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地毯》秋青叶

2、不婚主义做月嫂 姐，你有几

　　超儿哥问我，月入过万了吗？
　　隔着互联网，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转行之前，我也以为只要做就分分钟月入过万。真的入行之后发现，其实这个行业薪资是极低的。普通职业每天工作八小时，这个职业是二十四小时制，如果月入一万，按时间成本算，是付出了三个月的时间，得到平均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更何况并不是每个月嫂都能“入万”，“高薪”二字除了机构宣扬，真是隔行如隔山未尝他人苦呵。
　　说是月嫂也不完全是月嫂，产陪。年轻的新手爸妈一般带不了娃，那就需要我们这行来帮忙，就医院这几天。上一单的客户问我，姐，你几个孩子？我支吾着，大脑飞速旋转:说未婚未育吧显得经验不足，说已婚已育吧万一再问孩子我咋编？可脑子还没想好呢，嘴就先张开了——“俩”
　　呵呵俩男人都没一个俩个鬼啊 俩还好客户没再问下去
　　上上单的客户姑娘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你猜。她两眼放光，大赞“姐你太想得开了！”她大概某个时刻是后悔生子的，这个时刻或许发生在他老公打呼放屁说梦话她疼痛无法动弹却叫不醒的彻夜，或许发生在她侧切下床艰难而他老公玩手机打王者无动于衷眼都不抬的白日，又或是孩子黄疸要转新生儿男的只会说烦毫无担当还要她忍着疼痛强撑淡定做决断的那天。还好，我看得清。
　　我看得清，也不是一开始便看得清的。父母的婚姻虽复杂，自小看多了争吵，也不曾让我敢走一条僻径；是和前任的纠缠，让我彻底放弃婚育的想法。想想被占据六七年的时间纠缠不清，争吵、动手、围堵、痛哭、进警局，鸡飞狗跳，一地鸡毛；除了那张证和生孩子，和相爱结婚再离婚差得并不多。经历了，未知变成已知，就像有人说，结了就知道自己并不想结了。我也一样，对“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祛魅后，怎么可能再期待进入婚姻呢。
　　每次下单，我都尽量回家休息；我孤家寡人无需养家糊口，不像有的同事那么需要钱连续接单；挣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如果工作挤掉我享受生活的时间，那岂不本末倒置无意义了。上次小区封闭无法回，我便定了酒店，一定要出医院休息。每每走出医院大门，就好像重返人间一般。那天下着冬雨，走到酒店楼下发现封楼，立刻搜罗附近可以住的酒店，又联系家里看能否进小区；好在父母那边有工作证明可以出入，酒店也定到。折腾一番，到酒店天已黑；路上没有人烟，不时看到封控和隔离服，阴冷的天，更多了分恐怖。洗澡洗衣安顿好，下楼买了披萨，吃完早早睡下。没成想睡得正酣，接到公司电话，说有消息要整个封控，让我自己决定是否回医院。困顿迷糊间慌了神，冒着雨赶回医院，发现大厅门锁，又立刻联系家里，还好老弟保供单位可以出入，接我回父母那边。冷冷雨夜，这样的慌乱时刻，还好有家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里，我很少烦求家人，但这样的时刻，也不免让我思考，选择不婚育是否明智；又想，人生如何选都要承其重，结承担这，不结承担那，逃不过的。次日并未接到封闭的消息，反而是二十条下，石家庄，解封了。而我已然在父母家吃饱了饭，睡饱了觉。在混乱里维持秩序，在日渐麻木里留存血肉。
　　这次下单，院方要求疫情稳定后再进人，我终于有个时间能好好休息；毕竟熬人。下午和室友带着她的小狗晒太阳，院子里，深秋的苹果树很好看；晚上买了小酒，送酒的小哥让我慢点拿，挺沉；我说您也慢点走，路上注意安全。冷的冬夜里一丝暖意。
　　想喝酒，是因为早晨收到程子的信息，说京东默认地址是你家；我问他大半夜做啥梦呢，他说想你想得三点才睡着。我和程子相识多年，一直保持距离感，远远近近的；有时彼此念起，大部分时间各自忙碌。我没告诉他转行的事，我这样的工作性质，本就是把男人和感情剔出在外的。第一次去他家，是约酒；第二次，也是；夏天的酒都是他给的；故而每次喝小酒儿，我都念起他，每次念起他，我便喝小酒儿。想起多年前初见，那顿饭吃了好像三天那么久，社恐相见分外难；也不知怎的，偶尔言语，便过去了这些年。
　　他不联系我时，我便念他也从不告诉，他联系我时，念便深一重，就像今日。我和他约定，如果朋友圈发酒就是想他了，可今日，我只想直接讲给他。
　　“不行我还是好想你”
　　“还有小酒吗我今晚喝的青岛”
　　我们好像都擅长顾左右而言他，也都不想把对方绑进关系里，暧昧，是继续关系的良药；即便这样的“关系”看似没多大关系。我怕了，怕承担对方，我也怕失控的自己。
　　我说你忙吧，我平复下。他说下次约酒，有个小馆儿都是熟人，老板也是。我说你可跟老板提前打招呼，换人了，别说漏了嘴。他说老板懂。我在互联网这头翻了个白眼咯咯笑了。成年人的直球，总是有趣。这是今天的第二个互联网白眼，不过，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我不常回家，室友为了省去开支，就没交暖气费。喝完了剩下的酒，夜里的凉也上来，不得不上床了。人对不熟悉的，总抱着自己的想象。如全盘托出真实，保不准只剩焚琴煮鹤了呢。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皆为化名
本来这章写完了 结果没存上 又重新写 淦哦 脖梗子快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