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解》佳颜

9、我是她表哥，你有问题

　　在夏盛朝眼里韩初是一个和孙武一样邪恶的人，不过邪恶的方式不一样，孙武用拳头，韩初用头脑，不过像夏盛朝鱼的记忆没多久就将韩初忘在脑后了，每天和卢晨洋他们就只剩下嘻嘻哈哈了。
　　自从上次孙武跟过叶梓玲后，夏盛朝每天都会看着叶梓玲出校门，在没有叶老师接送的日子里他会远远跟着叶梓玲将她送到车站。
　　而孙武回回都站在他们学校门口接弟弟放学，偶尔看到夏盛朝只是远远的用挑衅的眼神望着，再吐一口飘渺快活烟。看样子还是不太会放过叶梓玲。
　　中午时分，叶梓玲还是会在班里等他们，不过他们的相处方式依旧是互不干扰，谁也不理谁，方华就很欣慰，每次从教室窗口过，那四个“小恶霸”都乖乖在座位上看书，哪怕是睡觉也总比他们四个在校外幽灵一样游荡好。
　　“下周有月考，你们能考多少？”叶梓玲破天荒地跟他们坐在了一起，“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问你们平时考得怎么样？”
　　夏盛朝笑起来，“看情况吧。”题简单呢就考个百十分，题难就十几分，一切不由他们说了算，一切听天由命。
　　叶梓玲叹了口气，“方老师说，你们成绩要有起色。”
　　卢晨洋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叶神，我们真的不会。”
　　“你们上课真的一点不听吗？”
　　李杭从漫画书里抬起头，欲言又止，接着埋头看书去了。
　　叶梓玲看着闫亦睡得震天响，李杭要长进漫画书里，卢晨洋带着耳机听歌听得摇摇晃晃，只有夏盛朝目不转睛看着她，“我明天会把一些重点题目押给你们。”说完就打算走，可还没有起身手腕就被拉住了。
　　“这个给你。”夏盛朝将一瓶甜牛奶塞给叶梓玲，短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夏盛朝歪头看她，叶梓玲握紧牛奶，“我不爱喝甜的，我妈说吃甜的老得快。”
　　“胡说八道。”夏盛朝反驳结束就趴下睡觉了。
　　叶梓玲终究还是没有放下这瓶牛奶，回到座位便扔进书包里。
　　下午上课政治历史连着上，教室里哈欠连天，就连叶梓玲都失去了精神。全班只有班长李晶坐得笔直，闫亦悄悄靠近研究转笔的夏盛朝说：“盛哥，你快看卢晨洋。”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卢晨洋用手将两个眼皮撑开，看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前面第三排坐着的李晶，他们之间的人山都倾倒了，目及之处只剩李晶高高的马尾，卢晨洋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夏盛朝揉了纸团砸向卢晨洋，卢晨洋一个激灵，刚要砸回去。
　　“卢晨洋，来，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卢晨洋迅速起身，“老师，您有什么问题？”
　　“是想站后面还是站前面？”政治老师戴着麦，一手扶着麦，一手撑在讲桌上，如鹰一般的眼睛紧盯着卢晨洋。
　　卢晨洋也不假思索，“报告老师，我想站前面。”前面可以看到李晶。
　　老师点点头，示意他过去，刚走到跟前就是一脚，这一脚踢得实实虚虚，看似用力但连卢晨洋的肉都没沾上。
　　老师又转头，看向夏盛朝，“夏盛朝，你就站在原位吧。”我都想让你站外面。
　　夏盛朝耸耸肩站了起来，不过看着周围一片一片倒下的同学，他油然而生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自豪感。
　　夏盛朝站着看了一节课窗外，飞鸟来来回回，枯黄的叶偶尔凋零，在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对面的马路，上学上班时间偶尔经过的行人不是老人就是带着孩子的老人。
　　好不容易又熬完一天，夏盛朝在整理书包的时候，隐约看得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路对面的路灯下，那身形看起来很像孙武。
　　操，那孙子肯定没安好心！
　　班里却早已没了叶梓玲的身影，他只想着糟了，书包都没收拾就奔了出去。
　　校门口昏黄的路灯下早已不见孙武的身影，刚才他周围几个人来着？四个还是五个？叶梓玲会被打吗？不行不行，那样一个女孩儿光被威胁都应该哭成泪人了吧？估计……夏盛朝想象不来。
　　“哥，你跑这么快干嘛？”闫亦跟在他身边喘着气。
　　李杭个子高，从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专属孙武的人头，“盛哥，这边！”
　　卢晨洋因为早上迟到被留下来打扫卫生，现在四人团只剩下三人，胜算应该还是有的。
　　市一中旁边有个小巷子，只开了一家文具店，但今天却早早关门了，巷子深处的一片长满荒草的废弃菜市场，以前热闹，现在死寂，也更成为了一些学生打架斗殴的场所。
　　叶梓玲的手从刚才开始就抖个不停了，身后是一群高大的男生，她不敢说话，那个为首的在她出了校门就跟着她，到了窄巷前才搭了她的肩膀，一身烟味扑鼻而来，甚至带着点恶臭味。
　　“走吧，小妹妹，我们谈谈。”
　　黑漆漆的巷子，孙武身后的正街才是唯一的光亮，那里有路灯、有店铺还有人群，叶梓玲想叫，却被孙武捏住了她的脸，“你看起来很小啊，考试那么厉害怎么不知道让一让呢？”
　　叶梓玲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渗出眼眶。
　　“你别哭啊，我觉得这是一次亲切友好的交流，孙浩！”孙武的声音很难听，每一次说话都像在胸腔里烧柴，干燥又刺耳。
　　他身后走出来一个胖乎乎的男生，脸上长满了青春痘和粉刺，“哥，就是她！”
　　孙武挑了眉，双手撑在叶梓玲肩上，“以后，别考第一了，听话的女孩儿才可爱，不然……”
　　“叶梓玲！”
　　“叶神——”
　　还没等他说完，身后就传来夏盛朝的声音，“孙武，你tm放手！”
　　夏盛朝一脚踹去，孙武还没来得及闪身就被踢到了大腿上，“我cnm！”他身边的小混混朝夏盛朝他们扑过去了，叶梓玲想跑，但唯一的出路都被打架的人挡住，她根本出不去。
　　就在她急得要哭的时候，“快跑！”突然，有人拽着她就往外跑，从幽暗的巷子一股脑穿越人潮，马不停蹄，直到听到汽车的鸣笛声，这才停下。
　　只可惜这次孙武似乎没有那么容易被甩掉，很快就追了上来，手上戴着指虎，他身后还有人拎着棍子，车站不偏僻，只是现在的人不多了，孙武追上来一拳就往夏盛朝脸上去。
　　在拳头还没落下来前，夏盛朝矮身一抬脚踹在孙武肚子上，孙武踉跄后退，被身后的人扶住，李杭很直接上去就是一拳，结果打空了，孙武身后的几个人抡起棍子就往李杭头上砸去，闫亦抬手一挡，钻心的痛就从胳膊上传来。
　　“啊！”
　　夏盛朝见状立马朝那几个人挥拳而去，到头来大家都鼻青脸肿，李杭将闫亦带到一旁，守在叶梓玲身边。闫亦的胳膊红肿了起来，李杭看着祈祷着千万别伤到骨头。
　　夏盛朝的脸挨了孙武几拳，侧腰校服上拓了几个脚印，一呼吸就疼得抽气。
　　“叶梓玲！你跑哪里去了？”
　　这声音听着耳熟极了，夏盛朝转身就看到韩初的眼睛如黑色潮水一般涌进黑夜的灯光里。
　　韩初皱眉，看着对面的小混混，孙武见到有人来了带着人就跑，一溜烟就没了影。
　　“孬种！怂货！”
　　韩初听着夏盛朝骂着对方，又看见夏盛朝和小伙伴们将叶梓玲护在身后，能护个屁！韩初看着夏盛朝脸上挂着乌青的伤痕，一脸不屑冷哼一声，冲叶梓玲说：“叶梓玲，过来！”
　　夏盛朝刚要拦，叶梓玲哭出声扑进韩初怀里，“哥——”
　　“今天是我的问题，抱歉，来晚了。”韩初摸着叶梓玲的头，看的却是夏盛朝，李杭见状，拉了拉夏盛朝，悄声说：“盛哥，我带闫亦去卫生所看一下，他胳膊感觉受伤了。”又朝叶梓玲挥挥手，“叶神，我们走啦，拜拜。”车门刚开，闫亦和李杭便跳了上去，消失在了车流中。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她表哥，你有问题？”
　　“噢，行吧。”
　　叶梓玲哭红的眼睛抬头看着夏盛朝，她顿时觉得班上的这几个人并不是很坏，虽然很差劲，但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暗地里莫名被发好人卡的夏盛朝笑起来有些憨傻，“叶梓玲，以后，我送你回家。”
　　叶梓玲不信神佛，也不信天定命运，她现在开始渐渐觉得，夏盛朝或许真的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呢。
　　“不用了，我以后会来接她的。”韩初无情地打断了夏盛朝的好意。
　　“你！”
　　夏盛朝脸色有些不太对劲，他感觉腹部痛感比刚才还要剧烈，杀千刀的孙武！
　　天色已晚，借着路灯韩初蹲下看着一脸痛苦的夏盛朝，“你没事儿吧？”
　　“哥，他们刚才打架有点凶，不知道夏盛朝是不是受伤了。”
　　韩初在夏盛朝面前转过身，“上来，你可能要去医院。”
　　夏盛朝本来是拒绝的，奈何叶梓玲伸手将他扶到韩初的背上，自己是怎么都开不了口拒绝了。
　　夏盛朝隔着校服，感受到了韩初温热的体温，这点微弱的温度温暖了他受伤的腹部，他不由自主地将头靠在韩初脖颈处，闻见了淡淡的薄荷香气。
　　到了附近的卫生所，韩初带着夏盛朝挂号看病，最后他们坐在空荡的走廊上，韩初一手拿着一小瓶碘伏，一手拿着棉签，面无表情地给夏盛朝脸上和身上上药。
　　叶梓玲在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想和夏盛朝说点话分散注意力，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盛朝明目张胆地盯着韩初的脸，还是那副黑框眼镜，从夏盛朝的角度看韩初的双眼皮很深，像是用刀刻过一般，他在美术教室见到过人物石膏雕塑，韩初的眼睛就像那个雕塑的，狭长又好看。
　　韩初给夏盛朝上完药，将报告单塞给他，“就你这小身板还能打得过谁？”
　　夏盛朝的感激瞬间荡然无存，老子有一天就是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