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家娇》幽幽茉莉香

12、第十二章

　　若问都城内哪条街最有人气，整个麒国人都知道是著名的‘沧海大街’；若问沧海大街上哪个酒楼最有人气，整个都城人都会不假思索地告诉你是‘香满楼’。

　　现在是申时，理应是一个酒家一天中最清淡的时候，可香满楼却还是宾客云集，竟连一个空位子都没有。若此时有闻名而来的外乡人表示诧异或不满意，旁边定会有人马上告诉你：不错啦，要是酉时以后过来，等座位恐怕就要等上一个时辰。可即使需要等一个多时辰，香满楼一到晚上，大门口还是天天有一大堆人等空位。

　　有热闹的酒楼，就有热闹的食客，就能听到各路形形色色的消息。什么某地的县官无恶不作啦，某青楼又新来了个姿色撩人的小倌啦，某大员家的公子偷养男宠啦等等，不一而足。

　　这天，酒楼上讨论的话题，是跟三皇女凤静瑗有关。

　　“哎，听说了没？那国清寺的老主持圆寂啦。”大堂内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子，以一种神神秘秘故意压低声音的姿态，在向同桌之人发布她所知道的‘独家消息’。可惜，此时的大堂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而那能同时容纳十人的圆桌又太大，为了能让同桌之人全听见，所以她的姿态是想刻意低调的，可她的声音却无奈地不得不‘高调’。

　　听闻此言，同桌另一人很是不屑地打断她，“嘿，姐姐，您这都什么时候的消息了，现如今恐怕整个都城没人不知道此事吧？”

　　“切，你当我是你呢。我要说的是，那老和尚圆寂前说的那句偈语。”

　　终于引来了同桌好奇之人，“嗯？什么偈语？”

　　见有人发问，头里说话的女子很是得意，“怎么？不知道了吧？告诉你们，那老主持圆寂之前写了个偈语，是什么‘光明寂照遍恒沙，凡圣含灵只凤家，自古道果皆天定，莫教非莲妄求它。’”见自己背得这么流利，那女人很是得意，为了今儿能在这饭桌上一鸣惊人，她可足足背了半个多时辰。

　　“啥？啥意思啊？”果真有那勤学好问之人。

　　那女子得意地教导，“没文化了不是？这里面有两个意思，一个是说这天下就是凤家的，其他人家甭想；第二个意思是说，只有莲花才是真命天女。”

　　“啥？莲花是真命天女？一朵花做皇上？”

　　“说你笨你就喘，这是喻意。喻意，懂不懂？就是用莲花代表一个人。”

　　“诶，那今上一共三个皇女，这莲花到底指的是谁啊？”

　　头里那女子更得意了，“这莲花啊，肯定是指三皇女啦。听说，这三皇女还在他爹的肚子里的时候，他爹，那个什么贵君，就梦见池中的莲花一夜之间全部盛开。果然，三皇女出生后，身上就有一个形似莲花的胎记。所以，这莲花就成了三皇女的标志。连三皇女在宫中住的地方，都叫什么‘清莲殿’。”

　　“哎呦喂，姐姐，你可知道的够详细的？哎，你这消息可靠么？”

　　那女子见被人质疑，急忙申辩道，“怎么不可靠？我大姨的二表叔的三女儿在太师府里当差，而且是那种很体面的差使。这可是她亲耳听那些朝中的大官在老太师的书房里这么议论来者。”

　　为了加重砝码，她又状似神秘地说道：“那天，那些个朝中大官，还商量着要联名写本子递上去，请今上让三皇女当太女。”

　　她们的这番对话，全被二楼雅座内的两个人听得真真切切。

　　两人相视而笑，其中一个身穿宝蓝云锦裙，正幅绣大朵芙蓉做点缀的女子，轻摇着手中的鲸骨扇，笑道，“殿下，此计一出，不怕大业不成啊。”

　　另一个身穿黑色缀金银丝紧袖对襟袍，襟口、袖口都绣以五彩祥云图案的女子，也笑了笑，“这明捧暗打的招数，让那贱人现在是骑虎难下，到口的肉既舍不得不吃，可吃得下却又塞牙难消化。”

　　宝蓝色华衣女子俯身轻声道，“此事一出，朝中大臣纷纷上表要求立三皇女为太女了，不过据我们‘千机楼’得到的可靠消息，原本屡屡露出要立三皇女为太女的今上，此番却把那些奏表都压在御书房没御批，还连续五天都没见丽贵君，这在以前，可还从来没发生过。”

　　那黑衣华服女子冷笑道，“这是今上心中已有忌惮和猜疑。最是无情帝王家，只要是威胁到自己的皇位，哪怕亲生女儿都不行。”

　　“呵呵，看来此番又要有翻云覆雨之举喽。”那宝蓝色华衣女子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那黑衣华服女子想了一下，试探道，“大业若成，我愿封‘千机楼’楼主为候，其余人等如有兴趣也可入朝为官。”

　　“哈哈，殿下，我说过了，我们对入朝为官，甚至封侯拜相统统不感兴趣。”

　　那黑衣殿下带着几分考究的眼神，问道“说实话，我始终很费解你们帮我的目的。”

　　那宝蓝色华衣女子，继续手摇鲸骨扇，“我说过了，我们对权不敢兴趣，在江湖上野惯了，不习惯官场上那套尔虞我诈。我们要的就是皇商的地位。”

　　“可凭你们连今上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我想，一个皇商的地位恐怕并不在你们眼中吧？”那黑衣华服女子显然不相信。

　　那宝蓝色华衣女子也不以为意，解释道：“可我们现在毕竟还是见不得光的。而且，探查消息需要养很多人，需要很多的银子。说实话，我们‘千机楼’现在已经入不敷出，艰难维持罢了。”

　　“你果真能代表你们‘千机楼’楼主的意思？说起来，本王至今还不识庐山真面目，倒想找个机会见见你们楼主。其实，她本也可以选择站在那个贱人那边，不是么？”

　　那宝蓝色华衣女子陪笑道，“我家楼主现正闭关中。殿下也是习武之人，知道这武功练到关键时刻，闭关修炼的时机是半点马虎不得。况且，为了不受外人打搅，楼主自行闭关前，并未告诉我等具体的闭关所在，我等就是想找也找不着啊。”话说的甚是诚恳，似乎也为联络不到楼主而感到遗憾。

　　说完，给那黑衣华服女子添满面前的茶水，“我们楼主闭关前总说二皇女武镇四方，德才兼备，对您二皇女殿下的事迹很是敬佩。还说这天下将来唯有二皇女殿下登上大宝，才能让我等草民安居乐业。特嘱咐我等在殿下您需要的时候竭尽全力出手相助。”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终于，那黑衣华服女子点了点头，“好，我们合作。我答应你们，大业若成，将麒国三分之一的商业划分给你们掌控。”

　　宝蓝华衣女子闻言，起身作揖行礼，“草民夜若兰先行拜谢二皇女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