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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星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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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在上药。
南安走到外屋站在窗户边透过缝隙往外面看。
安安静静。
什么都没有。
提起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旁边就是林婆婆明日要卖的糕点,趁着月色她掀开布料的一角拿了块最小的塞进嘴里。
她什么时候都是眼睛饿。
可以不喜欢吃,但是要尝尝味道。
入口软糯的东西她最喜欢了。
“你的。”
他把扇尖向内扣递给她,扇子上的泥土已经擦拭干净,南安接过扇子就往旁边挪了两步,糕点也快速的咽下。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酒馆的时候对嬴子御斗说了什么,且不论这个,纵使他长得在帅气,身上有一股狠劲,看着凶巴巴的。
她怕。
“别噎着了。”
南安干巴巴的笑了一下,“不会。”
气氛一度冷场,她觉得尴尬,但是看嬴子御好像并未觉得,一双眼睛还一直在她身上。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秉持这这个道理南安又挪了过去拿了块糕点进里屋去了。
硬气的想法和怂是两回事。
嬴子御带的药能暂时压制住毒性,林婆婆说她年轻的时候当过小医士,服了药后她就叫千机躺着休息,他肩膀的暗镖也被它拔了下来也止上血了。
人在休息,南安也不好进去,只能卡在里屋和外屋的门间低头咬着糕点。
林婆婆把千机让她交给嬴子御的东西送了出来,嬴子御接到手过后并未马上查看而是收好了。
东西肯定不简单。
从他身上的伤以及嬴子御亲自出门寻人。
“安丫头,那个都冷了,你不怕吃坏肚子。”
南安舔舔唇,“婆婆做的好吃,冷热都被忽略了。”她上前挽着婆婆的肩膀坐在凳子上,桌上还有茶水,她坐在一边倒了一杯递到婆婆的面前。
“婆婆好厉害,不仅会做糕点,年轻还当过医士。”
嬴子御也走过来坐下,南安提起茶壶又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后往婆婆的身边挪了挪。
“你这张嘴惯会说,做糕点虽说一点是为了喜欢,但是更多的还是为了生计,那个时候逢战乱,为了能为家国出一份力,大多年轻的女子都跟着医官学医术出一份力,从我这数好几户人家都会。”
为了家国学医术,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这些凉都的女子值得敬佩。
“天下局势一定,所有医士都赏了院落和银两,虽说院落不大但也算雅致,银两不多也能安生过完后半辈子,您为何还在为生计操心?”
林婆婆笑着叹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错觉,南安隐约看到她眼里有泪水。
“战争中能活命便是上天的恩赐,我的未婚夫君死于战火,尸体被敌人钉在墙上,父母姊妹死在我面前,我至此一生无牵无挂,无儿无女,去住什么好院落,银两也捐给了更为困难的人,我一个老婆子了,卖卖糕点还有富余,再者,亲眼替我的亲人们看见我们凉都重回繁华,一切都值得,看着凉都现在的安康日子,也算是祭奠了战争里死去的人,我们幸存的人应该好好的活下去。”
嬴子御沉默,打仗最苦的就是百姓,他们为国而战,有使命肩负,但是百姓不一样,被战火波及会家破人亡,在恶劣的环境中还要体验生死离别。
南安心里的触动也大,心底酸涩又心疼,可能是共情,可能是她生在和平年代如今却阴差阳错了解数千年前的苦难。
所以,她的世界里,还有很多人不停的抱怨生活,埋怨出身,殊不知生在和平年代就已经是万幸。
“婆婆。”
最终的千言万语就汇聚成了一句称呼。
说者淡然,听者悲凉。
“害,安丫头怎的还带着哭腔了?有什么好哭的?应该高兴,我都没哭呢。”
南安吸了吸鼻子仰头喝了一口茶。
“我才没有,我只是想睡觉了而已。”
看破不说破,林婆婆起身准备带南安去侧屋睡,那是仅有空闲的一件屋子了,自然是让给姑娘睡。
咚咚。
两人刚站起来就一阵沉闷的敲门声,心里警铃大作,南安一把抓起桌上的扇子打开。
敲门的声音不急促,应该不会是那些人,但是危险未可知。
林婆婆皱眉回头看着南安,悬吊着一口气。
屋子里面一病一老一弱,只有嬴子御了,他站起来走到门边,一只手反握腰间的佩剑,剑眉轻拧,眼里腾出杀气。
咚咚。
又是两声。
他拉上门栓打开门。
剑同时出鞘直抵敲门人的喉咙。
南安把林婆婆护在身后,她微微眯眼一看,疑惑又诧异。
“顾尘塬?你怎么来这儿了?”
顾尘塬双指准备拨开脖间的剑时那人就好像嫌弃一般的拿开转身回到桌案边喝茶。
林婆婆看见南安好像认识,她这才没有继续提心吊胆了。
顾尘塬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抬脚走进屋里。
林婆婆走过去关门。
南安收起扇子别在腰间,这一整晚的起起落落如梦,“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提醒过你宵禁时间不要出门,你说你要去溪边伤感,要和水鬼打一架,一个时辰未归,你这种瞌睡虫定然是出事了,我便出门寻你这个麻烦精。”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嬴子御的对面坐下,态度随意,“外面有不少人在找人,一条巷子的草堆后面有些血,定然不是你的,并且你还救了他,想要躲过那些人,必须要躲藏,这附近你认识的,能去的也就只有林婆婆家,加上外面墙壁上有几个脚印子,没有支撑点,定是对面这位公子抱你进来的。”
他说完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模样高深莫测的。
嬴子御抬眸冷看了他一眼,有探究打量更多的还是防备,以及他喝的茶是她喝过的。
南安没有注意这个问题,“呵,挺聪明啊。”
屋子里从未有过这么多人,林婆婆不知所措的想去拿些糕点给他们吃被南安拦下来扶过去坐着了。
“那是自然,茶也喝了,人你也救了,走吧,南管事,该回家了,先前我不在,你贸然回去定是死路一条,现在我来了,你大可放心。”
说罢他就站了起来。
南安莫名觉得有一股硝烟似的,也觉得莫名其妙,回酒馆就是回酒馆,说什么回家啊,不过天色已晚,她瞌睡确实也来了,顾尘塬的武功她见识过,不着痕迹的回去没问题。
伸手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的时候手腕北拉住了。
是嬴子御。
她打了个寒颤不明所以。
“她救了我的人,其中有重大消息和细节我必须要问清楚,总之她现在不能走,得跟我回府。”
嬴子御下意识的加重了手腕的力道。
南安暗戳戳的想伸出来但是无用,反而被抓得更紧。
“呵,你有什么事不若在这问清楚。”
这是个好主意,南安连忙点头,手腕被拽着但是她可以离得稍微远一点呀,抬脚往后挪了几步。
“啊!”
刚站定她就被拽了回去,险些摔倒,抬头就看到了他冷冽冒杀气的目光。
南安真不敢动了。
嬴子御拿出胸膛的玉佩往桌上一扔,“本王做事尔等无需知晓,事关重大,直系国家,你敢阻拦?”
玉佩扔桌上林婆婆看到的瞬间就跪了下来,“老身拜见摄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尘塬凝眸盯着玉佩两秒。
没想到他竟是摄政王。
还真是…巧啊。
不管如何行礼都是必要的,他微微弯腰行礼。
“不必多礼,本王来时已经命人往这边寻了过来。”
此刻他风范尽显。
“至于林婆婆,今日我们暂时躲在这儿就算抹去了蛛丝马迹以防万一我会派人来保护您。”
南安皱着眉伸手过去掰他的手。
但是一切都是无用功,手腕向要背折断了一样,她抬眸恨恨的看着人。
“有眼无珠,竟然没认出堂堂摄政王,不过,这些事,我想明日也可以把她送您府上在询问也不迟吧。”
顾尘塬虽说笑着,语气也和善,但是目光犀利破有咄咄逼人之势。
嬴子御轻笑一声,丝毫不放在眼里,语气依然凉薄没有起伏,“事关重大,耽误不得,还是你想违令?”
违令。
顾尘塬刚到凉都,这个时候若是把这个摄政王就给得罪了那后面的事就不好办了。
至于南安,他犹豫了一下。
应该不会死在王府,就暂时这样吧。
她还没有让人欢喜到误了大事。
“不敢,南管事,等明日审问过了我来接你。”
好吧。
逃不掉了。
南安轻叹一口气。
现在的她在这个世界就像一片羽毛,风往哪边吹,她往哪边飘。
嬴子御终于舍得放开她的手了。
南安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恰巧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整齐有序,还有兵器因为小跑耳发出来的声音。
“就是这儿!王爷留的记号!破门!!”
嬴子御打开屋门,“等一下!”
说完他就走到院门去拉了锁,门外面一众侍卫,个个看着都跟煞神似的,凶猛,定是精锐。
南安始终想不明白,这样子的男人他的软肋会是什么,他浑身的傲骨在大仇即将得报的时候居然就因为一个软肋而折了,当真是不值得。
“去了王府给我夹着你的尾巴做人,别以为你还在酒馆一样,出口不顾忌,明日宵禁之前我去接你。”
顾尘塬看着有些严厉,南安竟然觉得有一种家长操心的感觉。
林婆婆也上前握住她的手,“安丫头,你帮了王爷,他肯定是不会伤害你的,但是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白了,凉都他最大啊,你莫要口无遮拦,那样的地方胡闹不得。”
林婆婆压低了声音苦口婆心的说着。
是么,一般有摄政王在,要么就是皇帝太小,且皇帝还没有实权,那小皇帝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把这个摄政王视为眼中钉。
人站得越高,摔得越惨,他的结局不就是这样吗?何止是摔得惨。
除非他脚底抹了502,就样子就站得稳了。
“把千副将抬出来,马上通知医官到王府。”
吩咐完就看到了两个人走进屋里把那病号抬出去了。
南安眼光跟着他们移动,随着他们出去的时候她看到嬴子御在冲她勾了勾手指。
像唤狗似的。
她不甘不愿的回头跟林婆婆还有顾尘塬告了别然后有些许磨蹭的走出去。
嬴子御看着她故意磨蹭的脚步有些许不耐烦想伸手把她揪起来扔进马车里去,但是她身姿看着瘦弱,怕是经不起摔。
马车这个东西南安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下面还有踏凳。
南安无视旁边男人伸过来的手自己提起衣裙踏步而上,马车里面坐凳上还有软垫子,倒是不用担心硌着了。
她可能就是矫情,床不软她睡不着,座位不软她坐不久,枕头不高她感觉血液倒流。
有些公主病但是她也有那个公主命。
奶奶宠的!
嬴子御上马车后坐到她的对面。
明明有主位可以坐,偏偏要坐在她的对面。
还是有点尴尬的。
马车启动。
看不出来还挺稳的。
安静下来后对一切的察觉度直线上升,她很明显的感受得到目光如炬,像火一般的定在她身上。
她自然是不敢抬头和他对视。
至于这个王爷说的要审查排问什么她也不知道。
“王爷。”
驾马车的貌似是他的心腹。
他薄唇轻启,目光依然没移开,“说。”
“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宵禁时间来接您回去,他们不就知道了吗?”
“呵,就是让他们知道,这样他们的手才会想方设法的伸到我这里来,到时候只需给他们斩断连根拔起即可。”
咦~
南安想打个冷颤。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这般不忌讳她就不怕消息泄露?
南安抬头想看一眼刚好撞进了他的目光。
像漩涡似的,会吸人。
“我自动屏蔽,我听不到,记性也不好,当我是空气就成。”
“…………”嬴子御没有说什么她就好像怕了一样认怂,“你叫南安?”
“你怎么知道。”
“那个男的叫你南管事,婆婆叫你安丫头。”
南安点头。
“名字不好。”
我又不是不知道。
“谁会给你取这样的名字?”
关你屁事啊。
她没有回答,嬴子御也懒得深问这个问题,“你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呗。
南安下意识的在心里回答,反应过来后她才噢了一声,“噢,没什么关系,我帮他管酒馆,他给我钱,按你们的说法那就是主仆。”
“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来了。
南安想扶额,“就是我知道你是王爷对吧,我那天误闯听到的,然后地位高贵的人都容易被人算计,好心提醒你罢了。”最重要的来了,“你这次不会算那次的账吧?”
还惦记着。
嬴子御当然不可能说他连毒针都准备好了。
“自然不会,你有功。”
那就好,南安心里面一块石头也算落地了。
摄政王府。
黑色为主,看着冷清又大气。
一路走进去像是往棺材里面走一样,南安张张口想吐槽但是碍于身边的人她还是选择闭嘴。
府里面的女佣暂时看着很少。
“带南姑娘去北院的七星阁沐浴休息。”
七星阁。
这可是挨着王爷住处的啊。
大家心里面隐隐激动。
若是现在空闲她们肯定凑在一起讨论讨论了。
南安也不知道,今日那个病号都是晕在那儿了,定是明日询问,反正她瞌睡也来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浴盆是很大的木桶,里面的液体是奶白色的,还有花瓣。
两个人上来就作势给她脱外衫。
虽说也矫情惯了,但是别人给洗澡还真没尝试过。
南安把她们给请了出去自己慢慢泡进里面。
温热的水,极为舒服。
泡了一会儿她都差点睡着了,起身拿过一边给她准备的衣服。
大概是睡觉时的衣服,奶杏色,比较宽松,料子柔软,穿上也舒服。
她走出去的时候那四个人还在外面守着。
一看人走出来了,地位稍高的玉竹抬头,沐浴出来的人儿肤若灵脂,鼻尖脸颊微红,看着就惹人爱,她们王爷的眼光果然是好的。
“额…”南安不知道说什么,“你们退下吧,早点休息,我要睡觉了。”
“是!”
人退出去后南安才掀开珠帘和那层纱布。
她怎么就忘了多要几床被子。
没有软床睡觉她一整晚都睡不好。
南安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厚才重新走到门边想看看那几个人还在不在。
按道理说应该会有几个人守在外面。
但是她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哎呀。”
南安心烦的跺跺脚然后往外走。
下一个转弯的时候她就碰到了嬴子御。
“……”
“……”
他也住这儿?南安看了看前面的方向,好像是还有一个住处。
“你出来干什么?”
南安退后两步,“我要被子。”
“被子?”嬴子御突然想起她在酒馆里面睡到床。
“呵”他低头轻笑一声,“回去,一会儿我给你送来。”
“噢。”
就这样南安又回去了。
大概十几分钟,嬴子御就抱着几床绵垫出现了,她起初以为他们凉都没有这种普通的床垫所以才要的被子,毕竟这个凉都历史上又没有出现过,一点都不了解。
嬴子御走到床边一床一床的给她铺好。
南安就站在旁边看着,因为经常被罚站的原因,她习惯性的看着东西发呆,手无所事事的搭在身后,天色已晚,时不时的还打两个哈欠。
床垫铺好后嬴子御起身看着昏昏欲睡的人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轻轻的嘟着。
“好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给人铺床。
南安眨了眨眼走到床边。
嬴子御低头可闻的馨香。
床铺好了,南安坐上去试了试。
“谢谢!”
床铺得很舒服。
等他走了她就可以睡了。
但是他杵在那儿迟迟不走什么个意思?
“睡,盖上被子,我给你熄蜡烛。”
南安还等着他走了在锁上设置防备呢,但是他竟然说了她也没办法。
嬴子御看着她躺上床后还舒服的拱了拱,活像只兔子。
还挺可爱。
脸蛋因为枕头的压迫肉肉看着很明显。
捏着应该很舒服。
房间陷入黑暗。
南安听着脚步声走到外面去拉上了门她才睁眼掀开被子摸黑拿起刚刚她看到的瓷杯走到门边放了上去。
这样子心里面的石头才落地。
回到床边的时候她又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扇子才安心的拉上被子把整个人盖住才真正的睡觉。
不管春夏秋冬。
她都喜欢把头也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