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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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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官让大家做引体向上,冬天手冷的僵硬,杠杆也冻手。
陈玘做了二十来个,白枳看的有些呆,一会自己上去可丢脸了。他悄咪咪的瞟了眼举着摄像头的大哥,想着要不要给镜头盖块黑布。
“想什么呢?”马龙搂着白枳的肩,手捏着他的耳垂。
“想着一会怎样才能不丢人。”白枳说:“那摄像头对着我,我就腿软。”
马龙不留情面的笑起来,“你咋这么没出息啊?”
白枳撇嘴嘟囔道:“我本来就没什么出息。”
马龙愣了愣,咳嗽两声:“昂,我说错话了。”他收回搂着白枳的手,“把你手套脱了。”
“干嘛啊?”
“脱掉。”
白枳表情疑惑,听话的脱掉了手套,马龙接过手套踹进自己兜里,然后把自己的手套摘下。
“手,伸出来。”
白枳伸出冻的指尖发红的手,看着马龙为自己戴上他的手套。
“这有什么意义吗?”白枳眯着眼看马龙。
“有啊,手套被我戴着都暖和了,你那手怎么都捂不热。”马龙说:“一会兜里这双手套被我戴暖和了,再给你换上。”
白枳顿时眉开眼笑,马龙这笨蛋一样的作风偏偏很温柔。
摸着冰冷的单杠,白枳费力的做了十一个还是脱了手。幸好的是摄像头没有对着他,于是他兴冲冲的又跑回马龙身边,笑的莫名其妙。
“做了十一个就这么高兴?”马龙看着这个小憨包。
“难道不该高兴?”白枳收了收笑容,故作生气。
“高兴最好。”马龙笑道。
马龙手臂揽着白枳,另一只手胡乱的捏着白枳白皙的脸蛋。白枳笑起来,也伸手扯着马龙的脸蛋。
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互相伤害”场面,正好被记者拍下来了。
晚上的时候,马龙依旧在食堂等着白枳。整个大堂空空荡荡,但并不寂静。后厨会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还有白枳和许昕那些没有营养的对话。
白枳出来的时候给马龙拿了个红薯,现蒸的冒着热气,还有些烫手。
“好小子,给马龙开小灶不给我留一个。”许昕笑骂着。
“你都偷吃那么多了。”白枳说。
“你好歹掰一半意思意思啊。”许昕说。
“不要~”白枳吐出半截舌头扮鬼脸。
马龙把红薯揣进兜里,吸着鼻子,心中得意的要命,嘴角都扬到天上去了。
白枳跳上马龙的背,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扑在马龙的侧颈,脸上发凉的温度让马龙清晰的感觉到。
“背我背我。”
马龙笑了一下,双手拖起白枳的腿给人背了起来。
“怎么?累了啊?”
白枳打了个哈欠,“是有那么一点,还有五天呢。又冷又累的,还是队里好,训练也有暖气不用吹寒风,下训就跑回寝室盖被看电视。”
许昕笑吟吟的说:“以后还有很多军训呢,几乎每年都有,要不就隔一年一次,够得你受。”
白枳心想自己没那么多次了,这是最后一次。等军训完后面的比赛结束,他就要申请退役了。
马龙一路背回寝室,也不知道吃的什么药,上楼梯也不放白枳下来。
白枳洗漱完躲进被子里,马龙戳了戳他的脑袋,从自己被窝里掏出奥特曼布娃娃给他。
“干嘛啊?”白枳小声问。
“抱着,暖和一点。”马龙说。
军训,起得早,睡的也早。马龙想赖床都不行,这么几天下来他还真想念白枳叫他起床的日子。
马龙仍在食堂等着白枳,这是他们军训的最后一个晚上。军训后会有两天假期,马龙想着带白枳去哪玩好。
邱贻可说明天回队里的时候,大伙弄个火锅吃。马琳一听有些不乐意,因为忙活的肯定会是自己。看着马琳想揍邱贻可的眼神,白枳宽慰道:“没事的马琳哥,我也会做。”
“啊,你这孩子。到时候邱贻可给你卖到山沟沟里,你还笑嘻嘻的帮他数钱。”马琳无奈的笑道。
“那我得防备了。”白枳点头说。
邱贻可正跟王励勤讲着话,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他寻思着是不是有人说自己坏话,转眼扫了一圈。白枳笑着对他挥手。
嗨,他家崽子怎么可能说自己坏话呢。
“要回家了要回家了。”方博十分激动,在寝室里嚷嚷着。
“瞧你那点出息。”张继科翻了个白眼。
“橘子,你高不高兴啊?军训要结束了诶!”方博摇晃着白枳。
“高兴高兴。”白枳笑道。
“那来抱一个吧!”
方博刚展开双臂,就被马龙扯着后领子扔开。
“寝室就这么大点,哪来回哪去。”马龙十分不爽的说。
“靠,邱贻可不也在你们寝室!”方博十分不满的说。
马龙瞟了眼白枳,又看向邱贻可。
“我打不过他。”
方博傻了眼,合着打不过邱贻可就来打我呗。
热闹一段后,寝室又恢复了安静。马龙在桌前写着军训心得,明天要演讲。他写的飞快,这篇文章往年军训都在用,只要潦草的改一些内容就好。
张继科甚至懒得写,等马龙写完再根据他写的改一点就好。
这操作给白枳看的愣眼,因为一圈下来,大伙的心得都大同小异。
“嗨,不用这么费劲。你要是懒得写,我帮你写就好。”许昕说。
“不用了。”白枳拿着笔和纸,在马龙旁边坐下。他低着头神色认真,时不时又顿一会,思考一会又继续写。
马龙有意无意的总是看白枳,眼神不受控制的瞟向旁边。白枳感受到他的目光,手臂盖住他的心得,不想让马龙看见。
“禁止抄袭。”
“谁想抄啊,真是的。”马龙笑了笑。
过了一会,马龙又说:“对了,你不用演讲,只用把心得交上去就行。交上去教练估计也不会怎么看的。”
白枳疑惑了一会,又听马龙说:“昂,我的意思是,你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白枳目光定格在身前写的满满一页的纸,他捏了捏笔又继续写,用小到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留点念想嘛。”
马龙凑到他旁边,问道:“什么?”
白枳说:“我说你是个笨蛋,大笨蛋,超级大笨蛋,超级无敌大笨蛋。”
无缘无故被骂的马龙心感莫名其妙,权当做是白枳军训玩累了,心情不好。
今夜白枳怎么也睡不着,考虑到翻身会影响到上铺的许昕,所以他干巴巴的平躺望着床板。
好想骑马,白枳心里如此想着,决定退役后先去趟草原,然后就去趟云南吧,听说那的花很好看。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骑着马在草原奔驰,风迎面吹,草被吹的低压。天空是碧空如洗,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绿色和蓝色。
再睁开时,一张黑脸就出现在他视线中。白枳吓的一哆嗦,连人带被滚下了床,发出不小的声响。
原本想大叫的白枳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在黑暗里怒视着马龙。
马龙笑的喘不过气,坐在床上努力的不发出笑声。
白枳没好气的拎着自己的被子回到床上,语气带着怪罪的说:“你大晚上吓人干什么啊?”
马龙笑得够呛,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想看看你睡着没,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我要是大晚上这样吓你,你反应肯定比我大!”白枳气上心头。
“那我等你来吓我噢。”马龙语气很轻浮,完全不担心白枳的打击报复。潜意识里白枳就是没有攻击性的,连闹脾气都做不到,顶多就炸毛。
白枳整理好被子,躺的舒服了点,刚刚流逝的温度重新回来。军训完后再过一个月会有一次联赛,那是白枳乒乓球生涯的终点。
他翻了个身,隔着栏杆看着马龙的脑袋。伸出手戳戳,脑袋动了一下。
“还不睡觉,一点多了。”
马龙抓住白枳将要收回去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话要在大半夜悄悄的跟我说?”马龙感受着白枳发凉的手,笑了一下:“难道是什么不能见人的事?”
“就是......我打算退役了。”白枳说完后忐忑不安,心脏跳的厉害。
寝室里有人打呼噜,还有鼻息,不算安静。时间好像出现的断层,若不是心脏仍在跳动,白枳肯定想问问时间还在不在。
马龙没出声,握着白枳手的劲松开了些。意识到马龙现在有生气的可能,白枳不敢轻举妄动。
又过了半天,马龙甩开白枳的手,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白枳躺好,对于现在的情况不知所措。哄不哄呢?哄的好吗?
纠结之下,白枳还是认命的翻身,脑袋伸过栏杆,“马龙哥,马龙哥......”一边轻声喊,手一边隔着被子戳白枳的脑袋。
生气起来雷打不动的马龙,从被子里探出双眼睛,他看见白枳一个劲的傻笑。
“你生气了?可是总要知道的嘛,要是我退役前两天才告诉你,岂不是更完蛋。”
“那你什么时候退役?”马龙声音有点哑。
“一个月后。”白枳如实回答。
马龙哼了一声,重新缩回被子里,随后发出沉闷的声音:“那有屁的区别。”
“不回来了?”马龙问。
“回哪啊?”白枳被问的有些迷糊。
“你退役以后去哪?”
“旅行。”
马龙拧了拧眉头,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不是我等我一起去的吗?好孩子也是骗人精吗?”马龙有些委屈的说。
白枳想起自己和马龙的约定,说是不打乒乓球后一起去旅行。
马龙翻身,把被子裹的严实了一些,语气大大咧咧的说:“算啦,不要我就不要我吧。”
直至天明,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起来,大家还以为他们俩昨晚互殴了。
记者拿着话筒采访马龙,见他这一脸疲惫,眼睛还有些肿的状态有些好奇。
“马龙昨天没休息好吗?”
马龙兴致不高,板着张脸开口说:“嗯,没休息好。”
“是太累了吗?”
马龙顿了顿,酝酿了好半天才回答:“晚上寝室进耗子了。”
白枳在旁边听的身形僵住,昨晚上他也没睡着,进没进耗子他还不知道?
拎着行李上了大巴,马龙罕见的没有再黏着白枳坐。白枳和他都坐在过道那侧,做什么都感觉别扭。
乍一看还以为是情侣闹了矛盾,可总要有人先低头。
“马龙,昨天寝室真进耗子了?”许昕扯着安全带。
“嗯,来了一会,背着小行囊走了。”马龙往后靠,整个人放松,“大概不会回来了。”
许昕拧着眉,嘴里小声嘀咕着:“说的什么鬼。”
白枳挠了挠脸,这是拐弯抹角说自己呢。还进耗子了,还背上行囊不会回来。
回到队里,邱贻可他们要去买食材,准备一下下午的聚餐。马龙和白枳齐声说不去,沉默一会后又悄悄的互望了一眼。
下午六点,天已经沉了下来。白枳和马琳在寝室略显拥挤的厨房里做着晚饭,要满足这么一些大胃王可不是简单活。
张继科要露两手,做一点自己拿手的凉拌菜,挤进了厨房。马琳骂骂咧咧的,不明白大冬天吃屁的凉拌菜。
看着桌子下堆着的那几箱啤酒就知道,今晚上大抵又没好觉睡了。
“你个炊事班的不进去帮忙,在那打游戏?”王励勤笑着对许昕说。
许昕躺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电脑,手指飞快。
“我屁都不会,你没看张继科挤进去被马琳骂了吗?我还去讨什么嫌?”
“我可去你们这帮大爷的!欠你们的了!”马琳洗着菜大喊:“两个人做饭,十来个人吃,又不驴!你们要真有心,隔壁厨房就不是厨房了?!”
白枳袖子捞的老高,不停切着菜,才切了根黄瓜就被张继科拿去凉拌了,要不是他自己护着,估计胡萝卜也得凉拌。
“鸡精,盐,醋......”张继科拿着个大铁盆,往里加料,他刚抓起一节白枳刚切的黄瓜,就看见上面显眼的红色。
“红的?”张继科拿起那小节黄瓜,细细打量了一下。往旁边猛的一看,白枳那傻得儿拿着菜刀,左手指缝里全是血。
“卧槽!你这是切动脉上了啊?!”
张继科慌慌张张的抓起白枳流血的手观察,左手无名指上被切了很大一个口子,此刻血不断的溢出来。
“咋回事啊?”马琳放下手上的活凑了过来,“你这孩子,切自己的肉倒是不心疼,快去包扎一下。”
“啊,寝室有纱布,我回去弄一下再来。”白枳小跑离开,回到自己寝室。
白枳一开门,在床上坐着的马龙就看见对方的手上不停滴血。他急的快要跳了起来,从抽屉里翻出纱布、酒精和医用胶布。
“你拿什么切的啊?!”
“菜刀。”白枳想了想又说:“刀法还不错,伤口很平滑。”
马龙气的咬牙,拉着人去洗手台前处理伤口。酒精消毒的时候白枳手往回缩了缩,被马龙拽紧。
“你还在生气吗?”白枳盯着为他包扎的马龙,语气小心翼翼。
马龙张了张口,“没有,我......”
白枳说:“其实我也挺舍不得你的。”
“挺?”马龙皱着眉头问。
白枳立刻改口:“非常。”
马龙点了点头,有些满意。给人包扎完后,就一起去了马琳在的寝室,白枳手上拿着瓶草莓牛奶,是谁买的不言而喻。
白枳切到手后,陈玘和邱贻可就不让他进厨房了。陈玘自告奋勇的进了厨房帮忙,做饭技术其实很好。
“原来你会做饭啊?”白枳幽怨的盯着陈玘。
陈玘打着哈哈:“这不是想吃你做的菜吗?嗯,挺香的。”
大家把各个寝室的桌子搬过来拼在一起,菜一一端上便开始了聚会。
马龙意外的很收敛,并没有喝多少酒。没有忙活着喝酒,倒是督促起了白枳吃饭,夹菜这件应是由“许妈妈”做的事,反倒被他抢走了。
屋内暖气十足,再加上喝了两口酒,这帮男人就热的脱掉了上衣。邱贻可依旧大大咧咧,举着酒杯对着白枳晃了晃。
白枳没有酒,想着喝马龙的,手刚抓过去就被马龙拍了回来。
“刚喝草莓牛奶,又吃火锅还喝啤酒,小心拉肚子。”马龙把草莓牛奶往他旁边推了推,“喝它就行。”
白枳尴尬的举起粉色的玻璃瓶,感觉羞耻万分。邱贻可抿嘴笑了笑,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这时候不应该打个奶嗝吗?”
白枳刚喝完一口,陈玘就发声。
“我又不是婴儿。”白枳脸上臊红,努了努嘴。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那些醉的不成样子的家伙,白枳一个个扛着回了房间。
清醒的人没剩几个,樊振东,马龙,张继科都在帮忙。许昕喝了酒坐在那一动不动,跟老僧入定一样。
张继科把他半扛起来,回了寝室。白枳还在地上收拾着啤酒瓶,樊振东在水池里刷碗。
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白枳捡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那是一个米老鼠钥匙扣,也不知道是谁。
“马龙!你看你看,这谁的啊?”白枳越发觉得有意思起来,队里一帮大老爷们谁会用这么可爱的钥匙扣呢?
马龙看了一眼,摇头说:“不清楚,你收着等明天问一下吧。”
收拾到后面已经十一点,时间太晚白枳就让樊振东先回去休息了。他叉腰看着这四张桌子,决定让他们明天自己搬回去。
“明天邱贻可肯定要睡到中午。”马龙把洗干净的盘子递给白枳擦干。
“嗯哼,你今天怎么不多喝点。”白枳询问道。
“不想喝。”马龙只是这么说,但也只是因为怕自己喝醉了不省人事,能和白枳相处的最后一个月还是多看他几眼的好。
“马龙。”白枳说:“不叫你哥,应该可以吧?”
马龙愣了愣,点头:“当然可以。”
白枳笑了起来,“老叫你哥,感觉怪生分的。直呼其名的话爽快多了。”
他自顾自的说道:“我会给你拍照片的,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再打印出来寄给你,就当我是为我们以后的旅行探探路吧!不好玩的话,我就带你绕道走。”
“啊,要去哪玩好呢?要不要出国看看呢?虽然比赛出国不少次,可是都没好好游玩过呢。”
夜已经深了,北京的天上依旧没有挂一颗星星,两个人在略微狭窄的厨房,谈着闲话,乐此不疲。
从前那个希望时间可以流逝的快一些的马龙,开始珍惜起当下。有白枳在的日子,已经到了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的地步。
原来爱会让人这般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