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浪记》毒读鸪

4、DAY 002 NO-78号行星（1） sal：（

　　飞船着陆后，瓦奥莱特迟迟不愿意出来。

　　瑞吉问起来，瓦奥莱特只是缩在武器库的角落里，什么也不愿意说。

　　瑞吉俯下身，凑近了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会儿，笑道：“呀，古神后代哭了。”瓦奥莱特愤愤地用一条触足狠狠地拍了下地板，震得整个飞船都抖了抖。

　　“你别惹人家…”塞尔瓦托从背后冒出来，幽幽道。

　　“我可没惹，她自己哭的。”

　　塞尔瓦托把瑞吉拉到一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瑞吉听后疯狂摇头，表示不赞同，然后他又转过头看一眼瓦奥莱特，关掉了翻译器，开始和塞尔瓦托无声争辩。

　　瑞吉看上去很激动，瓦奥莱特知道他们在吵自己的事。

　　……不用想都知道瑞吉肯定很不喜欢我吧，不过马上就要说拜拜的救命恩人，喜不喜欢我也无所谓了。这么想着，瓦奥莱特忽然觉得好累，好像被抽去了全部的气力。

　　不过，昨晚塞尔瓦托说这里很像我的家乡，那这里会有紫色和蓝色的海盐吗？

　　她把头埋进触足里，缩成一大团。

　　舱外争论的两人好像有了结果，塞尔瓦托走了进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想要你帮个忙。”

　　“我？”瓦奥莱特擦擦眼泪，难以置信。

　　“就是你啦！快点，不然不带你了。”瑞吉在舱外喊。

　　他们两人的准备工作很繁琐，一会又去摆弄仪器，一会又去检查水质，瓦奥莱特用触足抱着数台蜘蛛杵在一边，安静地等待指挥。

　　等到瑞吉终于弄好了他的电脑，他举起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瓦奥莱特立刻同时拔掉了连接蜘蛛的电线，并把它们放进了海里。

　　蜘蛛向着四面八方游散，很快潜进了水里。

　　塞尔瓦托这时走过来对瑞吉说：“海水腐蚀性有点强，要穿防具。”

　　“No-78嘛，不奇怪。”瑞吉挑挑眉，“但是防具只有两套，瓦奥莱特就不用穿了，她老家的水还更厉害些。”说着他将一套潜水防具扔给了塞尔瓦托。塞尔瓦托接到后迅速穿戴上去，动作干净利落，随后默默开始测试防具的设备。

　　瓦奥莱特有些手足无措，瑞吉的话明显是说她等会也得跟着下去，但她不明白还有什么是需要她帮忙的，难不成他们是想找个机会把她扔在这里？瓦奥莱特越想越不安，无意识拍动的触足使她的焦躁一览无余。

　　塞尔瓦托已经先一步下了水，瑞吉虽然注意到了她的焦虑，却无动于衷，只是默默穿上了设备，看了她一眼，然后带着仪器沉进海里。他看向瓦奥莱特的眼神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感情，瓦奥莱特认为这是嫌弃。

　　身后的飞船在瑞吉下到海里后不久就自动开启了光学隐蔽，瓦奥莱特向四下望去，除了脚下的小小岛屿，全是汪洋大海。这个星球的空气带着硝烟的味道，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残留着弹坑和未知的宇宙生命体的尸骸，她忽然感到恐惧，一番纠结后还是跳进了海里。

　　塞尔瓦托和瑞吉分了两路行动，蜘蛛探测到的地形、坐标信息会全部传至他们的通讯设备。NO-78的文明程度比较低，是刚与宇宙取得联系的水平；这里的人是透明的软体生物，在水中几乎完全透明，散发微光，依靠靠化学信息进行交流，但NO-78不久前遭到了掠夺式侵略，虽幸存了下来，但变得极度排外。

　　海洋说到底还是瓦奥莱特最熟悉的环境，不一会她就追上了塞尔瓦托。

　　“我以为你不会来。”他说。

　　她没有说话，尽管水里比那个干燥又充满病菌的陨石群舒服很多。

　　“能活着总归是好的，瓦奥莱特。”他说道，语气淡漠，瓦奥莱特注意到他额头的装置闪着急促的光。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

　　“我很难过，但拉姆普雅星已经毁灭了。”

　　瓦奥莱特游到了塞尔瓦托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爸爸一定还活着！是他把我带到那个陨石群的！他后来去了全宇宙最大最繁荣的城市工作，把我留在哪里...”

　　塞尔瓦托不禁皱了皱眉头：“我想你父亲身边也不能称之为家。”

　　“他是被带走的！”瓦奥莱特急忙为父亲争辩道。“爸爸妈妈都很爱我...”

　　“我理解你的心情。”塞尔瓦托打断了她。“但宇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猎团盯上你了，还记得吗？”他抬头看着眼前的怪物幼崽，神情严肃、冰冷得可怕。

　　“我们并不是十分高尚的人，瓦奥莱特。我们只是学生，帮了你，也只能帮你活下去，不期望你做任何回报。让你和家人分开我很遗憾，但猎团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要是不呆在猎团进不来的海里，一定会被抓去卖掉。瓦奥莱特，你明白吗？我们希望你活下去，也只能帮你活下去。”

　　瓦奥莱特说不出话，她想解释，但她害怕塞尔瓦托现在的样子，怕说错话，怕对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一瞬间无数言语挤满了脑袋，最后却只艰难地挤出一句对不起。

　　塞尔瓦托叹了叹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也...对不起。”

　　瓦奥莱特留在原地呆呆目送着塞尔瓦托的身影渐渐远去，这里的海水比故乡更凉，她呆呆地望向更深处的海底，为将来感到迷茫。

　　NO-78号行星的海底随处可见发着荧光的动植物，和被泥沙覆盖的战机、炸弹残骸。星星点点绚丽的光亮在水中游动，一只巨大的海底蠕虫破土而出，扬起百米高的泥沙，然后扭动着斑斓的庞大身躯向远方游去，一眼看不到尽头。

　　塞尔瓦托关闭了探照灯，海底的生物荧光已经将这里彻底照亮，探照灯已经失去作用。

　　他跟着附近一台蜘蛛发来的信号来到这里，方才的巨型蠕虫也恰恰应证了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附近。蜘蛛在海床上四处扫描分析，最终确定了位置，开始刨开泥沙向下挖掘。

　　通讯器的那头传来了瑞吉的消息：“你那边这么快？”

　　塞尔瓦托回答：“运气好，碰上了。”

　　“海波你这家伙，谦虚过头也是一种傲慢！”瑞吉笑道。“我这边比较麻烦，稍后联系。”

　　通讯中断，塞尔瓦托在海床上安置挖掘的仪器，并连接在了蜘蛛身上。这样仪器就会针对性地向着蜘蛛探测到的方向挖掘，不出意外很快就能找到那件东西。

　　海底的生物荧光对依靠光讯号交流的恩尔记人来说就像尖锐刺耳的噪音，塞尔瓦托强忍了数十分钟这样高强度的干扰后，他一阵头痛，逐渐焦躁不安起来。他咬紧牙关，走到蜘蛛挖出的坑洞旁，向瑞吉发去了讯息：“我这边的这台蜘蛛大概还要多久能采到样本？”

　　瑞吉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过了几分钟后才发来了断断续续的消息：“呃，出了点意外。大概还要3...”

　　“3小时？”

　　“3天...”瑞吉有些心虚“放心吧海波，时间够的。”

　　“不，我担心本土的居民会发现我们。”

　　“那你灭口呗，就像杀那几只虫佬一样，大不了我让蜘蛛再给你善善后？”瑞吉笑起来，阴阳怪气道：“邦邦两拳，一拳一个！我们的大将军真是太帅了~”

　　“都说了别叫我海波...”生物光使塞尔瓦托头痛难忍。“蜘蛛的勘测终端在你那边，你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躲3天的。”

　　“躲什么躲，直接进城大摇大摆地旅游——”瑞吉很兴奋“伪装成他们的形态就好，像那只官员一样。凭他们的科技水平检查不出来的。我跟你说，这个星球的占卜很出名哦，要不要去试一下？看看阿莱姐和雅茨库那小子到底什么关系~”

　　塞尔瓦托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他额头装置的指示灯开始急促闪烁,语气明显带上了怒气：“别废话了瑞吉，先汇合...！”瑞吉很快闭嘴，不满地给塞尔瓦托的终端发去了汇合坐标，想了想又加上了一条：“你抑制器老化得有点严重，回头找时间给你修修。”

　　塞尔瓦托依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后为挖掘中的蜘蛛做了一些掩护，向定好的坐标游去。