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猎人】again》绯红桂花糕

10、十

　　确定西索离开后，奇犽才小步走到杰身前。“呼～你还真是狼狈啊～”
　　“是啊。”杰艰难地爬起身，以他的伤势，能爬起来已是天赋异禀。
　　“奇犽怎么会在这里？”
　　“刚好路过。”
　　“哦。”
　　杰只应付了一声，便目视前方。杰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彻底。
　　没有什么比敌人手下留情更羞辱的，丛林向来不存在手下留情。而西索明明白白将两人的差距放在面前。
　　先前走过的路都太顺了，顺利到让杰认为猎人不过如此。如今他就像多年前第一次踏入森林般，只是窥到了广大森林的一角……
　　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杰瞬间回神，是奇犽将一罐果汁贴在自己脸上。
　　“给。”
　　如果是之前的杰，会跟奇犽开玩笑说，“奇犽怎么还有果汁，而且它里面有毒的吧？”
　　然而站在的杰完全没有那个心情。他勉强上扬嘴角，“谢谢，但我现在不想喝。”
　　“手没有劲的话，我可以喂你。”
　　杰的语气变重了些。“都说了……我不想喝。”
　　“哄——我倒是认为毒果汁和现在的你正配。”奇犽自己开了一罐咕噜咕噜喝下，顺带打了个饱嗝。“没有什么它更适合混在血里咽下去了。”
　　因羞辱而溢出的屈辱感、无力感正是血里的毒药。
　　要么适应它，要么被它杀死。
　　杰少见的没有反驳，他也没有接过奇犽的果汁。而是说道，“天不早了。我们得先找个睡觉的地方。”
　　他刚一动腿，就感觉浑身一麻。西索带来的伤害没那么容易消退。
　　好在奇犽拉了他一把。
　　“谢谢。”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和奇犽相遇以来，自己已经说了很多次谢谢了。明明习惯了只靠自己……
　　太阳逐渐西沉，夜里还下起了雨。
　　岛上的动物们察觉到风雨里肃杀的气氛，通通躲了起来。无能的猎人举着武器，在风雨里行走，然后啪得倒下，连袭击者是谁都没看清。
　　杰和奇犽是幸运的。在他们不远处就有一个山洞，洞顶很结实，暂时不会有坍塌的风险。
　　奇犽将杰放在火堆旁，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小袋面包。“接着。”
　　有东西飞过来，杰下意识去接。接完他才问，“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路上遇到几个倒霉蛋，顺手打劫。”
　　才怪。是奇犽从猎人协会门票的酒馆里顺走的。而他顺走的原因仅仅因为这个面包形状非常好玩。
　　是一只猪头。
　　还是粉色的。
　　等了一会儿，不见奇犽拿出新的食物。杰就没动面包，“你不吃吗？”
　　“我对食物的需求很少。几天几夜不吃饭都没有。”
　　拿了别人的食物，结果别人还吃不到，杰认为不行。
　　他把面包一分为二，“我们一人一半。”
　　奇犽没有拒绝。说实话，到他们这种程度，一晚上不吃饿不死人。
　　把面包拿出来，也只是看杰表情实在心里不爽而已。
　　半个面包下去，不仅没有填饱肚子，反而感觉更饿了。
　　杰的力气恢复不少。他目视柴火，忽然问，“奇犽有遇到过实力比自己强上百倍的对手吗？”
　　“有啊。”
　　“你是怎么赢过他的？”
　　“还没赢过。”
　　“哎？”
　　“怎么？”
　　杰便支支吾吾道，“不。因为奇犽已经是我见过的同辈里最厉害的人。连奇犽都没办法战胜的对手，我无法想象。”
　　“这有什么无法想象的。森林里有永恒的霸主么？”
　　“说的也是。”杰说，“即使是蚂蚁，也不能小觑……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杰发现奇犽正用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盯着自己。
　　“不。没有。我认为你说的对。蚂蚁，不容小觑。”
　　“？？？”
　　不得不说，有个人倾诉比一个人钻牛角尖好多了。杰的心情好了不少。
　　正如森林没有永恒的王者，世上也没有永恒的第一。
　　西索，只是比一般人强。要比喻的话，一般考生是野狗，西索就是豺狼。杰目前只能狩猎野狗，但迟早有一天，他也能狩猎豺狼，就像自己慢慢征服家乡的丛林那般。
　　“奇犽没有赢过的对手是谁？”
　　“……”
　　“如果不想说的话，我收回……”
　　“是我的大哥。”
　　“哎？”
　　杰没有兄弟姐妹，他不能理解手足情。奇犽的回答可谓触及到知识盲区。
　　只是能被奇犽称作对手，那一定是他的大哥有问题。
　　奇犽表现得十分平平。他双手抱在脑后，平躺下去，右腿翘在左膝盖上。“其实也没什么。打不过的时候，我每天都想着怎么揍他。等能打过的时候，我又不想揍他了。所以才一直没赢。”
　　“很复杂呢。”杰同样双手抱在脑后，躺了下去。
　　“啊。”
　　对伊路米，奇犽观感是复杂的。他曾恐惧过、敌视过、反抗过、无视过，可最终，他们又变成了真正兄弟的相处模式。偶尔伊路米会过来看望自己，带着一些礼物。偶尔他们会打上一架，用来判断对方的状态。家族聚会时，伊路米会跟自己讲他暗杀任务里发生的趣事。
　　是因为血缘吗？奇犽想不是的。
　　他只是，从不解，变成了理解。
　　揍敌客家那些种种被外人成为“精神不正常”的默契，奇犽最后也开始维护了。
　　说到底，猎人就是游走在疯狂与理智间的职业。他们不需要去区分对错，只需比谁更强、更会谋算。
　　至于心、爱、善良、同情……那是强者才配拥有的奢侈品。
　　洞外的雨声更大了，将两个人的心跳声融了进去。
　　奇犽知道杰没睡着，他闭上眼，也没睡着。
　　两个人各想各的心事，共同度过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