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木玖鸸鹨

1、第 1 章 某废弃的商业大厦 歌

　　歌淮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玩的太嗨了产生了幻觉，否则怎么可能走在大街上突然到了什么恐怖电影拍摄现场呢。
　　听着耳边吵吵闹闹的陌生人的声音，歌淮绝望地抱头蹲下，觉得这个幻觉有点烦人。
　　“这、这里是哪儿啊？！”
　　“嘶……好冷喔内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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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个路人带着各种口音，惊慌地环顾四周，大部分人都低头疯狂敲手机打电话，一年四季的服装甚至都集齐了。
　　歌淮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物。
　　看上去像一座废弃的商业大厦，他们一群大概四十多个人就站在大厦门前。
　　天空乌云密布，压地歌淮有点儿闷，不禁想起了这几个月来一直笼罩在X国上空，于此别无二致的阴沉天气。
　　歌淮拢了拢外套，虽然有点冷，但是冷一点也好，有助于保证他脑袋清醒。
　　“各位——”一个沉稳的男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歌淮跟着人群往后看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我是山仙市刑警大队的刑警御泽梁，希望大家可以冷静下来，听我说话。”御泽梁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我希望身体比较好——最好是从事警察军人相关行业的人，能够应对突发情况，跟着我往四周探索，剩下的人留在这里不要乱动，等待救援。”
　　御泽梁话音刚落，就有人主动请缨：“御警官，我是X国的退伍特种兵。希望能帮到大家。”
　　歌淮往那边看了一眼。特种兵长得很高，即使在如此密集的人群里也能冒出半个头来，他慢慢向御泽梁走过去，人群自动给他让出来一条路。
　　“你好，感谢。”
　　特种兵回握了御泽梁的手：“我应该做的。叫我牧洵就好了。”
　　人群边沿，一个长得憨厚的小麦色皮肤少年也跑了过去：“警官！我是体校的，我应该也能帮上点忙！警官叫我宋宇就好！”
　　“那个，麻烦……让一下……”少女似乎是盲人，牵着一条拉布拉多慢慢地上前，“警官……我的狗狗应该可以帮上忙，他叫向日葵，可聪明了。”少女肩上有一件明显大出来的外套，应该是某个好心人批上去的。旁边，盲人女孩的朋友正扶着她。
　　“俺是俺们工地力气最大的，我也可以帮忙！我老婆还在家里等我，我要快点回去。”一个自称老李的古铜色皮肤大叔搓了搓手上的灰土。
　　陆陆续续又站出来不少人，还有几个穿着干练的女士，剩下大概四五十个人，有的带着孩子，有的掺着老人，留在原地。
　　歌淮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想了想自己的专业，觉得自己呆在这里等消息应该没问题。
　　也有看着身强体壮的选择坐在原地，只有人小声讨论，大家也没有说什么。
　　也有半人高的小孩子自告奋勇，被御泽梁笑着哄了回去，说这里的人也需要保护。
　　剩下的就是等待。
　　歌淮找了个石墩子坐上去，颈边突然一凉，有东西从兜帽里爬到了他胸前。
　　少年拉开领子低头一看，果然，家里养的小黑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他帽子里了，这会儿觉得凉了才爬出来。
　　“这个鬼地方，启你这小祖宗丢了可是真找不回来了……”歌淮叹了口气，没管它。
　　有心理素质比较好的社牛已经开始和他人攀谈起来了，也有之前就认识的，聚在一起讨论这次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歌淮总觉得有些不安。
　　主要这事儿太怪了，大家的反应也很快，甚至让他感觉，有点违和感。
　　——任哪个普通人走在大街上，突然出现在这种阴森的地方，都不会这么快接受吧？
　　要说有一个两个心理素质比较好，接受能力比较强的，那没问题，所有人都这么轻易接受了？
　　歌淮侧耳听了听距离他挺近的四五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的对话。
　　“我去，我一直想经历一次这种事情，这也太酷了吧！”寸头少年兴奋地说。
　　“我草，我刚刚他们一个个上去给我看的热血沸腾的，我都想哐哐走上去了。”卷毛少年说。
　　“等他们回来了就把你推上去啊~”
　　“你干嘛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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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塞，妈妈，这里好像恐怖电影呀，妈妈，我想过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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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呢？
　　歌淮搓了搓冰冷的手——X国全国将近三亿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他们这些人？是有什么特性？什么筛选？还是纯属随机。
　　或许其他人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假设——仅仅只是假设，这群人是经过了筛选的，那么，在接下来的时间，会不会还有筛选……
　　落选的代价会是死亡吗？如果是那样的话——
　　“各位。”御泽梁那一队人似乎胡来了，“这条古怪的街道似乎出不去，走到一段距离后，是很奇怪的黑暗，无论如何也无法照亮。”
　　人群爆发出一阵哗然，御泽梁示意安静一下。
　　“另一小队呢？”有人问。
　　出发时，那二十几个人被分成了两队，一队御泽梁带着，另一队牧洵带着，分别往商业街两头走过去，现在一队回来了，牧洵那一队却仍然不见人影。
　　御泽梁揉了揉额头，开始沉思。
　　歌淮挺敬佩这种时候可以站出来抗压的人，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群人里有什么物种，会发生什么。
　　好在这些人都挺听话——听话过头了。
　　启从他的腰滑过，凉地歌淮突然一激灵，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也接受这种现象了。
　　歌淮把冰凉的手插进后颈，借助冰凉刺激着自己的大脑——救援？什么等待救援，这种荒废已久却这么大的东西，还有全国各地的突然汇聚，怎么可能等的来救援，明显已经不是真实的世界了。
　　唯一的办法是自己找到出口逃出去——这里已经不是真实的世界了。
　　这是一个，明显可见的客观事实。
　　“他们回来了——！”哪个男人发出一声惊呼。
　　歌淮踩在石墩子上望过去，遥遥看到一队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老李受伤了。
　　左臂前段血肉模糊，经过简单的包扎和止血，人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精神恍惚，四肢无力。
　　“发生什么事了？”“天呐……这是怎么了。”
　　牧洵眉头紧锁：“是一片黑雾，老李想要摸出去看看黑雾外面有什么。这附近有急救用品吗？”
　　当然是没人有。
　　歌淮说话前习惯性地打了个响指，感受到人群的注意力集中过来，指了指后面的商业大厦：“那里会有卖的吧？”
　　废弃大厦怎么会有没过期的急救用品呢。
　　但是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那大厦，先把老李的伤止血处理要紧。
　　御泽梁似乎是个很讨狗喜欢的人，才没多久，已经可以指挥向日葵去大厦看看了。
　　向日葵一到大厦门口，突然止住脚步，开始狂吠，似乎前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站在前面的人犹豫起来，歌淮却暗道一声，猜对了。——没有危险才表示没有进展。把从袖口探出头的启塞回去，歌淮缓步向商业大厦走去。
　　“啪！”有人突然拍上自己的肩膀，歌淮回头一看，御泽梁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才发现，你小子也在这里啊？里面很吸引你吗？”
　　“唉警官原来您还记得我啊，”歌淮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我何德何能啊……”
　　“死神的第一案发现场先生，作为追查了死神许久的警官，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御泽梁扯了扯歌淮的脸颊，“你还真是哪里危险去哪里啊？”
　　“警官，这不一样，危险和出路是并存的，没准回去的出口留在这里呢？”
　　“什么出……嘶！”御泽梁捂着额头，“你小子，知道这算袭警吗？”
　　“警——官！你好好想想，这事儿看起来像正常事儿吗？这里看起来像现实吗？”
　　“不像……？”御泽梁突然感觉背后发凉。
　　歌淮一脸孺子可教地拍了拍御泽梁的后背，继续往大厦里面走去。御泽梁不放心一个少年独自进去，啧了一声，把向日葵随手递给旁边的人，让他们待在原地不要动，跟了上去。
　　某准备进去探路被塞绳子的特种兵：“……”
　　商业大厦内部看起来与普通的废弃大厦没有什么区别，四处都是灰尘还有随气流漂浮的塑料袋和包装盒，货架基本都空了，不剩什么东西。
　　“这种一看就废了多年的商业大厦里面真的会有没过期的医疗用品吗？”御泽梁捂着嘴咳了两声，扫了扫面前的灰尘。
　　“没有。”歌淮在前面走着，“但是有出去的路，快点出去不是更好吗，谁知道这里有什么。”
　　“……你们学医的真的完全不会害怕吗。”御泽梁吐槽了一句，“这种事儿我可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建筑，你有什么头绪吗。”
　　“严格来说是本校法医专业天不怕地不怕，一年以内校内几十具奇形怪状的尸首，除了山大我找不出另一个大学。”歌淮打开手机手电筒，在烟尘弥漫的大厦内部亮起一束微光。
　　御泽梁想起了某些烦恼的回忆，叹了口气，努力辨认着大厦中门店的名字：“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你找得到出口？”
　　其实找不到。
　　但是，要想摆脱现在一步也走不动的茫然境界的话，必须做点什么。——比如把向日葵看到的这大厦里的东西引出来，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走上三楼，看清眼前的景象，歌淮瞳孔微缩，扭头看向御泽梁。警官也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三楼的景象——
　　“警官，你看这像不像……”
　　“什么也别说，像。”
　　穿戴整齐的，笑面盈盈的服务员们恭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服务员们脚下是粘稠的血泊，粗壮的钢筋从服务员举起的手中突出来，伤口溃烂发臭，浓妆难掩的青灰色皮肤和尸斑从袖口露出来——这是一具具早已死亡的尸体。
　　而他们“邀请”向着的餐馆，也是这废弃大厦中唯一一个，亮着灯，响着音乐的门面。
　　“虽然这明显更加大胆，没有套一层硅胶皮掩饰，但是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御泽梁强忍着恶心感，“和两年前山大对面那家来运饭店的案件。”
　　“三楼这么浓的尸臭，在下面一点味道都闻不到，这场景也看不到，多半这里就是出去的关键，我们要不要进饭店看看？”歌淮默默地往两行尸首的中间靠近了几步，试图离那些令人san值狂掉的尸首远一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御泽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带着歌淮顺着尸路往前走去。
　　越是看到更多的尸体，歌淮越是清楚的感受到这里的不对劲——且不说从楼下看上来时，三楼明明空无一人，从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它们也根本不是同一时间死亡的，没有规律，没有体格年龄面容要求。
　　虽然说出来很细思极恐，这仿佛是在刻意让他们想到来运饭店那件案子，但是懒得精挑细选完美复刻一次，所以“草草了事”了。
　　他亲爱的学长，也是死神案件当时的负责人，给这桩死神支持的案件命名为最高礼仪。
　　难道造成这些东西的家伙并不是很尊重它的客人们——至少不太尊重他们俩？
　　穿过恶臭的尸道，歌淮抬头看了看店门——果然是来运饭店，店内的布局甚至都一样。
　　“警官，我们要进去吗？”歌淮回头问御泽梁，一脸跃跃欲试，明显是要进去。
　　“得进——”御泽梁扯着歌淮后领把人拖到自己身后，“不过不是我们。你留在这里，或者下去叫个靠谱的上来，我进去。”
　　里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歌淮一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学生，怎么想也不应该是“前锋”。
　　“别啊，警官。你有你的道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落单可是最容易直接Game Over.的。”歌淮总觉得里面的东西不是正常人应付得来的，“大不了我们先下去摇人，再一起进去，用不了多久的，比起速度，安全更重要啊。”
　　“……”御泽梁沉默了一下。——老李的手还急需治疗，此刻时间就是生命，如果老李真出事了，那又是一家失去顶梁柱……
　　“警官，他活不了了。”歌淮看出来御泽梁的犹豫，叹了口气，认真地说，“你必须承认——有的人救不回来了就是救不回来了！您应该比我清楚。”
　　御警官是个好人，不能让他去死。
　　“您比我跑得快，按照从下面往上看看不到异常这一点，我们的声音恐怕也没有办法传下去，你下去叫人，我在这里等着。”
　　而歌淮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行，你千万别擅自冒险，感觉不对了赶紧跑，保全自己的安全第一。”
　　倒不如说——
　　歌淮确认了御泽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回头又看向来运饭店的大门。
　　“叮咚～欢迎光临”
　　他生来就是追随死亡与危险的神经病。
　　“来运饭店，祝您好运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