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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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终于有了春天的样子，气温回暖，不用再穿着厚重的衣服赶去训练。
到了春天马龙还是爱赖床，白枳每次叫他起床时，那眼神里带着无声的谴责。
马龙总会跟白枳瞎掰瞎扯，“你看啊，这春天春阳暖暖的，就适合赖床。”
白枳满脸不高兴，“你冬天的时候说天气太冷，被窝暖和，就适合赖床。那你夏天是不是要说天气太热，床上凉快，就适合赖床啊？”
他叹了口气，“一年四季的床都被你赖完了!快起床!再跟我胡搅蛮缠就要迟到了!”
白枳掀了马龙的被子，马龙这才懒洋洋的伸了个腰然后半裸着去洗漱。
早上的二人还是急急忙忙跑来的训练馆，也是白枳脾气好，换做邱贻可、陈玘，肯定会踹马龙几脚长长记性。
“龙哥以前跟你住一屋也这样吗？”白枳问陈玘。
“没啊，他跟我住一屋就没赖过床啊。”陈玘说。
白枳一下子就郁闷了，嘴里嘟囔着:“合着就欺负我了。”
马龙赶紧解释，“没有的事，这不是跟你住一屋睡的香吗？而且我们可以一起赖床嘛，你别看我天天赖床，但到点我肯定自然醒的 ”
白枳目光充满怀疑，“到点是几点?十点?还是中午十二点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
马龙被噎的一时半会说不出话，也不明白白枳的嘴何时变得如此犀利。
白枳又换了副神态，就好像一名老师认真告诫着马龙，“赖床是不行的，会成为习惯。你现在睡觉都不定闹钟了，都要我叫你起床。”
马龙这才想起这回事，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定过闹钟了，全靠着白枳大清早的叫唤与摇晃。
“要改掉啊！”白枳看着马龙，态度强硬，“要是我以后不在了......”
“诶！”
邱贻可及时堵住了白枳的嘴，不停骂道:“你这死小孩，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闭嘴!”
白枳挣扎着拿开邱贻可的手，反省道:“好了嘛，我错了我错了。”
张继科在白枳的脑门上屈指一弹，恶狠狠的说:“别说晦气话。”
白枳捂着微红的脑门，委屈的说:“我又不是说我死了，我的意思是要是以后不跟龙哥一起住，或者我不打球以后。”
“不跟我住你也得跑过来喊我。”白枳有些生气，“不打球?要退役也是我先退役，我年纪比你大好吗？”
白枳笑着说:“才不会，马龙哥要打到三十多岁呢！”
马龙说:“那你就跟我一直住到三十多岁。”
“哦。”
“别跟他住了，过来跟我住，叫许昕滚出去。”张继科笑嘻嘻的说。
许昕暴怒，“你一天天就想着要我滚出去?要滚你滚，橘子要住也是跟我住!”
白枳一秒否决，“算了，和龙哥住挺好。”
马龙听见这话，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他偷偷摸摸在白枳耳边悄悄说，“我还欠你一百张刮刮乐呢？你怎么都不问我要?”
白枳瘫了脸，“算了，以我的运气而言，一千块肯定打水漂。”
马龙笑道:“没事，我把我的运气分给你。”
“要是给你的也用完了咋办？”
“你龙哥，福大，命更大!”
“哦。”
春寒也逐渐消散，北京真正的春暖花开。头顶上的暖阳高照着，刚训练结束的白枳上半身没穿着衣服，精瘦白健的身体挂满汗水。
球馆内部应当是禁止裸露的，可这也只是不成文的规定，大家热起来的时候该脱照样脱。
刚踏出球馆门口，就被马龙喊着穿衣服。白枳回头一看，这人自己都不穿。
“把衣服穿上再去吃饭，不然着凉了。”
“你不也没穿?”
“我身体倍棒儿。”马龙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胸膛。
白枳语气没有一丝感情波动，只是淡然道:“你穿我就穿。”
马龙只得乖乖套上件短袖，白枳见此也把卫衣拿出来穿上了。
许昕跑了过来，把运动挎包挂在了白枳脖子上然后给自己套上衣服。
白枳幽怨的看着他，“昕哥。”
许昕脑袋从衣服口穿过，露出个笑哈哈的表情，“哎呦，帮我拿一下嘛。”
白枳撇了撇嘴，“你好好拿给我啊。”
“好，下次不会这样了。”许昕说:“橘子，中午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不打，要睡午觉。”
“好嘛。”
白枳的头发稍微剪短了些，头发没有长到刺挠眼睛，只是刚刚过了眉。
生活总是日复一日的过，训练，比赛再无其他。白枳近期偶尔会跑去公园坐坐，坐在最高的台阶上望着清澈的湖水发呆。
他的身体状况有些不好，手腕在晚上时总是疼的睡不着。要是正巧腰也一块发疼，那根本就是彻夜难眠。
湖对面是一排茂绿的树，风有时吹的沙沙响，伴着树林里的鸟叫，和蓝天白云构成一幅美画。
白枳这么静静的望着，左手捏着右手手腕，心里不停祷告希望今晚不要再那么疼。
发呆之际，马龙给他打了电话。
“在哪呢？”
“外面吹风。”
“走啊，张继科今天做东吃饭。”
“啊？”白枳确认了一下日期，“今天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啊”
电话那头换成了张继科本人，他声音带着磁性，很有男人味。
“橘子，不是只有特殊日子才要聚餐。”张继科似乎笑了笑:“也可以说每一天都是特别的日子。”
白枳迟疑了一会，问道:“三百六十五天?”
“那又怎么样，你想的话每天都是特别的日子。你哥我，哪怕天天请你吃饭也不会穷死的。”张继科言之凿凿。
“好吧。”白枳抿了抿唇，“那我回来。”
“不，我们来接你。”
“那岂不是很麻烦?”
“美景可不能被你一个人赏完了，我们也来看看啊。”许昕在那头说道。
“那我确实不该吃独食。”白枳笑了笑，报上位置后恢复了安静。
今天阳光正好，不会很热。暖洋洋的洒在身上，白枳感觉筋骨都松散了些。
他躺在地上，一只手半遮挡阳光，逐渐有了些睡意。不过可不能睡，现在睡着的话，等张继科他们找过了看见，又得被拍一堆照片。
白枳强打起精神，把目光投向火亮的太阳，刺眼灼热，只能看见轮廓。等他看的眼睛难受后才收回视线。
这二十几分钟白枳像个老僧入定，躺在地上望着天，动也不动。
许昕的脸突然出现在他视线，脑袋挡住了阳光形成阴影。
“你在干嘛？”
“天为被，地为床。”白枳说。
许昕拉他起来，给他拍着背上的灰尘。
“橘子，你的黑眼圈有些重噢。”张继科手指碰了碰白枳青黑的眼圈。
“马龙晚上打呼噜吗？”张继科认真的问。
马龙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反而是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打扰到白枳休息。
“没有，”白枳摇头，“这几天做噩梦了。”
“啊，这样啊。”张继科一双好看的眸子紧盯白枳。
白枳在他的瞳孔里看见模糊的自己，盯着张继科的眼，白枳露出笑容。
“继科哥，马龙哥说的没错，人的眼睛都是棕色的。”
白枳笑的露出牙齿，“继科哥你的眼睛很明亮。”
张继科棕色的瞳孔在太阳的照射下变得金黄，就跟书里走出来的人物似的。
张继科揉了揉白枳的脑袋，“你想吃什么？跟哥说说。”
“你们还没定好啊？”
“对啊，一时兴起。”张继科说。
“及时行乐嘛。”马龙说。
白枳绞尽脑汁终于才说道:“麦当劳可以吗？”
“啊？”马龙咽了咽喉，麦当劳他在国外比赛都要吃吐了，现在听见这三字就犯恶心。
张继科想都没想，答应了下来，还横了马龙一眼。
点餐时白枳看着菜单眼花缭乱，心想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好吃吗？
“牛肉堡。”白枳指着图片给店员看。
“还要什么?”张继科手放在白枳的肩膀上，耐心的问。
“额，薯条，还有香芋派。”白枳回头看了张继科一眼。
张继科无奈的笑了一下，对于白枳这种拘谨的方式。
“四份双层芝士牛肉堡，两份大薯条，两个欢乐桶......”张继科噼里啪啦报上一大堆菜名。
能吃完吗？白枳拿着小票，细数着上面的东西，这么些东西还挺贵。
“哎呀，马龙呀马龙，你这辈子都逃不掉麦当劳的魔爪了。”许昕幸灾乐祸的望着马龙。
白枳听见这话明白了什么，马龙似乎不喜欢麦当劳的样子。
出神之际马龙的手揉上他的头发，“没事，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东西放满了桌，几乎没有空下的地方。
白枳拿起汉堡，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这种东西干嘛要做这么高？一口吃的下吗？
大大张开口，咬了下去，酱汁弄得他满嘴都是。
“纸......”白枳含糊不清的说。
马龙拿起纸巾给他擦着嘴，好笑又无奈。
“好吃吗？”马龙温声问他。
“好吃。”白枳点头。
张继科笑着脸，薯条被他一截一截的吃掉。
“吃完这顿想去干什么？”
“回队里吧。”
张继科瘫了脸，“现在才两点，回去太早了。”
马龙说:“去刮刮乐吧，我还欠你一百张呢！”
白枳犹豫半刻，便点了头。
平日沉默寡言的白枳现在竟然提出一个问题，“你们的理想是什么啊？”
他们三稍加思索，张继科最先给出答案:“以前的理想现在实现了，现在的理想就是双圈大满贯咯。”
许昕紧接着说:“让我黄金左手的称呼名扬天下!”
马龙缓缓给出两个字:“想赢。”
想一直赢。
白枳听完“哦”了一声，接着吃汉堡。
都挺远大的，那么自己的是什么呢？
他想啊想，吃完了汉堡也在想，走出店也在想，坐上了车也在想。
望着车窗他才想明白，自己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理想。小时候种“一定要成为最优秀的运动员”的激昂心态已经磨灭了。
“想活着。”白枳看着前玻璃窗，轻声说。
车内很安静，所以马龙他们都听见了。
没人说话，这简简单单三个字堵得他们心口发慌。
人的理想都是建立于活着之上，而白枳就想简简单单的活着。
就像迟暮之年，时日无多的老人，掰着手指头一天一天的数着自己活着的日子。
以前的白枳会挨饿吗？肯定会。有受欺负吗？肯定也有。
到了彩票店，马龙买了一百张刮刮乐，四个人围着桌，看着白枳刮。
白枳的运气还真的背到了极点，刮了有一半都才中了20来块钱。
白枳脸很窘，感觉自己拿钱打水漂了。
“没事，接着刮。”马龙安慰道。
尽管这样也还是不尽人意，全刮完白枳手都酸了，右手甚至有些作痛。
“没事没事!”许昕笑着说，把奖都兑了，能兑多少就多少嘛。
一千块一百张的刮刮乐，兑下来只有三百来块钱。白枳拿着三百块现金，有点想哭。
“我是不是灾星啊，点好背。”白枳纳闷的说。
“呸呸呸，瞎说。你是福星，大福星!”马龙说。
白枳依旧窘迫，垂头丧气的走出店门。
张继科气的牙痒痒，想对着马龙破口大骂。没事刮什么彩票?闲的吗？
马龙一时不知所措，想做些什么哄白枳开心，可知从何做起。
许昕快步上前，从后面搂住了白枳，“橘子，背我，走的好累。”
白枳嗯了一声，许昕跳上了白枳的背，然后开始施令。
“出发!”
白枳笑了笑，走了起来。和上次被许昕不一样，这次地面没有厚厚的积雪，所以白枳很是轻松，背着许昕依然健步如飞。
“别摔了啊！”张继科吊着颗心，提醒的喊道。
回答他的不是许昕，而是白枳欢快的声音，“不会!我力气很大的!”
张继科和马龙都笑了笑，看着那和许昕相比下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步的向前。
“橘子，你还想要什么吗？”许昕在白枳耳旁说。
白枳说:“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活到今天我觉得很满足。”
许昕轻声说:“橘子，其实我们想给你很多，但是你总是把好意都拒之门外。”
白枳没说话，不敢扭头去看许昕。
伤感时白枳不会看对方的眼睛，自尊心作祟，他讨厌别人对自己怜悯。
许昕从白枳背上下来，眼眶通红却笑着对白枳讲:“昕哥背你好不好?”
白枳一怔，半响后才缓缓点头。
“干嘛呢？”追上来的张继科问。
“昕哥要背我。”白枳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快上来。”许昕半蹲在那。
白枳爬上许昕的背，许昕掂了掂白枳的轻重。对于许昕而言太瘦，应该就一百二十斤刚好。
“出发吗？”许昕昂起头问白枳。
白枳指着高高挂起的太阳，笑面如花，是北京春天最美的一朵花。
“出发!”
在张继科和马龙保驾护航下，“许昕”号正式出发了，快跑在春暖花开的日子里，还会走很远很远。
到了以后，白枳回忆起今天时依然觉得是最好的画面之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