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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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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皇女匆匆赶到丽贵君所居住的承坤宫时,正赶上父君又‘不小心’打碎了几个名贵的瓷器。在门口稍稍停顿了一下,才好整以暇地从宫侍挑起的珠帘中走了进去。
“父君,何事让您发这么发的火?”说着,用眼神示意服侍在身边的宫侍出去。
终于松了一口气的宫侍,给三皇女匆匆行了个礼,就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
见房内已没他人,三皇女才又说道:“怎么?不就是母皇这几天没有来么?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见女儿来了,丽贵君像似有了主心骨,双手绞着手帕,恨声说道:“哼,就先让那个狐狸精多活几天!”
现在骂别人是狐狸精的丽贵君,其实暗地里也被别人叫了近二十年的狐狸精。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因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才三十左右。他身材修长,如弱柳般的纤腰盈盈不可一握,一双似嗔含怨的多情目微微上挑,往那里一站,娇娇柔柔的样子能引起女人无限的保护欲。今上专宠他近二十年,就是最喜他那多情温柔的样子。若看到她的丽贵君私下还有此等悍夫之态,不知会作何感想。
“你现在还想这个?”三皇女口吻中带着些责怪,“你不妨多用些心思,让母皇早日立我为太女。”
丽贵君奇道,“诶?我怎么没为你着想?你姑妈不是联络了很多官员联名上表了么?”
“哼,你天天在这宫里面,难道不知道母皇把那些奏本都压下来了?”三皇女明显地表达着她的不满,既是对这个只知道把心思放在争风吃醋这种‘小事’上的父君,也是对那个‘出尔反尔’的母皇。
丽贵君一听自己皇女在担心这事,一派轻松地劝慰道,“放心吧,你母皇这几天只不过是图个新鲜,魂被新入宫的兰侍人勾了去,别说御书房,宫里其它地方都没去,天天窝在那个贱人处。等过几天,你母皇厌了,自会去御书房批奏章的,你的事情还不是顺理成章?”
“亏你在这宫里头呆了二十来年,到现在可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什么被兰侍人迷住了,母皇这是对朝中大臣此时提出要立我为太女不满,而且定是还迁怒于你,在故意冷落你,你竟然还不自知!”三皇女的口气很是僵硬,根本不像是在面对自己的父君。
丽贵君单独和自己女儿在一起的时候,向来没什么做父君的威信,对女儿的态度并不以为意,兀自辩解道,“可你母皇本就对你另眼相看的呀?若不是因为忌惮老二那个贱人手中的兵权,怕是早就立你做太女了。如今正好天赐良机,连国清寺的法能主持在圆寂前起的偈语都说你是天命所定,你母皇不是正好可以顺水推舟?”
“我的父君大人!”三皇女说话的口吻中已经带了几分不耐烦,“可这偈语正好犯了母皇的忌讳,那偈语上什么意思?直指我是真命天女,那把现如今还凤体康健的母皇摆在了何处?”
丽贵君顿时醒悟过来,心中懊恼不已,这二十年的专宠,真的是让自己的智商下降了。
看着满面悔恨之色的父君,三皇女的心软了下来,叹气道“唉,你倒好,连商量都不和我商量,刚听个音就连夜让姑妈联合大臣们上奏本,母皇本就心存不豫,再看朝中竟然有那么多大臣支持孩儿,这结党私营可是皇家的忌讳,母皇这心里面肯定对孩儿起了猜疑之心,你这次可真是把孩儿我往那刀尖上推。”
丽贵君闻言如五雷轰顶,慌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
三皇女又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我若退缩,恐怕也难解母皇的猜忌之心,倒不如索性借此机会,谋成大事。” 然后神色冷峻地说道,“我只问父君你一次,倘若有一天孩儿和母皇不得不起了正面冲突,到时候您是要母皇,还是要孩儿?”
毕竟久居深宫这么多年,丽贵君自是明白这话中的含义和分量,“孩儿,你是爹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疼你疼谁?你若有事,爹亲也无法独活。”若自己的女儿事成,自己就是皇太君;若自己的女儿事败,等待自己的最好命运恐怕也是冷宫度日,永无翻身的那天。这么浅显的道理,让丽贵君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三皇女这边,毫不犹豫地准备抛弃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
三皇女闻言,点了点头,“好,父君,想必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我已不必言明。您这几天低调着些,小心母皇故意抓您的错,然后以您来要挟我。母皇现在左不过冷落于你,这心中怕是对你还存着几分真心实意。你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先受人以把柄。”
为了女儿,丽贵君觉得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可以受,当下慎重地点头,“你放心,我知晓该怎么做,定不会让女儿你失望的。”
父女二人又说了些其它的闲话,因深宫内苑成年子女不得久留,三皇女陪着父君用过午膳便告辞回府。
回到府里的三皇女刚在书房坐定,就听外面有人报,“凤亦染求见三皇女殿下。”
凤亦染一进门就面露焦急,“殿下,二皇女偷偷返都了。”
三皇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当真?”
“自然是千真万确,我的眼线在香满楼里当差,亲眼所见昨夜二皇女进了个包厢,但什么也没要,好一会才出来。她想靠近仔细听听,可有假扮食客的侍卫阻挡,她也不好暴露身份,所以包厢中还有什么人,她们说了什么并未探听到。”
“你觉得二皇女此时偷偷返都意欲何为?”猛然间像想起什么来似的,“你说,那个什么狗屁偈语,会不会是她支使人干的?”
凤亦染摇摇头,“据可靠消息,十日前二皇女还在西北边塞出现过,算算快马脚程,估计也不过刚刚回都城,国清寺那事应来不及布置。”
“那定是她支使什么人干的。”三皇女很是肯定。
“殿下,此事尚有蹊跷,布置这样一个局,非一日一人一物之功,她二皇女若有这本事,也不至于手握重兵,对着这太女之位宵想多年了。”
三皇女点点头,复自坐下,“可除了她,谁会做此等事?大皇姐?可她打爹胎里出来,身子骨就不好,这些年始终在郊外皇家别苑中养病,她本就不招母皇待见,现在因病大小国事、家宴均不列席,恐怕都城上下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了。难道说,她对这皇位也上了心?”
“亦染也有此疑虑,想就此查个清楚。”凤亦染握拳躬身,“请三皇女赐我莲花佩,以期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