趴在棺材上，伸出手揉着董玉的头发，越揉越乱。
从前的董玉最不喜欢头发被人揉乱的感觉了，小时候甚至为了头发和他大打出手。
他做梦都希望董玉能起来扇他一巴掌。
最终全是妄想。
董玉下葬后，季琢翡批了好久的奏折。他变得不苟言笑，素日里不会再多说任何一句话，每天只是在政事中奔波。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上的桃花开了。
季琢翡让人悉心照料相府中的那棵被砍的桃树。
谁都不知道陛下为什么非要他们去照顾一棵死树，却还是照做了。
但让人惊奇的是，这棵死树，竟然真的活了过来。
他们连忙跑去禀告了他们的陛下。
那夜季沉桐在相府的树下坐了一夜。
他梦到了董玉，梦里董玉是笑着的，却又什么话也不说。
所有人都在他身边。
董玉，程七，程九，祁珠，褚寻......
他似乎又回到了在军营里的那个晚上。
所有人都笑着，唱着那首他们自己编的歌谣，来来回回都是那一句‘很快便要归家乡’。
季琢翡弯下腰，亲着董玉的眉心。
“有你在的地方便是家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